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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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撂下話後,九阿哥都不等烏那希反應就急匆匆離開,直嚷嚷著要把吹出去的牛追回來。
    就算小侄女兒生辰的時候來不及,過年的時候來不及,自己臨行之前也務必要讓小家夥把手表帶上。
    啊?
    烏那希震驚,真·萬萬沒想到,十四叔竟有如此神來一筆。
    都跟她有些心有靈犀了呀!
    當然她也沒有多緊張,畢竟現在大清康熙年。以現在這個水平,要搞那麽精細小巧的零件可不容易。
    尤其沒有靈魂秒針,手表就是做出來也容易走時不準。
    [到時候本公主再在九叔的失敗品上神來一筆,嘿嘿,就能成功推陳出新啦~]
    這麽想的時候,小公主忽略了黃履莊黃大人。
    忘了他曆盡艱辛,終於成功製造出蒸汽機後。不但升官發財受重獎,還得了段不短的假期。
    正在新得的大府邸裏閑得看發毛呢,正好九貝勒上門,又給提了個好玩的新思路。
    尤其這還是準備送給小公主的禮物?
    原本閑到摳腳也不願意跟任何一個皇子過從甚密,以免卷到什麽不該卷到爭端裏的黃大人立即端正的態度。
    不但熱情把人請到了上座,還認認真真聽了這位貝勒爺的想法。
    然後……
    他就轉身進屋,給九阿哥拿了塊大號懷表出來。
    九阿哥:……
    行吧,是他多少有點孤陋寡聞了,原來懷表早就有了。
    隻是體型巨大,瞧著蠢笨了些。
    倒是他所說的手表與秒針讓黃履莊頗感興趣:“哎呀呀,九貝勒不愧是龍子鳳孫,竟也繼承了皇上在這方麵的敏銳與獨到……”
    嗐!
    哪有什麽敏銳與獨到?
    得天獨厚的讀心術倒是真的,專讀小侄女的心。
    皇阿瑪也一樣。
    但這等實情,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是以九阿哥隻禮貌一笑:“黃大人過獎了,爺也不過靈機一動,突發奇想罷了。具體如何實踐,卻是兩眼一抹黑的。所以才冒昧上門,請黃大人幫忙。”
    事關小公主,黃履莊哪會怠慢?
    自發取消休假,悄悄開始忙活。硬是加班加點的,趕著小公主生辰前就把東西給做得了。
    主打一個不耽擱貝勒爺送禮。
    可把九阿哥給喜的,連連道謝,奉上了許多金銀珠寶做賀禮不說,還承諾若是這手表也能辦廠高價賣給達官顯貴,甚至海外洋人。
    他會親自跟皇阿瑪請示,給黃大人分成。
    “哪怕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萬分之一呢,那也是源源不斷的銀錢,可讓黃大人子子孫孫都因而受益。”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若有機會能讓子孫後代都遠離困頓,保持一個比較優渥的生活,誰又能抗拒呢?
    這不,聽他這麽一說,黃履莊立即收回了到嘴邊的客套。
    改為深深一禮:“若能如此,下官便替那些不爭氣的後代子孫們多謝九貝勒了。”
    九阿哥微笑扶人:“黃大人客氣,這原也是爺該做的。”
    畢竟有這位倍受小侄女推崇的物理天才在,這小手表的成功才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咳咳。
    他愛新羅家祖傳小心眼,見不得老四太瀟灑恣意。
    但同樣的,他也沒想著被小侄女記恨上,直接關在新世界的大門外啊!
    宮外,九貝勒為了截胡‘仇家’四哥的財源給小侄女送驚喜,各種兢兢業業。乾清宮內,康熙也在費心思量著小家夥的生辰宴要怎麽辦得盛大圓滿。
    光看那計劃,規模就已經比普通親王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就這,皇阿瑪還覺得有些委屈小丫頭?
    太子震驚。
    嚴重懷疑也就是個小格格,若是小阿哥。皇阿瑪怕不是要直接廢了他這個太子,轉而培養好聖孫。
    知道皇阿瑪疼那丫頭,太子倒也沒直接表現出來。
    但多年父子,康熙還不了解他?
    還能不知他這是有所不滿?
    考慮著他們伯侄二人對彼此的成見都挺深,以至於太子至今都無法順利聽到小家夥的心聲,根本不知道小家夥對大清的貢獻到底有多大。
    隻看得見他這個皇父對小家夥超出規格的偏寵。
    康熙曾經被攆出過新世界大門,知道那種信息不對等的苦。自然而然的,也就能對太子更多幾分包容。
    他甚至難得開口解釋:“老四不在京中,朕這當瑪法的本就該對他府上的孩子們多加幾分照顧。更何況福襄雖小,功勞卻不小呢?”
    “這兩年,朝廷直接派人幫著蒙古各部建廠,任命專人管理,所出產的毛線、奶糖跟肥皂等還都隻能交由朝廷統一售賣。其中利益之豐,意義之大,無需朕細說吧?”
    啊,這……
    太子語塞,再怎麽不願意也得承認那幾個小孩誤打誤撞的,真鼓搗出來些了不得的東西。
    依靠這些,朝廷在蒙古各部建廠,等於光明正大在各部安排了人手。
    生產銷售等各個環節都嚴格把控。
    不但把蒙古各部這個年年因為雨雪災害等等入不敷出,年年需要朝廷賑濟的大包袱變成了聚寶盆。
    還緊密了朝廷與蒙古各部之間的關聯,死死扼住了對方的經濟命脈。
    功勞不可謂不大。
    讓太子都得壓下不滿,賠笑接話:“皇阿瑪所言極是,兒子……”
    “兒子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起那孩子出生時也跟兒子一般艱難。結果上天庇佑,讓她有驚無險。還能歡歡喜喜的,在額娘陪同下過生辰。兒子卻……”
    太子長長一歎,滿臉落寞:“想想兒子的生日是皇額娘……兒子就再也不敢提生辰二字,更不敢有任何相關慶賀。隻覺得但露絲毫笑顏,都是對皇額娘的不孝。”
    說著,他還狠狠吸了吸鼻子,豆大的淚珠滾滾而落。
    很輕易就將康熙的思緒拉回到三十年前,元後產後血崩,命懸一線時的殷殷囑咐。
    再看太子的眼神裏都充滿了憐惜:“保成莫哭,也莫這般自怨自艾。當年事不是你的錯,你皇額娘若是在天有靈,也定不願看到你這般傷懷。”
    “真的嗎?”
    “當然。”
    “可惜兒子年幼,對皇額娘根本沒有絲毫印象。皇阿瑪若是不忙,可不可以與兒子細說說?”
    好大兒都已經哭成淚人,康熙哪還記得什麽公務?
    直接拉著太子的手坐下,細講元後赫舍裏氏進宮始末。也不知不覺中,讓近來對太子其實有些不滿的康熙忘記不滿,隻餘滿滿憐子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