第198章 被拋棄在路邊的何懷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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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9日周日放假。
    秦姝玉一大早就換了身幹練的白襯衣,黑褲子,出發去報社跟虞宣匯合。
    虞宣要寫一篇關於海城玻璃廠勞模的新聞報道,刊登在五一當天的報紙上,因此跟對方約了今天見麵。
    秦姝玉跟著她去混個臉熟,順便借她的麵子看能不能跟玻璃廠的領導牽個線。
    因為現在的廠子都是國營的,統銷統購,生產銷售都有計劃委員會來安排,所以玻璃廠也沒有銷售任務和目標,對秦姝玉這樣的個人客戶自然是愛搭不理的。
    沒個熟人,她連領導都見不到。
    海城玻璃廠在城北偏郊區的地方,距報社和財大都比較遠,一路要轉三趟車,太麻煩也耗時了,所以虞宣和秦姝玉騎了自行車過去。
    接待他們的是辦公室主任鄭國良同誌,旁邊的是玻璃廠的勞模兼技術骨幹周玉春,一名在海城玻璃廠工作了快二十年的技術骨幹。
    簡單寒暄後,虞宣拿出采訪本根據事先擬定的提綱采訪周玉春。
    看得出來,事前她應該做了不少工作,對周玉春在廠裏做出的幾次重大貢獻如數家珍。
    不過周玉春最大的貢獻是曾參與浮法玻璃技術的研究,並將組織在海城建設浮法玻璃生產線。
    秦姝玉對玻璃技術一竅不通,隻通過他們的談話隱約知道該技術是英國一家公司在六十年代發明的,但因為技術封鎖,國內無法引進,所以組織了上千名專家和技術人員團隊攻克了該項技術的難關。
    由於浮法玻璃在生產過程中沒有接觸任何固體表麵,所以不會產生波紋和劃痕,表麵光滑平整,透明度高,沒有明顯的瑕疵,更適合做成高端玻璃。
    因此這一生產線的建設對海城玻璃廠具有重大的意義,也是出成績的地方,光這個話題就講了半個小時。
    采訪結束,虞宣給鋼筆蓋上筆帽,微笑著說:“鄭主任,這位是我朋友秦姝玉,目前在海城財經大學念大二,她想求購一批玻璃片不知方不方便。”
    秦姝玉立馬遞上了帶著“紅旗公社辣椒醬廠”印章的采購單遞給鄭主任,順便給自己再套上一層身份:“鄭主任您好,我是代表寶澤縣下麵的紅旗公社辣椒醬廠向貴廠簽訂一批玻璃瓶訂購合同,勞煩您幫幫忙。”
    鄭國良接過采購單,先看下麵紅色的印章:“‘紅旗公社辣椒醬廠’,是個隊辦企業吧?”
    “對,寶澤縣盛產辣椒,產量極高,有時候夏天收購不過來有些會壞在地裏,紅旗公社的書記為了增加社員的收入,因此組織成立了這個辣椒醬廠,正好我跟他們有點親戚關係,他們就委托我幫忙采購一批玻璃瓶子。”秦姝玉絕口不提自己跟紅旗公社的合作,完全把自己放在了好心的第三方上。
    畢竟出門在外嘛,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哪個有利披哪個。
    大學生、幫扶公社社員好心人,在這時候就比個體戶的身份更有用。
    鄭國良看了一下采購清單,今年先後兩次訂購一萬隻玻璃瓶,這樣的小還分兩批次的單子他們廠是看不上的。
    不過眼前這兩個年輕女人,一個是日報記者,一個大學生,都是有身份有前途的人,就當順手結個善緣吧。
    鄭國良放下采購單:“虞記者,秦同學如此熱心助人,實令人佩服,我們玻璃廠也責無旁貸,這事我幫你們辦了,就按照采購單上的日期吧,第一批玻璃瓶子6月20號交付,第二批8月1號,價格四毛錢一個。”
    這個價格多少他說了也不算的,因為這是計劃委員會製定的價格,廠裏都沒權擅自改。
    當然,也有空子鑽,比如殘次品,那又是另外的價格的,但一般人可拿不到,至少目前的秦姝玉是拿不到的。
    一萬個玻璃瓶就得四千塊,後世批發的普通玻璃瓶估計也這個價格。
    隻能說現在的工業品真貴啊,尤其是對比工資水平,簡直貴得離譜。
    秦姝玉有點肉痛,但又不能不買,因為今天都還是托了關係,又扯了虎皮才能這麽順利地買到瓶子。
    她連忙感激地說:“謝謝鄭主任,您可真是咱們公社的福星,要不是這會兒正忙著春耕,我們書記都要帶著社員來給貴單位送錦旗了。等收購完了這一季的辣椒,再來感謝貴單位的幫助。”
    哪個當領導的不喜歡錦旗?
    這話說得鄭主任心裏舒坦極了,高興地說:“哎呀,都是為人民服務嘛,小秦你們真是太客氣了,不用不用。”
    秦姝玉笑嗬嗬地說:“鄭主任,我就是個中間人,傳話的,可做不了這個主。”
    雙方又客氣了一番,鄭主任親自將虞宣和秦姝玉送出了工廠,甚至都沒提玻璃瓶交定金的事。
    秦姝玉隻能感歎,這個時代要入了門,倒騰也容易,就是普通人太難找到渠道了。
    事情辦得這麽順利,最大的功臣非虞宣莫屬。
    秦姝玉再次對虞宣表達了感謝。
    虞宣擺擺手,笑看著她說:“別謝我,是你會說話。姝玉,你這張嘴啊,我看以後幹什麽都能成。”
    “哪有,要不是你,我連上哪兒給鄭主任燒香都不知道。”秦姝玉由衷地說。
    虞宣還要回去寫稿子,不跟她這謙虛了:“走吧,咱們趕緊回去吃個午飯,我爭取將這稿子今天寫出來,明天讓主編審一審,早點送去印刷廠。”
    秦姝玉點頭:“走吧,這天氣不大好,陰沉沉的,感覺要下雨了。”
    兩人騎上自行車,沒走多遠就看到前方的路邊圍了好些人,對著草叢指指點點。
    “怎麽回事?”虞宣馬上跳下了自行車,好奇地望了過去。
    她是記者,好奇心重,看到這麽多人紮堆,下意識地就想去看看。
    秦姝玉也跟著下了車,湊了過去。
    走近了,兩人聽到人群裏有大娘在說:“造孽哦,這是故意扔在這的吧?”
    “應該是,都半個小時了也沒人來找,這孩子看起來就一歲多,勉強會走路,一個人可跑不到這裏來。”
    “可不是,有人去通知前麵的福利院了。”
    ……
    聽了半天,秦姝玉跟虞宣才弄明白,原來是有個一歲多的男孩被丟在了路邊的草叢裏,第一個發現的好心人在這等了半個多小時都沒見孩子的父母親人找過來。
    於是聚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覺得這可能是故意將孩子丟在這的,因為幾百米遠就有一家福利院,所以有熱心人去通知福利院的工作人員了。
    很快,福利院一個三四十歲的嬸子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孩子在哪裏?”
    “這,在這……”最早發現孩子的一個大叔將孩子遞給了那嬸子,“九點多的時候,我買菜路過這聽到草叢裏有娃娃的哭聲跑過去就看到了這孩子,我起初以為他是跟父母走丟的,可在這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人過來找。”
    嬸子接過孩子,點頭說:“那先將孩子送到我們福利院,大家都住附近的吧,相互打聽打聽,誰家丟了孩子,要是找到孩子的父母親人,讓他們到福利院來領孩子。”
    圍觀群眾們紛紛點頭答應散開。
    眼看沒什麽事了,虞宣重新跨上自行車,對秦姝玉說:“走了。”
    秦姝玉點點頭,正要上車,福利院嬸子懷裏抱著的孩子扭過頭來,露出一張熟悉的小臉。
    秦姝玉震驚不已,連忙喊道:“等一下,我知道這孩子是誰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