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誰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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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應心!!!
那個傳聞中,與兄長情投意合,嫁作他人的孔老孫女!
林知夏雙手攥緊,桑家瓦子初遇時,對方拖著月白襦裙迤邐而過,連眼風都不曾為自己停留半寸。
瓦子裏發生命案,她看了一眼就匆匆離去,難道是因為自己!
宋大看著難掩驚訝的林知夏。
“大人真沒認出來?”
“我當年與孔家娘子不過幾麵之緣,不過,孔老乃當朝大儒,他怎麽會讓孫女嫁給商戶?
雖說自先帝開始,士農工商皆可參加科舉,但商戶出身,總歸是低人一等。”
“這就不知道了,這人,您還見嗎?”
“見,當然要見,我去瓦子找她。”
“那......”這種情況,宋大覺得自己跟著,不是很方便。
“我自己去,你找人打聽一下,孔桑兩家的親事,是誰撮合的,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林知夏駕著馬,從梁門大街經過。
她一身緋衣,麵若冠玉,引得路人頻頻回首。
此時的劉長卿與程忌四人,正在茶樓聽曲品茶。
“哎~那不是開封府的林知行。”
“這個方向是去桑家瓦子吧。”
程忌淡淡地收回目光,回頭卻發現劉長卿眯著眼,一直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
“喂!”程忌推了他一下,“怎麽回事!”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劉長卿突然一把抓住程忌的手臂。
“他是當年那個考生!孔老的關門弟子。”
見其他三人還是一臉懵懂,劉長卿解釋了一遍。
程忌正覺得日子無聊:“剛剛我們還碰到桑大娘子了,你說他一個人,連個捕快隨從都沒帶,會不會是去見......”
“走走走,我們跟上去看看。”
幾人戴上帷帽,匆匆下了樓。
這裏是鬧市,林知夏並不敢疾行,而是任由馬兒慢悠悠地走著。
四人追上來,剛好看到那抹緋色身影進入瓦子。
馬臉老頭攔住四人:“程公子、劉公子,實在抱歉,瓦子這兩天不營業。”
程忌雙眼一瞪,將人推開:“就是知道你們不營業,來這裏找清靜的。”
馬臉老頭不敢真攔,誰他都得罪不起,隻能跟著四人進去。
路上,程忌點了一堆酒水、點心和菜肴。
瓦子不營業,食材就沒預備,這突然之間要這麽多東西,馬臉老者正發愁。
走在最後的藍衣公子喝道:“愣著做什麽,快安排人去做啊,一會餓著我們,你可擔待不起。”
說完,拿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塞到對方手裏。
馬臉老者一看銀票,頓時兩眼放光,臉上笑開了花。
程忌點的東西根本花不了這麽多!剩下的可不就歸他了。
“那您幾位先去天字雅間稍坐,我這就命人去準備。”
管事原本想著,路上要是能碰到人,就讓對方先去招待一下。
可瓦子休息,夥計要麽睡覺要麽出去玩了,他一直走到廚房都沒碰上人。
待他搖響廚房的銅鈴,才有兩名廚娘和雜役趕過來。
而此時的程忌,已經跑到了桑家瓦子的主樓前。
幾人混跡瓦子多年,對這個地方再熟悉不過。
桑家瓦子接待貴客,都是在東邊的瑞祥廳。
此時的廳內,桑大娘子素手執盞,茶湯倒映著菱花窗欞的光斑,看著地上出現一道身長玉立的倒影,她才緩緩抬頭。
兩人四目相對,又同時轉開目光看向他處。
林知夏是心虛,她和兄長長得再像,內裏也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對方和兄長具體到哪一步,她又不知道!
夥計將林知夏帶到後,就離開了,廳裏隻剩下他們二人。
桑大娘子久久沒有開口。
林知夏隻得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試圖打破尷尬。
“我去過孔宅,先生他不願見我。”
桑大娘子眼裏閃過一抹譏誚:“你做出那樣的事,爺爺為何還要見你!”
“什麽意思?我做什麽了!”林知夏試著讓自己看起來憤怒一點,“我從未做對先生不敬,也未做過有損他聲譽的事!”
她站了起來,盯著桑大娘子。
來啊!快來批判我!大聲地斥責我做了哪些荒唐事!
桑大娘子冷笑一聲,從小的家教告訴她,即使再生氣,也不能像市井婦人那般潑婦罵街。
“這裏沒有別人,你不用演戲,當初爺爺為了你的事,求了多少人,可結果呢!哼!”
結果是什麽,你倒是說出來啊!
林知夏在心裏急得不行,為了兄長的聲譽,也為了家人的安全,她又不能坦白身份。
她告訴自己別急,兄長進京趕考,會有什麽事情會需要孔老幫忙?
科考會試,哥哥絕對不會作弊。
汴京近五年的卷宗她都看過了,他也沒有牽扯進任何官司,他一向謙和也不會得罪人。
若是她的猜想是真的,和蔡汴有關,這種事哥哥斷不會告訴旁人。
難道是官職任命?
學子高中之後,分派的官職很有講究,若是有人從中調和,分到一個好的位置,少走很多年彎路。
“怎麽,沒話說了。”桑大娘子的聲音打斷了林知夏的思路。
“當初你三顧孔宅,跪在爺爺麵前,要拜他為師,那時候,你就是有所圖謀吧!”
林知夏低下頭。
桑大娘以為對方自認理虧,態度更倨傲了,像一個上位者。
“我今天找你來,隻為一件事,桑家瓦子虧不起,明天要恢複營業,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把開封府那封條揭了!”
說完,桑大娘子端起茶杯,暗示對方可以走了。
“當年的事,不是你看到的樣子......”林知夏還想套對方的話。
“之前覺得你卑劣,但至少坦誠,不想現在這般虛偽。怎麽,在外麵磋磨了五年,想起孔家的好了,晚了!”
桑大娘子眼裏閃過一抹晦暗莫明的情緒:“聽說你一直沒成親,看來,你那位青梅也看透你了。”
可以聽得出,桑大娘子已經盡量保持平和,但還是能從中聽出一絲酸味。
提到那位青梅後,她臉上有明顯的懊惱之色,仿佛是氣自己嘴快,明明不想說,偏偏還是說出來了。
林知夏聽明白了,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敢情桑大娘子是被兄長拒絕了。
可兄長什麽時候有一位青梅,她怎麽不知道!
他日日泡在私塾書房,哪有機會認識外邊的姑娘。
家裏就英嬸一個婆子,連個年輕的丫鬟都沒有!
林知夏覺得奇怪,正想開口,裏廂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嘶——”
“誰踩著我手了!”
“別推!”
“別吵,聽不見了!”
瑞祥廳的裏廂竟傳出人聲。
“誰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