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坐過來,朕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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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翰清那邊很快就被查了個底朝天。
    他那日所說確實是實話,顧家祖父祖母五年前就相繼病死了,在賣了女兒後又生下一個小女兒,可惜出生不久也夭折了,顧家如今就隻剩薑姝儀的舅舅舅母,顧翰清,還有一個小表妹顧思荷。
    舅母和表妹仍在原籍,隻有舅舅顧誠和顧翰清入京尋親。
    顧誠如今還臥病在床,裴琰為了讓他們快些離京,特允太醫為其診治。
    王院判醫術了得,半個月不到,顧誠就能下地行走,去祭拜了妹妹,又養了半個月,便已經徹底痊愈,請求入宮拜見薑姝儀。
    是夜,裴琰在薑姝儀纏過來索要時,不緊不慢地說了這事,而後含著淺淡笑意,溫聲問她:“你要見嗎?這次是辭行,大約你表弟也會來。”
    薑姝儀仰頭觀察裴琰的麵色,小心翼翼地試探:“如果陛下不高興,臣妾就不見,隻要陛下告訴舅舅,我很平安就好。”
    裴琰倒沒說高不高興。
    他雙手平攤放在身側,雲淡風輕地道:“你可以見,隻是見了他們後,要茹素齋戒一個月,你自己選吧。”
    薑姝儀還趴在裴琰身上,聽他這麽說,連忙緊緊抱住他:“不見了不見了!有什麽好見的!姨娘在世的時候他們沒來,那便是沒有緣分,橫豎是他們對不起姨娘,又不是姨娘對不起他們,我幹嘛非要管!”
    她可不認為茹素就是簡單的不吃葷食!
    裴琰輕笑了一聲,抬起手回抱住了她......
    *
    隔日,顧誠送了封信入宮。
    薑姝儀拆開看後,有些疑惑,因為裏麵全是場麵話,囑咐她要勤謹侍君,賢良淑德,與人為善,這樣妹妹在泉下有知,也會安心。
    求見就為了說教她?
    等裴琰回來,薑姝儀把信給他看,不高興道:“陛下看看,臣妾當多了個親人,結果是陛下多了個說客,我不勤謹,不賢德,我不配侍君!”
    裴琰隻掃了一眼,這封信在送到薑姝儀手上之前,他就看過。
    顧誠回去醞釀一日,寫了這封書信進來,其實才是對外甥女的真心實意。
    他不知帝王為何不讓外甥女與他相見,或許又聽了顧翰清那個蠢貨的話,唯恐是外甥女最近不得聖心,所以隻敢寫這些恭謹之言進來,希冀當今以仁孝治天下的陛下看見了,能稍稍感慨,因此憐憫善待外甥女一二。
    反之,若顧誠想沾貴妃外甥女的光,大可淨寫些薑姝儀愛聽的話。
    薑姝儀心思簡單,沒看出她舅舅的心意,裴琰也不打算提點。
    他不想讓這些無關緊要之人分薑姝儀的心。
    銀子已經賞了,他也沒有非要攆顧翰文離京,允了他在京城讀書,等春闈落榜後再回去,也算是替薑姝儀了結這段親緣。
    裴琰放下書信,溫柔地笑了笑:“你很配侍君,是舅舅和表兄不好,既然如此,不理他們就是了,還有,朕幫你打聽過你姨娘的名字了,你想不想知道?”
    薑姝儀立刻就把剛才的不快拋之腦後,連忙抓住裴琰的胳膊問:“什麽?姨娘叫什麽?”
    裴琰卻又吊起她的胃口來,緩步去了書桌後坐下,看著她不急不緩道:“坐過來,朕就告訴你。”
    書桌四周沒有其它椅凳,裴琰說的坐過來,就隻有一個意思。
    薑姝儀輕車熟路地坐到他的腿上去,然後用一雙滿是渴求的眸子看著他。
    裴琰彎著唇,拿出一張空白紙張,硯台裏的墨汁是現成的,他取出禦筆蘸了蘸,遞給薑姝儀。
    薑姝儀不明所以,但還是接著了。
    裴琰從後握住薑姝儀的手,在宣紙上落筆。
    他帶著她畫了一支簡單素雅的荷花。
    薑姝儀猜測:“叫玉荷,清荷?還是單一個荷字?”
    她覺得這樣的名字也就勉強配得上姨娘吧。
    “鄉下人如何能想出這種名字。”裴琰失笑:“嶽母之名,就是荷花二字。”
    薑姝儀有些呆住了。
    少頃,又想通了什麽,怪不得,怪不得姨娘從來不提自己的名字,原來外祖父外祖母就是這麽敷衍的!
    “所以不必在意名姓,名姓是父母所賜,未必是她所願,嶽母在世間若有執念,隻能是你。”
    薑姝儀回神,對裴琰眨眨眼:“陛下也會講這種煽情的話呀?”
    裴琰神色一本正經:“不是煽情,朕說的是實話,你與朕情投意合,和和美美,嶽母在天有靈見了,自然放心。”
    薑姝儀靠近他懷裏,哼哼:“臣妾與陛下自然和美呀!當然了,得是陛下不變心,不會等臣妾年老色衰了,就厭棄不要臣妾!”
    又是這般倒打一耙。
    裴琰沒說什麽,隻是等入夜,身體力行地教訓了她。
    *
    天氣漸熱,眼看就要過端午了。
    這種大節官員也會放假的,所以會把許多政務提前處置妥當,其中就少不了要上達天聽的事,所以裴琰也忙起來
    薑姝儀不是個賢妃,想黏人時還是照樣,終究把裴琰鬧煩了,吩咐芳初帶她去禦花園遊玩,玩兒累了才許回來。
    禦花園薑姝儀轉過千百遍了,很是無聊,便打算去蕩秋千。
    不巧的是秋千上有人,謹嬪正在被宮女推著,慢悠悠地蕩著玩兒。
    遠處也有別的秋千,可薑姝儀才懶得費那個勁兒,徑直上前,謹嬪經宮女提醒,扭頭看見她,臉色立刻不好了,但又不得不下來行禮。
    “嬪妾拜見貴妃娘娘。”
    薑姝儀不理她,矜貴地吩咐芳初:“擦擦秋千的椅麵,本宮要玩兒。”
    芳初知道娘娘是故意氣謹嬪,就笑著應下,拿出隨身攜帶的帕子去擦了兩下椅麵。
    謹嬪臉都氣黑了。
    什麽意思?嫌她髒?
    薑姝儀坐到秋千上,握上秋千索,準備蕩時瞥了眼還拘著禮的謹嬪,語氣疑惑:“你還不走?”
    “娘娘沒免禮嬪妾怎敢起來!”
    謹嬪實在沒忍住,帶著怒氣說了最慫的話。
    薑姝儀靜靜看著她。
    近來她也是跟裴琰學到了精髓,有時候尊對卑,不用生氣,就默默地盯著對方,也能讓對方膽寒。
    果然,謹嬪那一點怒氣很快就沒了,隻能咬牙再慫:“嬪妾多謝貴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