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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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幾人回去了。
代理宗主探過秦崖幾人的脈象,說不打緊。
“是封閉內力的毒,送他們去後山藥廬,閻神醫自有法子。”
秦崖幾人被送走後,他沉聲問:“天毒有何動向?”
寧姚拱手道:“掘地三尺,遍尋襄公墓而不得,齊王遣人興師問罪,”她又想起什麽,“另有一人,窄刀細索,也在暗中觀察。”
“是影衛。”
江湖上朝廷不好插手的事,都是影衛出麵。
“如此看來襄公墓究竟在何處,他們也未必真的清楚。”
“都下去吧。”
三人依言退下,寧姚回到宸寒殿時,庭前,溫如玉正與程長彬對弈,他垂眸端坐於庭前,溫潤如玉、青衫磊落,她無端想起“積石如玉,列鬆如翠”。
程長彬黑子落得急躁,纏繞上一塊兒白棋,一心要屠龍,溫如玉覷準黑棋一處薄味,落子一擠,黑棋不假思索接上,溫如玉再落一子成眼,白龍已淨活。
程長彬托著下巴開始長考。
“這局棋到此為止吧。”
溫如玉淡聲說,他不是執於勝負的人,棋至中盤說撂下就能撂下。
程長彬忙道:“別啊師兄,這還不到兩百手,我不一定輸呢。”
溫如玉已開始收盤上棋子,程長彬歎一聲,索然無味將手中那枚黑子丟回了棋笥。
每次都這樣,一局棋下一半,盤麵膠著、輸贏未知的時候說收就收,別人抓心撓肝,他扭臉就不下了。
“何必執於勝負,不爭之爭,方得不敗。”
程長彬擺擺手,“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囉嗦,以後再不跟你下棋了。”
溫如玉抬眸間卻見寧姚立在遠處,遙遙看過來。
寧姚回神,忙過來作揖見禮,“師父,師叔。”
“一路可還順利?”
“一切順利,秦崖師兄幾人雖中毒,也並無大礙。”
“甚好…”
曦清殿。
柳懷盛抱一堆東西過來,沐嬋正和同宗弟子切磋,他小心翼翼避至一旁,見那人一拳挾風而出,被沐嬋閃過。
沐嬋身法迅疾,一個錯步,一拳揮來,對方並不閃躲,左臂生生擋開這一拳,右手一拳直逼麵門。
沐嬋轉眼已到那人身後,將他左臂輕輕一掰,疼得吸一口冷氣,“師姐,不打了不打了,我認輸了。”
沐嬋鬆手,瞥一眼旁邊嬉皮笑臉的柳懷盛,“記著了,不是魚死網破的拳法,靈活多變才是精髓,不可一昧較蠻力。”
對方揉著肩膀應了聲,扭頭離開了。
柳懷盛湊了上去,“多日不見,師姐拳法益發精妙了。”
沐嬋白他一眼,往小圓桌前一坐,自顧自斟了茶,“幾時回來的?”
“今晨,”他也坐過來,將東西擱在桌上,“順路買了百合酥。”
沐嬋也不客氣,打開油紙捏一塊兒送進嘴裏,“下個月就是大會了,你若不想丟人,就上點兒心吧。”
“師姐不必擔心,憑我的槍法,不說獨占鼇頭,得個探花總是沒問題的。”
他一貫油腔滑調,沒個正形,沐嬋聞言哼一聲。
柳懷盛搓搓手,起身要走,回眸再看她一眼,故作漫不經心地從懷裏掏個錦盒出來,擱到桌上,“買百合酥送的,我也用不上,師姐留著用吧。”
沐嬋打開錦盒看一眼,是兩支釵子,成色都不錯,她挑眉看柳懷盛一眼,“十幾文的糕點,還送玉釵,蘇記的老板愈發會做生意了。”
“我……”柳懷盛噎了噎。
“‘我’什麽?”也不看他,捏起釵子端詳,抬手簪到發間。
柳懷盛忍不住悄悄看她一眼,“我是常客嘛,我買的多。”
他敷衍一句,一溜煙跑了。
寧姚百無聊賴地趴在窗前,雙手捧著千機長老給的無隙木盒,心不在焉地擺弄了半天,風自廊下疾吹進來,案上的書箋一陣亂舞,紙張散落一地。
她忙回身去拾紙箋,攏一攏堆在案角,隨手把那木盒壓了上。
解又解不得,砸又砸不開,平日裏也被她當鎮紙用。
她也去找過千機長老,坦言這盒子她打不開。
千機長老隻說不急,讓她留在身側,另將一隻機關術所製的鳴蟬交給她,讓她將機栝完好無損地拆下來。
也不是什麽難事,她琢磨兩天,便將一堆零散部件丟還給他了。
山風浩浩,杏花漫卷。
她劍光凜凜,如銀龍飛舞,一招一式皆輕逸如風,行雲流水。
寧姚收了劍招,不動聲色往殿內看一眼,溫如玉坐在案前,一縷熏香不絕如縷,他斂眉寫著什麽。
“寧姚?”
溫如玉喚她一聲,並不抬眸。
寧姚趨步入了正殿,垂手立在案旁,才看見他在謄抄一本書上的內容,一筆小楷工整清肅,印上去的一般。
溫如玉擱筆,“餘下的你來抄,靜心斂性,循序漸進。”起身讓至一旁。
“是。”
“你們此行去藍田,可是遇上什麽事?”
“沒有。”
溫如玉不再問,尋了本書,坐至一旁翻看起來,想起什麽,“再有幾日是大會,你可有意參加?”
“自然。”
寧姚抬頭,參戰的都是年輕弟子中的翹楚,一朝奪桂可出入萬卷閣。
“雖是爭勝之會,切不可執於勝負,亂了心性。”
“弟子謹記。”
寧姚喜出望外,手臂一晃,一筆劃了出去,抄大半的紙箋算廢了。
今年參加大會的共有六十三人,兩兩對擂,第一輪一人輪空,而後幾輪皆由上一輪勝出者隨機匹配,三日一輪,五輪後就是兩人對擂摘星的決勝局。
演武場四方開闊,威嚴肅穆,除了居中留有代理宗主和各大長老的坐席,另有八座兩丈見方的擂台,淩空鳥瞰,嵌入偌大的演武場也不過一隅。
場內沿著牆壁十步立一麵三尺寬的大鼓,浩浩蕩蕩佇立一圈,不下百隻。
明日該是第一輪了,演武場張貼第一輪的對戰表,柳懷盛擠在人堆裏看了半天,終於扒開人群擠出來,“你們猜猜這輪輪空那個人是誰?”
寧姚和楚清璃抱了胳膊站在一旁,異口同聲道:“你?”
劉懷盛擺擺手,“是陳溪雲,功夫不怎麽樣,運氣倒不錯,撿這麽大便宜。”
楚清璃白他一眼,“你半天就看這個了?”
“沒細看,總之咱們三個沒遇上就行了。”
日暮雲深,鳥雀歸巢,三人出演武場一路往回走,寧姚斜睨他一眼,“遇上也不打緊,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柳懷盛哼一聲,“笑話,到時候輸了別哭就行。”他自問未必打得過,嘴上卻是不肯服輸的。
遠遠見一人沿著山徑下山去了,步履匆匆,轉眼不見蹤影。
楚清璃皺眉,“陳溪雲?這麽晚她下山幹什麽?”
“人家輪空,明天不去都行,換了我早下山慶祝了。”
楚清璃不搭理他,“要不要稟告!”
柳懷盛翻個白眼,雞零狗碎的事,又稟告,他要是代理宗主肯定煩死她了。
寧姚道,“跟上去看看。”
三人追著陳溪雲一路到一座燈影紛繁的高樓前,望著樓內綠雲紅袖,齊齊僵住了,樓前一方橫匾,燙金楷書“煙月樓”三個大字。
柳懷盛驚住了,“這不是青樓麽?她她……她來逛青樓?”
“進去看看。”
寧姚麵色冷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宗門寬縱陳溪雲,無人管束,她怕依那位大小姐的性子會走上歪路。
“我就不進去了吧,我——”
柳懷盛扭身要走,話沒說完就被拽了回來,一齊進樓內。
燈火熠熠,樓內浮脂粉香,有妖嫋的琵琶聲輕輕撓在人心上。
二樓走廊邊的美人靠,有衣衫半掩的女子和恩客調笑。
樓下高台,三五女子在跳胡舞,素紗隻遮到胸下,一撚柳腰不盈一握。
那就是後宮中但凡生養過皇嗣,還有現如今懷了身孕的,皇上不偏不倚,都多多少少晉升了一下位份。
霎時,兩股人馬混戰,刀光箭影,飛鏢毒針、腰刀柴刀鐮刀,全派上了用場,戰場亂成一團。
貝海被這話弄的有點兒一愣神,然後這才想起來昨天答應了人家試著交往了,笑了笑說道:“不用多久就是新井利則老頭子請我今天晚上去他那裏品嚐壽司,說的最純正的老派壽司製作,老頭子親自為我做的!”。
見狀,冷軒又來到另外一個帳篷中。剛一走入帳篷,他就看到幾張熟悉的麵孔。
隨著七月一日的到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期待這場上百家飯店的爭逐之戰了。
他從沒告訴過她這些,也從沒對她的僥幸做過類似的示警,那麽是否意味著,他從沒想過放她脫離他控製的可能,甚至沒想過她活得太長久呢?
要不然事情哪會這麽湊巧,前腳她和皇上一接觸,夜晚皇上就招了曦貴嬪侍寢,簡直太打她臉了。
\t兩人都是練氣六重的修為,並且都是有一把五品法劍,這次動手,二人都是倚仗前些時日的突破,隻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突破了戰力,對方竟然也有突破,如此一來,今日這一仗,定然又會是平手的結局。
“守仁老弟,這是在統萬城,距離靈州近千裏,藍眼睛魔鬼又沒在這裏,你可別嚇我!”王難慌忙坐直了身體,左右瞧著不過十餘步方圓的洞屋,發現沒什麽不妥,才有些幽怨地說道。
衛離墨果然乖乖的又喝了一口茶水,嘴裏的醒酒湯的味道淡了了,自然感覺好了許多。
前來負責溝通的前田有紀大佐,目光掃過列隊準備的精銳士兵,不由得發出了感歎聲。
“對,這個家夥真的是我見過天君之中最壞的一個!是真正的上古敗類!”大家都是義憤填膺。
水之神殿已經陷落,而風之神殿從範杜拉的口中,也可以了解到同樣已經遭了殃。
龍魂山脈的防線已經接近崩潰,如果我們再不動手將會徹底失去這次機會,但如果真的是陷阱那麽我們很可能會萬劫不複。
隨即齊天印就直接出現在了上古化蛇的手中,上古化蛇立刻投入了無盡海中。
當然或許他這麽決定,也可能是洞悉了李恒的一些意圖和目的,但出於想要繼續交好李恒的原因,才打算運營下去的。
簡而言之,竹霜白來找他又不正麵對抗帝鴻,無非是想讓他於帝鴻鬥,再從中尋機進入忘流川,同樣他能應竹霜白。
風雲菱讓楚炎洌把關三都收進了空間,如此一來,外麵就剩下她一人,她也是非常緊張,好在楚炎洌也看著外麵和她溝通著。
該是時候讓山琥去親身經曆,否則獸族未來豈不危矣,思已至此,葉悔不免想到陽奉陰違的白蘞,下意識瞅了眼莫紫鳶。
可話又說回來,宮裙到底不如男裝來的便利,可以做好最壞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