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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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隨安皺眉,他該拒絕的,可觸及到孟聽晚的眼眸,介意二字卻無從說起。
    “如此也好,你也能多個伴。”
    傅隨安話是對著謝南笙說,可餘光卻落在孟聽晚的身上。
    孟聽晚心中一喜,俯身行禮。
    “多謝傅大人。”
    孟聽晚看向謝南笙,言語中滿是羨慕。
    “傅大人體貼細致,謝大姑娘好福氣。”
    謝南笙心中冷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孟姑娘一定會擁有這樣的福氣。”
    謝南笙將後麵二字咬得極重,似有一層別的意思。
    孟聽晚微微愣神,可抬頭,謝南笙的眼底又無此含義,莫不是她多慮了?
    壓下心頭的疑慮,擠出一絲笑意。
    “承謝姑娘吉言。”
    “時候不早了,二位請。”
    傅隨安心裏發虛,生怕謝南笙探出任何眉目。
    “傅二公子,孟姑娘都能同你們一起遊湖,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
    謝南笙順著聲音望過去,蘇珩推著傅知硯站在傅隨安的身後。
    臉色蒼白消瘦,薄唇無甚血色。
    謝南笙不經意蹙眉,酷熱的天,可傅知硯身上的衣衫卻不如旁人輕薄。
    傅知硯抬頭,對上謝南笙的眸子,摩挲玉佩的手頓住。
    擔憂。
    她在擔憂他,還是擔心他們壞了他們的約會?
    傅知硯眸色冷了兩分,謝南笙低頭斂去其中的情緒。
    深深吸了一口氣,一見到傅知硯,她的視線總是多在他身上停留一會。
    “世子,蘇二公子。”
    “謝大姑娘安。”
    蘇珩笑著回應,傅知硯則輕輕頷首,不曾開口。
    傅隨安見到二人出現,他知道今日的計劃算是落空。
    不對,聽晚出現的瞬間,他就沒有辦法晾著聽晚跟謝南笙調情。
    聽晚會難過,他已經給不了聽晚正妻之位,他不能再往聽晚的心上插刀子。
    “人多熱鬧,隻是我租的船隻有些小。”
    “不妨事,我讓下人早早預訂了一艘大船。”
    說話間,大船已經停在湖邊,蘇家的下人從船上下來。
    “公子,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
    蘇珩眉眼帶笑,態度謙和有禮。
    “謝大姑娘請。”
    謝南笙點頭致謝,帶著婢女上了船。
    輪到傅隨安時,蘇珩表情玩味,餘光有意無意落在孟聽晚身上。
    “傅大人,請吧。”
    話落,推著傅知硯上船,半個客氣的話都不曾對孟聽晚說。
    孟聽晚揪著帕子,緊抿雙唇,眼底閃過不甘心。
    天子賜婚,長公主嫡次子以禮相待,安國侯世子也同她點頭。
    謝南笙憑什麽?
    如果不是因著家世,謝南笙根本比不上她。
    遲早有一天,她會讓謝南笙明白,顯赫的家世並不能代表一切,她會踩在謝南笙的頭上。
    想到此處,孟聽晚故作委屈地看了傅隨安一眼。
    “傅大人,我是不是多餘了?”
    傅隨安搖頭,示意孟聽晚跟上。
    看著蘇珩和傅知硯的背影,傅隨安眼底帶著恨和不滿。
    他知道傅知硯和蘇珩看不起他。
    不對,盛京的世家公子都看不上他,他們暗中都嘲諷他是外室子,譏笑他的身世。
    指尖在掌心劃出痕跡。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會得到想要的一切,他會改變所有人的看法,他要讓他們都忘記他卑賤的過去。
    到了那時候,他們隻會說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或是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他們會覺得是過去的苦難成就了他,圍在他身上的隻會是誇獎。
    “傅大人,你不遊湖了?”
    蘇珩冰冷的聲音將傅隨安從思緒中拉回,一臉疑惑。
    “這就來。”
    蘇珩視線落在後兩人的身上,附在傅知硯的耳邊耳語。
    船隻駛到湖中央,五人中除了蘇珩,一會給傅知硯介紹湖中景致,一會讓傅知硯賞花,一會關心傅知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其餘四人安安靜靜。
    傅隨安和孟聽晚坐在一塊,眉目傳情。
    謝南笙目視前方,分出一縷精力放在傅知硯的身上。
    “知硯,我們去摘蓮蓬,等會拿些回去給你祖母。”
    說著不等傅知硯開口,蘇珩讓下人放下側邊的小舟。
    “我不去。”
    蘇珩倒也不覺失落,傅知硯願意出府,已經超出他的預料,凡事總要一步步來。
    “好,那我多摘些。”
    蘇珩看向傅隨安,順帶玩味掃了一眼孟聽晚。
    “不知傅大人可要摘蓮蓬。”
    “那就麻煩蘇公子的小廝了。”
    “謝大姑娘,還有一葉扁舟。”
    孟聽晚咬牙,蘇珩讓人準備的扁舟隻能容下兩人,蘇珩又忽略她。
    心中泛起酸意,蘇珩莫不是瞎子,難道就看不到她的存在?
    蘇珩擺明不想讓她遊玩,想將她困在船上。
    如果傅知硯不是病秧子,她倒是十分樂意,可傅知硯滿臉陰騭,她即便使勁渾身解數,也未必能得他一個眼神。
    要是不小心惹惱他,保不準會被丟入湖中喂魚。
    思及此,孟聽晚眼眶泛紅,眼波瀲灩。
    “我不去,孟姑娘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將扁舟給她吧。”
    聞言,孟聽晚十分詫異,可嘴上卻要推拒兩句。
    “謝姑娘,這多不好意思。”
    謝南笙看了孟聽晚一眼,沒有回答孟聽晚的話。
    “蘇公子,既然孟姑娘不願,那葉扁舟不必放下。”
    “不是,我沒有。”
    孟聽晚臉上一陣窘迫,她就是假意客氣,謝南笙當真聽不出來,還是有意折辱?
    “噗嗤!”
    蘇珩可不會慣著孟聽晚,嗤笑出聲。
    “孟姑娘,心口不一可不好。”
    孟聽晚咬牙,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蘇公子身份高貴,何必取笑孟姑娘。”
    蘇珩白了傅隨安一眼,原本他對傅隨安還高看兩分,可在戲茗軒看到那一幕,隻剩下惡心。
    薄情郎負心漢,比孟聽晚還不如。
    “傅大人心疼了?”
    傅隨安一怔,下意識看了謝南笙一眼,見著謝南笙無甚反應,心底才鬆了一口氣。
    “蘇公子慎言。”
    “嘴巴長在小爺身上,你管不著。”
    傅隨安一噎,氣鼓鼓上了扁舟,孟聽晚也在下人的摻扶下坐上扁舟。
    蘇珩轉頭笑嘻嘻開口。
    “謝大姑娘,勞煩你陪知硯待一會,我等會給你一兜子蓮蓬。”
    謝南笙瞥了一眼傅知硯。
    “好。”
    三葉扁舟駛入荷花叢中,甲板上隻剩下傅知硯和謝南笙。
    良久,傅知硯悠悠開口。
    “可是孟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