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朕罰薑妃,是因她識人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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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瑤看著那披風,心神微恍,麵色緩和下來不少:“果,果真嗎......那陛下為何沒有責打她給我出氣?”
    輕蕊笑盈盈的:“貴人不知道,咱們陛下最是仁慈念舊了,就是陪伴久了的奴才犯了錯,也是不舍得打死的,薑妃到底是從潛邸出來的,也就是主子您,否則誰能讓陛下狠下心,這麽責罰她?”
    溫瑤便也想起陛下之前提起薑妃時麵上的溫柔縱容。
    那時他說薑妃服侍得好,小錯都可以縱容,而今日雨中,他說要去責罰薑妃時,臉上隻有厭煩。
    果然在陛下心中,自己的位置已然超過薑妃了。
    “貴人,乾清宮的程公公來了。”
    宮人在外頭稟報。
    溫瑤陡然回神,對上輕蕊戲謔打趣的目光,唇角忍不住上揚,使眼色讓抱琴將褲裙放下遮住膝腿後,立刻放人進來。
    程守忠進殿後帶著笑意行了個禮,雙手奉上一個晶瑩剔透的琉璃小罐:“溫貴人,陛下掛心您的傷,讓奴才帶了白玉養顏膏過來,這可是西域進貢,頂頂稀罕的東西,能愈合傷痕,讓肌膚潤澤如玉,宮裏如今也就這一罐呢。”
    溫瑤連忙讓輕蕊將東西接過來,問:“陛下怎麽沒過來?”
    程守忠歎了聲氣:“陛下今日去問罪薑妃時衣衫單薄,又未乘轎輦,被雨淋濕了衣裳,到長樂宮後又被薑妃娘娘頂撞,爭執了得有半個時辰,這不,便染了風寒,病下了,如今皇後娘娘正在侍疾呢。”
    溫瑤立刻焦急地坐不住了:“我要去乾清宮,都是因為我,陛下才受的涼!”
    她一站起身,膝蓋處便傳來疼痛,若不是抱琴扶得及時險些摔倒。
    “哎呦貴人您這是幹什麽啊。”程守忠似是嚇得不行,掌了自己兩下嘴:“都怪奴才多嘴!陛下是不讓奴才告訴主子這些的,隻想讓您安心養傷,是奴才一時失言,貴人就當可憐可憐奴才,就當不知道吧,您這時候若過去,陛下非砍了奴才的腦袋不可!”
    溫瑤並不憐惜奴才的性命,隻是看到那藥膏,想到自己如今臉上的傷痕,便有些羞於見裴琰。
    她冷下臉對程守忠道:“那我明日再去,你千萬要服侍好陛下,否則我先要了你的腦袋!”
    程守忠:......
    “是是是,奴才多謝貴人體諒!”
    *
    縱然溫瑤沒有去告狀,溫太後還是在翌日,從來請安的薛淑妃口中得知了侄女兒挨打的消息。
    溫太後險些氣死過去,摔了手邊茶盞,渾身顫抖道:“反了,反了,薑妃是打量著陛下寵愛她,打算爬到哀家頭上來了!”
    薛淑妃滿麵哀愁地勸道:“太後娘娘別氣壞了身子,陛下已然訓斥過薑妃,罰她禁足了。”
    “打了我瑤兒,禁足便算完了?”溫太後愈發氣怒了,對魏嬤嬤道:“去!把薑妃給哀家帶過來,再去把瑤兒也叫來,當著哀家的麵,她怎麽罰瑤兒的,哀家也要怎麽罰她!”
    魏嬤嬤應聲下去了,薛淑妃起身道:“太後娘娘,臣妾也是昨日沒勸住薑妃責罰溫妹妹,心中愧疚才來稟告娘娘,如今便回宮去了,否則若是薑妃來了見著臣妾,定要記恨報複,臣妾倒無妨,就怕熠兒被臣妾連累。”
    溫太後勉強平平心氣,看著她道:“好孩子,哀家知道你是個心地良善的,你且回去吧,哀家還是沒死呢,若薑妃敢因為這件事為難你,你隻管來找哀家做主!”
    薛淑妃霎時滿麵感激:“多謝太後娘娘,臣妾與熠兒就仰仗太後娘娘關照了。”
    溫太後看著溫柔懂事的薛淑妃,隻覺得兒子眼瞎,放著多少好性子的嬪妃不寵愛,偏就相中了個最歹毒的!
    隻怕之前裴熠中毒一事,與薑妃也脫不了幹係!
    魏嬤嬤去了許久,沒帶來薑妃,倒是把裴琰和溫瑤一起帶來了。
    兩人進殿,一個比一個病弱的向她行禮。
    “母後。”
    “姑母。”
    溫太後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她先打量自己兒子,臉色很差,薄唇泛著蒼白,身上穿得極厚實,雖然躬身時站得很穩,可因為那脆弱的神情,溫太後竟覺得他隨時都要栽倒。
    她又看向自己侄女兒。
    溫瑤臉上倒是沒見巴掌印,想來也是,薑妃縱然再跋扈,也不敢真對她侄女下重手,隻是不知是不是病了,瞧著也是柔弱虛浮,有氣無力的。
    兩個年輕人加到一起沒她這個老婆子精神。
    溫太後坐直了身子,有些結巴地問:“你,你們這是怎麽了?”
    裴琰虛弱地咳了兩聲,才輕聲回答:“一時疏忽染了風寒,不敢勞母後擔憂。”
    溫瑤望著他抿了抿唇,心中既酸澀又喜悅。
    陛下明明是為她病的,卻因怕姑母責怪她,選擇隱忍......
    “瑤兒呢?”
    聽到姑母又問自己,溫瑤下意識想實言是因為昨日被罰跪淋雨,膝蓋受寒疼了一夜的緣故,可對上裴琰溫和的眸光,她立刻把這話咽了回去。
    方才來的路上,陛下已與她解釋清楚了,薑妃嫉妒成性,昨日被問責時發狂僭上,他已然看清薑妃的本性,以後都不會再與她相見,但年紀以往的情分,還是希望自己這次能不追究,放薑妃一次。
    溫瑤心中自然是不願意的,可陛下並沒勉強她,隻是說她已經夠懂事了,不願再忍讓也是人之常情。
    看著陛下虛弱苦笑的模樣,溫瑤最終還是妥協了。
    隻要陛下能徹底放下薑妃,從今後獨寵她一個,這又算得了什麽。
    溫瑤想到這裏,屈膝跪下,望著溫太後道:“妾身無妨的,姑母,昨日之事不怪薑妃娘娘,是妾身說錯話在先,才會惹怒她,陛下也已經為妾身出過氣了,求姑母就不要再追究她了,否則妾身長跪不起。”
    溫太後愣了一下,而後差點氣得跳腳:“哀家還不是為了你,你倒威脅起哀家來了!”
    “母後息怒。”
    裴琰氣息有些弱,也跟著跪下,溫緩出聲:“溫貴人並非威脅母後,她隻是太懂事了,朕看著也心疼,至於薑妃那裏,朕昨日已重罰過了,若母後覺得輕了,朕便再降她的位分,直到母後消氣為止。”
    溫太後看兒子這副可憐樣,其實已然心疼起來,可此事不但是侄女受委屈,還關乎溫家的顏麵。
    她一邊吩咐魏嬤嬤給裴琰看坐,一麵仍舊板著臉:“得了吧,又是禁足又是降位,你是不是就舍不得動你那心肝兒一根手指頭啊?哀家告訴你,她打的不但是瑤兒的臉,還是哀家的臉,整個溫氏一族的臉!你若不照樣打回去,哀家今日就收拾東西,帶著瑤兒回溫家去!”
    裴琰先扶起溫瑤 ,才坐下,無奈地笑了笑:“母後,下令打溫貴人的不是薑妃。”
    溫太後一愣:“什麽?剛才淑妃來時,明明告訴哀家是薑妃做的,你也說罰她了,怎麽現在又說不是?你莫非是為了護著薑妃,現扯謊騙哀家吧。”
    “朕罰薑妃,一是因她識人不清,縱容苗昭儀欺辱溫貴人,二是因為她昨日被朕問責時毫無悔改之意,還頂撞朕。”
    裴琰又咳了兩聲,很是心力憔瘁的樣子:“下令責罰溫貴人的是苗昭儀,母後想怎麽處置,朕都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