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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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看你的目光不清白。”
這事兒不止陳芷注意到,沈望舒自己也有所察覺,甚至還有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當天夜裏,寧王府燈火不歇,沈羲和重重一拍桌,滿麵怒容:“好你個五皇子,竟把主意打到我妹身上了?真是狗膽包天!!”
才把事情告訴她的寧王被這一下無情鐵手拍的眉心一跳:“老五從前就縱情聲色,如今雖然看起來有些樣子了,但始終狗改不了吃屎。”
“他如今飄在天上呢,”沈羲和冷哼一聲:“我看沒有什麽是他不敢做的。”
莫說鎮國將軍如今不在京城,他就是在,以五皇子現在飄飄欲仙的程度,也未必會死了這條心。
奪臣妻對他來說算什麽?
“阿滿想怎麽做?”
沈羲和眸中閃過一抹冷冽之色:“原本還想過了宮宴再動手……我看他這路現在就該走到頭了。”
魚可以提前收網了。
……
寧王府做了什麽打算,沈望舒一概不知。
那天的冬日宴過後,她就極少出現在眾人麵前,陳芷倒是提醒她了,京城除了五皇子,還有一個顧子良呢。
顧家如今站了五皇子一邊,這臭味相投的兩人要是哪天看著她,一拍手一合計......又是個麻煩事兒。
所以平常沒事還是少出門為妙。
不過就算足不出戶,也不代表沈望舒就什麽都不做了,她在將軍府的書房裏帶了幾本搜集來的煉丹秘籍,去找住在客房的師兄張岱了。
沈望舒一人得道,自然會帶著自己的同門師兄一道升天,她來聖京了,總不能把師兄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北境繼續當個鄉野大夫。
“師兄?”她去的時候,張岱正坐在簷下與自己對弈,旁邊的紅泥小爐上咕嘟咕嘟熱著酒,看起來好不愜意:“怎麽一人下棋?”
將軍府上下雖然沒有太多人,但是找個陪他下棋總還是有的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了,張岱屁股都沒挪一下,抬頭看她一眼,示意:“坐。”
沈望舒將幾本書小心放在一旁,坐下一看,終於知道為什麽沒人跟自家師兄下棋了。
他還真不是裝高深,而是那象棋看著還是圓圓一個,上麵的字卻大不相同,棋盤也略有些不對勁。
“國際象棋啊?”沈望舒看笑了:“師兄你這幾天就在府裏折騰這個?”
普通象棋就是陳皓過來,也能跟他殺上幾盤,這國際象棋擺出來就有點刁鑽了,除了他自己,誰看得懂啊?
“太無聊了。”張岱麵無表情的說:“這邊根本不需要大夫。”
忙慣了的張博士根本一點也不適應在古代養老的生活,太沒有挑戰性了。
沈望舒讓人將棋盤收了,然後揮揮手讓所有人退下,把自己帶來的幾本煉丹擺在他麵前:“有聊的馬上就來了。”
看到桌上的幾本書,張岱終於抬眸,來了點興趣。
隻是隨手翻了幾頁之後他便皺起眉:“這上麵記載的丹方和下麵的功效......不能說一一對應,隻能說毫不相幹。”
除了重金屬中毒,他看不到任何對身體有益的東西。
沈望舒要給他看的就是這個:“咱們穿過來也這麽些日子了,馬上就是男女主奪嫡的關鍵劇情,需要師兄來解鎖。”
“?”小說主角的重要劇情跟他這個路人甲有什麽關係?
沈望舒跟他一一道明現在的情況:“老皇帝現在躺在床上不能動你知道吧?按照小說的尿性,八成是中了什麽毒。”
“原著裏不知道主角光環是怎麽解決這事兒的,但是現在你來了!”沈望舒鼓勵的看著他:“師兄難道就不想混個太醫院院判當當嗎?”
太醫院藏書樓裏的東西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張岱立刻點頭:“想啊。”
“機會就是現在!”沈望舒說:“皇後和太子現在廣招天下名士為皇帝治病,我一個人不好混,也無甚把握,身份這一層就不好糊弄,但是你的身份一清二白啊。”
“你是要我去應聘?”
沈望舒點點頭, 討好一笑:“還要帶上我,我也想去看看怎麽回事。”
張岱沒什麽意見:“那你有福了。”
“?”
“我最近還研究了一手易容術,正好可以在你臉上試試。”他目測著比劃起來:“你這樣肯定是不能跟著我的,尋常的人皮麵具我見過,太假了,這兩天我有空,給你做個新的,保證沈羲和來了都認不出你。”
沈望舒挑挑眉:“好啊,你在哪看的易容術?有沒有什麽縮骨神功之類的讓我也練練?”
“......沒有,你當這是武俠小說。”
沈望舒失望道:“好吧。”
武俠小說怎麽了,這都能轉到玄幻頻道了,煉丹易容,縮骨聽起來也不是什麽天方夜譚嘛。
“那什麽時候能讓我進宮?”張岱看著桌上的丹譜,反應過來:“你懷疑皇帝是吃丹藥吃的重金屬中毒了?”
“有很大可能,但也不能排除其他情況,比如蠱,慢性毒之類的,要去了才能知道。”
至於什麽時候進宮......
她想了想:“回頭我請他們兩口子來將軍府密謀一下,具體情況我也不知曉呢,隻是冬日宴那天跟我阿姐提了一嘴。”
“可以。”張岱毫不猶豫答應下來,非但絲毫沒有心驚膽戰的意思,反而還有些興奮。
既是因為即將接手新的病例,也是因為頭一次參與到這種大事中,怪刺激的。
“師兄就這麽毫不猶豫上了我的賊船?”沈望舒說:“說不定到時候不止是看病,還要你做點別的什麽壞事兒。”
老皇帝跟姐妹倆有滅族之仇,真把他救活一時半刻了,回頭也得重新把人弄死。
“不上你的船上誰的船。”張岱道:“況且抱緊主角團的大腿是正確的生存之道,毒殺老皇帝也不算什麽壞事,他幹過的荒唐事夠死一萬遍了。”
老皇帝沉迷煉丹之術,亂七八糟什麽方子都試,處子經血都算是低級玩意兒,到後期拿活人煉丹也不是沒有。
說出去都驚世駭俗,現在就這麽簡單癱在榻上算是便宜他了。
*
五皇子被告發豢養私兵謀反的時候,沈望舒正在自己的院子裏做實驗,試圖製出各種重金屬螯合劑,用來給老皇帝解毒。
不過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就算她的腦子足夠記住各種螯合劑的生產配方技術,現有的材料和環境也讓她無從下手。
正急的在院子裏轉圈時,從府門口回來的桃紅給了沈望舒一封信,信上的內容簡潔明了:“要事相商,速來,帶上張大夫一起。”
落款是沈家的銅鼎圖騰。
是沈羲和尋她。
沈望舒立刻起身,拐去客房的院子將師兄一帶,二人悄無聲息從將軍府後門出,從寧王府一個不起眼的側門被接應進去。
四方石桌上,寧王二人已經在等著了。
因著有外人在,沈羲和並沒有摘下麵具,隻是見著妹妹的時候親自起身迎了兩步。
“見過寧王殿下。”
行過禮,沈望舒介紹:“殿下,阿姐,這便是我師兄張岱,先前漠雲城差點發生的一場大疫病,便是他尋到了配方治好的,如今也是國公府和將軍府的貴人。”
來之前兩人就商量過,將大瘟疫的功勞全都堆到張岱身上,有了這個名頭在,他才能更好取信於人。
沈望舒先前就在冬日宴上提起過有個師兄的事兒,漠雲城的情況二人也都清楚,聽聞就是麵前這位張大夫解決的疫病,心中確實生出幾分信任來。
互相見過了,沈望舒問:“阿姐今日尋我來,可是要準備進宮幫皇上看病了?”
“這是其一。”姐妹倆說話的時候,另外兩個男人默契的都沒有開口,就聽沈羲和道:“五皇子要倒台了,太子抓住了他豢養私兵的把柄。”
“什麽?”沈望舒詫異:“五皇子不知道豢養私兵是死罪嗎?他膽子倒是挺大。”
“他當然知道,罪名的真假尚未可知,不過既然被太子抓住了,假的也能變成真的。”金蝶麵具下的美目閃過一抹嘲諷。
拉鋸戰這麽久,太子能放過這個機會嗎?
沈望舒想起那人黏膩的目光,也覺得痛快:“這倒是好事一樁,況且太子解決了死對頭,接下來一段時間必然會放鬆警惕,屆時就是進宮的最好機會。”
沈羲和讚歎的看了妹妹一眼:“是這樣不錯。”
“到時候張大夫一人可以嗎?若是有需要,王府還有幾位厲害的大夫,可一並去,給你打下手。”
聽聽這話說的,其他幾位厲害的大夫年齡大的都能給他們當爺爺了,沈羲和就叫人給張岱打下手,這得是多信任他。
“不必。”張岱言簡意賅道:“若隻有我,太子才不會起疑心。”
整個太醫院的禦醫都來給皇帝看過了,全天下的醫師都沒什麽辦法,這個從山野來的年輕大夫能有什麽辦法?不過是跟其他人一樣,來混個問診的十兩銀子罷了。
沈望舒道:“我師兄會點易容術,屆時我會扮作他的仆從醫女,跟進去一道看看宮內的情況。”
“你也要去?”沈羲和的眉心皺起一瞬,下意識是想否了的:“宮中危險,皇後的目光可毒辣的很,太子也不好糊弄,若是你被發現......可就危險了。”
雖然有她進去能獲取更多消息,但風險也是極大的,沈羲和並不同意這個做法。
可麵前的小姑娘卻笑了笑,寬慰她道:“阿姐莫擔心,到時候你看看便知曉了。”
張岱曾經給她展示過那什麽易容術,雖然說不上出神入化,但做到瞞天過海還是沒問題的,真有幾分武林秘籍的味道。
“此次藩王回京,年後便各自離開,給他們看過之後,皇帝八成會在宮宴上駕崩。”沈羲和道:“現在距離宮宴還有不到半月,你們可有把握讓皇帝在這段時間內醒過來?”
張岱比較保守:“要看過才知道。”
“......好。”沈羲和歎出口氣,也知道這事兒急不得,又看向自家妹妹,同她說起:“鎮國將軍已經打完突厥人,在進京的路上了,最晚一周便能回京。”
雖然暫且不知曉他的立場,但是這人總不會毫不猶豫站在太子這邊吧?
“這事兒,你有同將軍通過氣嗎?”保險起見,她還是找沈望舒確認一下。
“阿姐放心,陳廷絕對跟我們是一夥的。”沈望舒說完,便聽見一直沉默的寧王也開口道:“鎮國將軍不會上太子的船,且會起到非常關鍵的作用。”
此話一出,姐妹倆都有些詫異。
沈望舒心道,男主這時候怎麽比自己還篤定,這就是來自主角的自信嗎?
沈羲和則更了解枕邊人一點,知曉他恐怕是已經提前做過什麽準備,好為他們增添勝算。
“既如此,那一切就等你們看過皇帝再說了。”沈羲和說。
“何時出發?”張岱問。
“等到五皇子徹底倒台,大約三日後,便是又一次群臣會診的日子,這段時間張大夫可以稍作準備。”
給皇帝看病也是要挑日子的,並不是來了人隨時都能進去看,會診日來之前,要提前交過名帖審核,過了審核才能進宮。
而背景一清二白的人最容易過審,人家一聽他無父無母各地流浪,想也不想就揮揮手放人進去了,因為根本查不到什麽。
而那些醫學世家反倒更麻煩些,要看他們背後有沒有同哪家牽扯......
張岱就像是個憑空冒出來的人,都不需寧王府這邊幫他掩蓋,本身就很有優勢。
一切都商議好了,沈望舒二人便又悄悄從偏門出去,回了將軍府。
等回去之後看到一地資料,她突然之間便想通了——自己幹嘛要想辦法給皇帝解毒?隻要能讓他暫時醒過來,有力氣說上一兩句話,提筆寫一道聖旨就好了,救活這人幹什麽?
費事費心費力氣的把滅族仇人救過來,然後又想辦法給他弄死?
她是一不注意鑽了牛角尖,覺得得把人救了才行,現在想想,根本沒必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