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的東西不多。
    他幹脆自己提著東西，從道童院搬到了自己的獨立院子。
    在他身後，還跟了一隻‘細長’...也不能說是細長，隻能說有些像肥香腸的黑狗。
    又肥又細長。
    小狗睡眼朦朧，但跟的緊緊的，生怕主子不要自己了。
    將東西擺放好。
    顧言打開了《清風一意》的真意圖。
    “這不就是一隻仙鶴起舞的水墨畫嗎，哪有什麽真意？”
    看了半晌，他搖搖頭，隨手將畫掛在了床頭。
    隨緣吧。
    收拾完屋子。
    顧言拿了兩根特製的肉條，丟給已經趴下的香腸狗：“八兩，吃完記得自己去外麵挖個屎坑，別給老子拉屋裏了。”
    “嗷嗚~”
    八兩嗚咽回應了一下，捧著肉條哧溜哧溜舔了起來。
    見狀，顧言翻了個白眼：“狗日的奸商，賣給我一條傻狗，下次別讓老子遇到你！”
    他哼哼兩句，獨自去院子練習《玄武真身》去了。
    便宜沒好貨。
    這破狗又懶又讒，智商好像還有點問題。
    這傻狗又隻會哼哼。
    動物親和的溝通，在八兩身上跟失效了一樣。
    每次顧言想給它兩個腦瓜崩，這傻狗就傻乎乎地瞪著個大眼睛看著他，躲都不會躲，搞得他反而有種欺負弱智的負罪感，不好意思出手了。
    最坑爹還是祖傳的訓犬異術。
    顧言按著祖傳的法子調配，說是從小喂養，可以開靈，結果八兩吃了快兩個月了，一點效果都沒見著，他自己的血倒是流了不少。
    他已經徹底放棄培養這傻狗了。
    純當養了個弱智解悶。
    ...
    這邊顧言在刻苦修行。
    屋內，八兩啃完肉條，習慣性眯上眼睛，正想睡覺，卻瞥見顧言掛在床頭的《清風一意》真意圖。
    它眯了眯眼睛，幹脆調整了睡姿，對著床頭的畫，半睜著眼睛，呼呼睡了起來。
    ...
    青雲觀的底蘊武學確實神奇。
    顧言練了幾天之後，發現自己的身體素質明顯得到了提升，並且自己對於力量的掌控，也愈發凝聚，不管是爆發力還是身體強度，都得到了明顯的提升。
    就仿佛是由一塊鋼鐵，在一點點鍛造成更強的合金刀具一般。
    武學，真是奇妙。
    於是他愈發刻苦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
    顧言減少了自己外出的時間，每日苦修三門功法。
    見他這般用功，師父道真不惜自掏腰包，源源不斷為顧言提供各種藥酒藥膏，藥酒藥膳，花錢如流水，讓顧言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狗子八兩，依舊呼呼大睡。
    偶爾膩味了，就自己在山上溜達。
    後麵在外麵的時間越來越長。
    顧言詢問才得知，這狗東西混到了幼堂。
    幼堂那些娃娃在山上本就苦悶，現在看到有小狗過來，喜愛無比，天天投喂撫摸。
    見沒人欺負八兩，顧言也就懶得管了。
    畢竟，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
    當然，顧言也不是每日都苦修。
    成為冠巾道士後。
    他每旬可以下山兩天。
    青雲觀不止有道士，還有道士幾倍人數的雜役、下人。
    所以每次休息的時候，顧言就會讓車夫拉著他去城裏或周邊城鎮遊玩，偶爾也去一些師兄家裏做客，結識一些人脈，但更多時候，則是趁機前往城外的亂葬崗之地，進行肥土工程。
    除了靈上的增長停滯不前，他的肉身愈發變態起來。
    ...
    時光匆匆。
    冬雪消融。
    山上的一抹綠色，迎著冬去之前的最後一抹寒意破土而出。
    春天到了。
    這一日。
    顧言正以一個怪異姿勢趴在地上，伴隨氣息噴吐。
    咕~
    震蕩的聲響，響徹周邊。
    不大的院落，伴隨這股震動頻率，跟著顫動起來。
    角落。
    一隻黑色的長條圓柱子，四腳朝天，愜意地享受著這股震蕩按摩。
    突然。
    長條圓柱子耳朵動了動，翻了個身，繼續趴窩。
    正在震蕩強化髒腑的顧言，也若有所覺，看向門口。
    有人來了。
    自從修煉內息之後，他本就強於普通人的五感，愈發敏銳，如今即使周身沒有植物的自然感應輔助，他也能擁有堪比野生動物一般的敏銳感知。
    等顧言停止修行，起身後，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經來到了院子前。
    ...
    道真見顧言就在院子，笑了笑：“剛修行完《吊咕金蟾勁》？”
    顧言點頭，笑嘻嘻迎了上去：“師父，你平時這時候不都是在山下陪師娘嗎，今日怎麽有興致來看徒弟？”
    前些日子，道真的妻子給他生了個女兒。
    所以這些天道真大部分時候都在山下。
    兩人熟悉之後，顧言也敢打趣師父道真了。
    這也是增進感情的一種方式。
    見顧言打趣自己，道真沒好趣地從口袋掏出一疊銀票：“你之前那枚避屍丹呢，我買了。”
    聞言，顧言臉上笑容消失。
    他低聲關心道：“師父，難道是錢家派任務下來了？”
    道真搖搖頭，歎氣道：“不是，是我師兄道虛年歲大了，準備成為錢家的門客搏一搏，門客死亡率很高，也容易接觸那些玩意，我想買下避屍丹，給我師兄以防萬一。”
    顧言不再多問，隻是默默拿了玉瓶交給道真：“師父，道虛師叔教導過我，何況我每月修行，耗費的銀子就不知多少了，師父拿銀票給我，就是羞辱我。”
    道虛，就是之前在巡照院教他武學常識和基礎身法拳腳的老道。
    見他不收銀票，道真也不勉強，隻是叮囑他修行要勞逸結合，無聊也可以領取院內巡視任務，當熟悉觀內環境。
    顧言點頭稱是，親自送道真下了山。
    ...
    自從送走了道虛，道真的情緒一直不是很好，將更多的時間都放在了家人和新出生的女兒身上。
    顧言見到師父的麵也越來越少。
    更多是他下山親自去莊園看望師父一家，順便詢問一些修煉上的問題。
    又是三四個月時間過去。
    天氣漸漸炎熱。
    顧言的這具身體，也滿了十六歲。
    這一日。
    他風塵仆仆從外麵趕回。
    回到院落，顧言原本正常的神情，陰沉了下來。
    他到極限了。
    準確來說，是‘自然分解’的饋贈，到了他目前階段的極限。
    ...
    顧言來到房間。
    伴隨心念一動。
    堅硬的山石地麵，好似水麵一般，泛起漣漪，牽扯著他的身體沉入‘地麵’。
    地下有著一個不小的空間。
    內置蠟燭火把，還藏著水和食物。
    卻是顧言從師父那得到的啟發，利用自然分解這個天賦能力，操控山石，給自己弄了一個沒有出入口的地下密室。
    密室的排風細孔，也被他安排到了隱蔽之處。
    坐在密室。
    顧言右手化爪，指尖覆蓋一股無形罡勁，猛地抓向一旁一米多高的山石，指尖硬生生扣入了山石之中，隨後將山石整個抓起。
    堅持二十多息之後。
    顧言隨手一甩，將厚重山石丟到一旁，呢喃道：“單手三千斤的力氣，就是我的極限...”
    他突然想到了師父之前的那句話：人，有極限。
    現在，他的極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