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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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清都強行壓下嘴裏要噴出來的酒水,目光如電,鎖定了趙政的身體。
    “你到底是誰?”
    “我是趙政,屬於劍氣長城。陳爺爺,我偶然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不如我們邊喝邊聊?”
    趙政依舊保持著和陳清都的親近,似乎完全沒察覺到身周籠罩著無數的劍氣。
    “倒酒。”陳清都不信,自己會被一個小家夥的話嚇到。
    “陳爺爺你心中所想,最後如你所願了,但劍氣長城,隻剩下一些孩子。”
    陳清都剛端起酒杯,杯中的酒液泛起波瀾。
    當初他們來到蠻荒天下,知曉與儒家約定的,如今隻剩他一人,趙政是如何知道的?
    陳清都掃了眼周圍那些豎著耳朵的劍仙,哼了一聲,手指一劃,茅草屋周圍的光陰長河已被他截斷。
    “趙小子,現在我們的談話不會有任何人知道,老夫倒是很好奇,你還知道些什麽。”
    “陳爺爺,萬年太久,儒家的承諾,您可以等,但他們呢?”
    見陳清都沒有反應,趙政打算再丟出一個炸彈。
    “陳爺爺,再過不久,想必您就要安排寧姚去驪珠洞天吧?”
    “所以呢?”
    “您放心,沒有任何人可以獲得那柄老劍條的青睞。寧姚不行,那位雷部高位轉世也不行,她的主人,從始至終都隻有一位。”
    陳清都聽到這話,眼裏閃過一絲精光。也就是說,萬年前那位天庭共主,他的轉世如今就在驪珠洞天。
    道祖、至聖還有佛陀,他們尋找萬年之久的那個一,原來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想到這群老家夥也會燈下黑,陳清都很高興,端起酒豪飲一口。
    “趙小子,坐下聊,今天我們有很多時間。”陳清都給趙政倒了一杯酒,讓其落座。
    趙政答應了一聲,剛有動作,空位上,一個穿著邋遢,兩眼都是一個黑窟窿的老頭突然出現。
    瞎眼老頭毫不客氣地端起酒杯,一口幹完,“嘖,這酒味道不錯。”
    “你們說你們的,不用管我。”瞎眼老頭隨意擺擺手,端起一盤菜大口吃起來,不時還拿著酒壺喝一口。
    一口酒一口肉,吃得好不快活。
    “老瞎子,你真想聽?”陳清都看著這位萬年前的故人,隨意的問道。
    “怎麽,你們是在密謀如何攻打老瞎子我的十萬大山嗎?”
    “不是。”
    “哈哈,那老瞎子我沒什麽不敢聽的。”
    聽到老瞎子的大膽回答,陳清都笑了,遞給趙政一個眼神。
    趕快,沒看見你又要有一個盟友了嗎。
    “之祠前輩,萬年前既然你們相信自己可以讓這世道變好,那為何萬年後,卻寄希望於一個虛無縹緲的一?”
    “所謂的希望,就是去感悟那個一,希望祂可以憐憫世間嗎?”
    之祠隻顧著喝酒吃肉,仿佛完全沒聽到趙政的質問。
    既然這樣,那我就來一記猛的。
    “之祠前輩,你也不想你未來的關門弟子被人欺負吧?”趙政直接出言威脅。
    反正李槐如今隻是個小屁孩,他也不覺得以大欺小有什麽不合適的。就算比背景,他身後可站著一座劍氣長城。
    趙政一開口,老瞎子就感覺到了一絲和他有關係的因果。他掐指一算,他在未來居然真的會和人有一段師徒緣分。
    但再往下算,就是一片混沌。那個徒弟姓甚名誰,在哪裏,他完全算不出來。
    眼前這個趙政,確實有趣,也難怪陳清都這個老東西,居然直接截取了這段光陰長河。
    之祠放下筷子,指著自己空洞的雙眼,反問:“趙小子,你既然知道一些老頭子都不知道的事情,那我這雙眼睛是怎麽丟的,你肯定知道吧?”
    “知道。”趙政點頭,接著又道,“前輩,您難道就不想看看,我們劍氣長城如何突破這個樊籠嗎?”
    之祠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趙政繼續說下去。
    “萬年前,那波打算自己成神的劍修確實有罪,但是,能來到劍氣長城的,都是沒有犯錯的劍修。”
    “我們的先祖,被判為從犯,我認。但是,前輩,罪人的後代,就隻能永遠都是罪人嗎?如果是這樣,那這個天下可真讓人惡心。”
    “先祖們在這裏替浩然鎮守萬年的門戶,浩然是如何做的,前輩想必也清楚。萬年鎮守的功勞,卻無人感恩我劍氣長城。”
    “所以,前輩您當初的挖眼真的對。至少這狗屁的浩然,不值得去看。”
    “哈哈,小子,說的很好!”之祠大笑幾聲,將酒壺拋給趙政。
    這小子說的話,很對他胃口。如果不是陳清都看上了這小子,他都想收趙政為徒了。
    這世道,在之祠看來,是真的一年不如一年。至聖還有小夫子那些人,當初說的好聽,但是之祠看見的,隻有四個字。
    人心向下。
    也許那群老東西真的老了,已經沒了萬年前登天的那股勁。如今幾個老東西都把改變天下的希望,放在那個一上。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今晚的這場酒,之祠喝的很盡興。離開前,他扔給趙政一塊什麽字都沒寫的腰牌,告訴他,要是沒事可以來十萬大山轉轉,遇到妖族可以亮腰牌,那些妖族會給他麵子的。
    天亮後,趙政告別老大劍仙。
    回到房間後,他攤開手,一團淡金色的水在他手心裏流轉。
    這是他之前在城頭上捧起的,來自於光陰長河的水流。
    當陳爺爺截取光陰長河時,趙政渾身的細胞都向他傳達了舒適感,置身在光陰長河中,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抱般溫暖。
    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適感。
    酒喝到後半夜,趙政要說的也說得差不多了,他就給兩位老人,講起了故事,故事的主人翁,是一個在洞天世界居住的窮苦孩子。
    在走之前,趙政看著兩旁流淌的河水,忍不住上前撈了一把,而他伸手,居然真的把光陰長河的河水撈了起來。
    甚至,在陳清都收劍後,他手中的河水也沒有消散。
    趙政盯著手心裏這團不多的水,心裏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