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別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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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序隻有兩次叫過梁茜的全名,第一次是領結婚證的時候宣誓,第二次,是現在。
    開始和結束,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發起什麽神經?”
    梁茜不滿的皺起眉頭,冰冷的看著林序。
    從來沒想過離婚二字,竟然是從林序的口中說出。
    不可思議和惱羞成怒,複雜的糅合在一起,梁茜重新審視麵前的男人。
    “說吧,怎樣才肯和我去見我爸爸。”
    她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強人,唯獨她的父親,那位說一不二的強硬中年男人,是她敬慕的人。
    林序這個男人,不就是知道爸爸對她的重要性,才選在今天和她鬧嗎?
    林序歎了口氣,轉身朝著沙發上走去,“梁茜,我不知道該怎麽才能讓你相信,離婚,我不是在鬧脾氣。”
    “為什麽?”
    他當了這麽久的替身,一直做得很好,為什麽突然提離婚?
    梁茜厭惡他,打破這種平靜的生活。
    “累了。”
    林序閉眼,從劇痛中緩過來的他,本就已經掏空了身體全部的力氣。
    梁茜剛要萊蔻,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打斷她的話,見是白知珩打來的,她沒有猶豫的接了起來。
    “什麽?我這就過去。”
    梁茜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緩了緩,道:“阿珩商演的時候受了傷,你不去就算了,我梁茜不受人威脅。”
    她恢複了那高冷在上的模樣,大不了回去被爸爸訓一頓。
    林序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寂靜的老宅此刻,更像是他寂冷的內心,處處透著荒涼,不就是他漸進尾聲的人生嗎?
    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林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他再次回到那場大火,熊熊烈火將他們的家吞沒,也吞剝了他的幸福。
    他拚盡全力想要去救爸爸媽媽,卻被消防員死死攔著。
    早知道人生過成這樣,不如他死在那場大火之中,他好想死,哪怕能換爸爸媽媽其中一個也好,換妹妹的健康也好。
    轟隆——
    幾聲巨大的天雷響徹夜空,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微弱的敲門聲夾雜在嘩啦的雨聲中,差點被吞沒。
    拖著疲憊的身軀開門,是保安,“林先生,你終於開門了,我們巡邏的時候看到這個姑娘一直在敲你家的門。”
    保安身後,渾身濕透的溫晚側著頭,不好意思的和林序笑:“林序哥,給你添麻煩了。”
    “快進來。”林序側身迎進溫晚,和保安道謝之後,關閉了門。
    “找我有什麽事嗎?”林序看著頭發往下滴答水的溫晚,擔心她感冒,“還是先換件衣服吧,不然要感冒了。”
    溫晚不好意思的說抱歉,“我突然想到你今天該換藥了,又想著你是一個人,就想來給你換藥。”
    她手中的藥箱也濕漉漉的往下滴水,一看就是她的主人帶著她在雨中淋了很久。
    歉意湧上心頭,林序心疼的看著比自己矮一頭的女孩。
    她總是那麽可愛,又那麽溫柔,卻又有沁人心脾的善意,即使被大雨淋得狼狽不堪,眼中的笑卻還似陽光溫暖。
    “溫晚,謝謝你……”
    “林序哥,你幹嘛總是對我說謝謝?還有,你別連名帶姓的叫我,多生疏啊,你就還和以前一樣,叫我晚晚就好了。”
    那,多唐突。
    林序淺淡的笑了笑,“你還是先去換身衣服吧,不然真要感冒了。家裏隻有男士的,我給你拿套新的,可以嗎?”
    溫晚跟在他身後點頭,進了一間客房。
    林序拿了一套全新的男士衣服,離開房間去廚房。
    還好家裏有生薑,可以煮薑水驅寒。
    熱水的霧氣氤氳了小小的廚房,總算沒有那麽冰冷,連他的眼,都被這熱氣熏的濕潤了。
    溫晚越是對他好,他越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老師,把自己一輩子的知識傾囊相授,卻被他辜負。
    等見到老師,他定要為自己的愚蠢和執拗,好好和老師道歉。
    正想著,整幢別墅突然黑了。
    糟糕,太久沒人住,保險絲都老化了。
    “啊——”
    二樓傳來溫晚害怕的聲音,她在黑暗中無助的喊著林序的名字:“林序哥,你在哪裏,我好害怕。”
    林序忙不迭關掉火,用自己快的速度往二樓跑,一邊跑一邊回應著溫晚。
    “你別怕,我來了,溫晚,站在那裏不要動,我馬上就來了。”
    溫婉怕黑,是整個實驗室都知道的事情,所以隻要她在的地方,都是燈火通明。
    “林序哥……”
    “嗯,嗯,我來了……”
    林序顧不上去拿不知道放在哪裏的手機,摸黑上樓,沿著牆壁摸索到客房。
    “林序哥。”
    “溫晚。”
    黑暗中,兩人靠著聲音鎖定彼此的方向。
    倏而,林序的指尖觸碰到一抹柔軟的冷意,是因為害怕雙手發冷的溫晚,他牽著她的手。
    “我來了,別怕,隻是保險絲燒了,我這就去修。”
    “別走,林序哥。”
    溫晚接著微微弱的月光,撲進了麵前男人的懷中,她真的好害怕,害怕這種置身黑暗的感覺。
    直到黑暗中聽到咚咚有力的心跳,溫晚不安的心才稍有平複。
    原來,這就是林序哥的胸懷。
    突如其來的擁抱,使得林序愣了一下,他沒有去擁抱溫晚,而是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平和溫柔。
    “別怕,我在。”
    林序安慰著她,好似又看到了少年時期和自己撒嬌的小女孩。
    “溫晚,我去修保險絲好不好?”
    這樣黑著,也不是辦法。
    “可是我害怕。”
    林序沉吟一聲:“這樣,你跟著我,我去哪你去哪。”
    溫晚搖頭:“可是,我怕跟丟你。這裏太黑了,林序哥,你別動行不行,明天再修可不可以?”
    若是他一個人,明天修也就明天修了。
    “可以,那我先送你回家。”
    “不要!”溫晚立刻拒絕,語氣中帶著幾分撒嬌:“林序哥,難道你就不會讓我牽著你的手嗎?這樣就跟不丟了。”
    這怎麽行,男女授受不親。
    要是溫晚的男朋友知道了,豈不誤會?
    “你抓著我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