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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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五娘的爹娘隻她一個女兒,柳三嬸有四個女兒兩個兒子,但丈夫走得早,兩家便拚在一起過日子。
    柳五娘悲痛過度暈了過去,柳大郎去縣上找了郎中過來,開過藥喝下去 ,到晚上才醒來。
    被柳三嬸囑咐“夜裏照看好你娘”的薑姝儀鬆了口氣,伸手在她眼前晃晃:“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柳五娘搖搖頭,坐了起來。
    她要下床,薑姝儀趕緊攔著:“你幹什麽,好好躺著啊。”
    柳五娘:“我去給你鋪個幹淨的床。”
    薑姝儀把她按回去:“三嬸說了,就這一張床,讓我和你擠一擠睡。”
    柳五娘搖搖頭:“她不知道我是什麽人 ,你們這些貴人愛幹淨,連身邊貼身服侍的丫鬟回趟自己家,都不能用家裏的鋪蓋,更何況我這種人碰過的東西。”
    薑姝儀確實厭惡青樓那種地方,一開始對柳五娘也有些嫌棄,可那都是在柳五娘拿著板磚救自己之前的事。
    她按按這張木板架成的床,確認承受的住兩人的重量,就坐了上去。
    想著躺下歇歇,畢竟連著趕了幾天路,薑姝儀骨頭都快散了,然而才挨著枕頭,便隱隱聞著一股味。
    她不確定,想湊近嗅嗅,結果看見黴點點的一瞬立刻嚇得跳下床。
    “發黴了!”
    薑姝儀指著那枕頭,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柳五娘看了看,不以為意:“這枕頭放久了,估計是有些受潮,我們家窮,你以後要在這兒住下,少不了要看見老鼠蟲子,發黴都算好的了。”
    薑姝儀才不要在這兒住!
    她方才還想著安慰安慰柳五娘,這會兒自己就想哭了,跺腳道:“我累死了,我想睡覺,我受不了你們這的床,你去給我買個新的!”
    柳五娘頭疼:“要是在滿春樓,你這樣是要挨打的。”
    薑姝儀紅了眼睛:“你嫌煩,就送我回京城,我想我夫君了,好想好想他,他能給我買,還能給你們很多銀子!”
    柳五娘躺回去,翻了個身背對她:“明天去縣裏給你租個房子。”
    她也要去找個養活自己的差事,不能吃閑飯。
    薑姝儀聽到去縣裏,頓時閉嘴了。
    這樣是不是她就可以找當地縣令,幫著她回京了?
    薑姝儀老實了不少,重新坐回小凳子上,怕柳五娘起疑,就拚命找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買你的權貴是誰呀?他這麽多年就讓你經營滿春樓嗎?你說出來,我興許認識。”
    柳五娘不想提那段往事:“你夫君在朝中為官,定然是認識的,但即便是大官,也不敢動他。”
    薑姝儀不屑地輕嗬了聲。
    柳五娘沒再說什麽。
    薑姝儀在凳子上坐了一夜。
    本想趴在膝蓋上打個盹兒的,但蚊子滿天飛,咬得她躲都躲不了。
    如果不是明日就能去縣裏逃跑,她真是要崩潰。
    好容易挨到天明,等柳五娘去給爹娘上了香,帶著她坐上牛車去縣裏。
    縣裏正是早集的時候。
    薑姝儀實在吃不下柳家那結了疙瘩的粥,看著就犯惡心,是空著肚子出來的,柳五娘給她買了個包子。
    薑姝儀咬著包子,跟在四處打聽哪裏有閑房的柳五娘身後。
    便宜的有,但薑姝儀都嫌棄的很,一座兩進的院子薑姝儀是勉強相中了,但宅主人要兩年起租,柳五娘沒那麽多銀錢。
    最後柳五娘幹脆開了間客棧,讓薑姝儀先住著,她去找活計,賒一個月工錢再租房。
    薑姝儀等她一走,心思就活泛起來了。
    她在窗邊望著柳五娘去的方向,摸摸如擂鼓的心跳,知道機會來了。
    “翠兒,你聽我話嗎?”
    翠兒正在鋪床,聽見這話一愣,不解地回頭:“奴婢做錯什麽了嗎?奴婢一直很聽話啊。”
    薑姝儀知道這個小丫頭傻,就也懶得費那麽多口舌,盡量冷靜道:“別收拾了,你跟我走,以後頓頓讓你吃肉。”
    翠兒不解,但翠兒想吃肉,所以翠兒聽話。
    薑姝儀帶著翠兒下了樓。
    一樓廳堂中有幾個在吃酒的男人,隨便一瞥,看見個從沒見過的美人,頓時目不轉睛了。
    他們嬉嬉笑笑的議論著什麽葷話,像是故意想讓薑姝儀注意到。
    薑姝儀暗暗咬牙。
    等著吧,等她回了京城,就讓裴琰殺了他們。
    掌櫃著正在擦算盤,看見剛入住的小娘子過來了,趕緊問:“有什麽要的嗎?小店這裏飯菜和酒水都有。”
    薑姝儀身無分文,自然沒辦法打賞,隻能硬問:“本縣縣衙在哪裏?”
    掌櫃的打量她一眼:“姑娘去縣衙做什麽?”
    薑姝儀能察覺到落在自己身後的一道道肮髒目光,故意大了聲音道:“我表哥在縣衙當差,我要去找他。”
    掌櫃的恍然:“出門往東,一直走到頭,再往北走不到兩裏,就是縣衙了。”
    薑姝儀道了謝,帶著翠兒出客棧。
    翠兒能分得清東西南北,縣城不大,按掌櫃所指,很快就找到了縣衙門前。
    碰巧,一頂官轎子也在這時候慢慢悠悠地朝這邊來,轎子兩邊都是衙役,裏麵坐的是誰顯而易見。
    這倒省了功夫。
    薑姝儀上前走,沒兩步就被衙役發現了,嗬斥她:“站住!什麽人敢來驚擾縣太爺的大駕?”
    薑姝儀沒敢直接說自己是貴妃,估摸著縣令也不會信,便仍是對柳五娘那番說辭:“我夫在京為官,我被人誘騙到此處,請縣令遣人送我回京,我夫必有重謝!”
    衙役瞥她一眼,轉而躬下身,恭敬地敲了敲轎壁。
    少頃,轎簾被一隻瘦白的手掀開,縣令從車窗裏看出來,竟是個眉清目秀,約摸二十來歲的青年。
    他挑著眉,上下打量了薑姝儀一番,慢悠悠問:“京城裏的?”
    薑姝儀急著求救,也不顧上追究他目光冒犯了:“是!”
    縣令笑了:“你丈夫是什麽官?”
    薑姝儀怕報的太大他不信,隻能挑小一點的報:“我夫正四品,在京營指揮使褚昂手下任職,大人若不信,就遣人去京中問問褚指揮使,他的心腹是不是丟了妻子。”
    縣令又打量了薑姝儀一眼,這次笑容稍斂,搖了搖頭,聲音裏有些遺憾的意味:“官有點大啊,不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