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番外:假如裴琰重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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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琰從沒有這麽頭疼過。
    他總算知道文華殿的老師們為何會比同齡之人早生華發了。
    薑姝儀這樣的,多虧是他,換成另外哪個夫子過來,都少不了氣得打她幾戒尺。
    他的人肯定是機靈的,就是不用心,不願費半分腦子去理解,隻會瞪著那雙無辜的眼睛,等他掰碎了喂她嘴裏。
    裴琰幾次想教訓她,可看著這張臉,想起她在冰棺中全無生機的樣子,又什麽都說不出口了。
    也罷,本就不指望她去科舉,便權當哄孩子吧。
    裴琰想提前登基,還有許多事要做,不可能像前世最後那兩年一樣,日日陪著她。
    所以他說話不算數,授課後,還是給薑姝儀留了課業。
    對上小姑娘控訴的目光,他若無其事地轉開臉,順便摸摸她的頭。
    倒不是強求她做出來,隻是怕她空閑的時候,會太過想念自己。
    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據程守忠稟報,薑姝儀在東宮混熟了不少宮女,閑來無事還在含珠閣後麵紮了個秋千,玩兒得不亦樂乎。
    很好。
    看她到時候怎麽交課業。
    裴琰在半個月後才暫時有了些許空暇,未讓人提醒,就直接去了含珠閣突襲。
    彼時薑姝儀正在爬樹。
    她抱著樹幹爬到了分叉處,裴琰心口一緊,想要嗬斥,又生怕驚了薑姝儀致使她掉下來,隻能先提心吊膽地觀望著。
    薑姝儀順利坐上了那根不太粗壯的樹杈,而後笑著低頭,想向宮女顯擺,然而這一低頭,卻不防對上了雙冷冷幽沉的鳳目。
    她嚇得一個激靈,險些鬆手掉下去,好不容易抱緊樹杈,磕磕巴巴地喊:“殿,殿下......”
    “薑姝儀。”
    裴琰有萬千緊張和慍怒,最後隻化為兩個字,催促:“下來!”
    薑姝儀連忙就想下去。
    可往下一看,伸出去的腳就嗖一下縮了回去。
    好高啊......
    薑姝儀有些害怕了,顫抖著聲音:“殿下,我好像下不去了......”
    裴琰深深呼出一口氣。
    他站在薑姝儀下方的位置,確認小姑娘掉下來自己也接得住,才教訓:“爬上去的時候怎麽不想著下來?孤的話你從來不聽,屢屢置自己於險境,就該讓你摔一次長記性,免得你下次做出更危險的事來。”
    薑姝儀委屈極了。
    經過一段時日的授課,她已經徹底不怕裴琰了,還有些喜歡他,視他如兄如父。
    可如今他眼看著自己害怕,還冷言冷語的訓斥......
    薑姝儀越想越難受,漸漸紅了眼眶,含著一汪淚抱緊樹杈子,嗚咽控訴:“殿下是壞人,再也不喜歡殿下了!”
    裴琰:......
    他頭一次想按著小姑娘打一頓。
    但見薑姝儀當真是害怕得厲害,裴琰還是心疼,勉強按捺下怒火,吩咐宮人搬把梯子過來。
    偏薑姝儀還不安生,在樹上嘀嘀咕咕:“殿下還要梯子幹什麽,橫豎也不在乎臣女,幹脆讓臣女摔死算啦!”
    裴琰額角突突直跳。
    等著。
    好不容易等來了梯子,裴琰深深盯了眼薑姝儀,而後吩咐宮人在旁邊守著,這才登梯去接那個該打的玩意兒。
    薑姝儀絲毫不知危險逼近,見裴琰上來了,還在哼哼唧唧鬧別扭:“臣女不下去,臣女要在這裏看皇宮的風景!”
    裴琰歎了口氣,向她伸出手,滿眼都是溫柔縱容之意,輕哄:“是孤不對,孤方才不該那麽凶你,先下去再說好不好?”
    薑姝儀看出太子殿下很擔心自己,這時候她要什麽,太子殿下大概都會應允。
    於是她趕緊趁機道:“臣女的課業沒有做完,殿下答應不計較,臣女就下去!”
    裴琰耐心極了,循循善誘:“做不做都無關緊要,隻要你開懷康健,孤就安心了。”
    薑姝儀高興了,這才往他那邊挪,然而就在此時,本就不太粗壯的樹枝終於承受不住彎向一邊的重量,哢嚓一聲——
    “啊!!!”
    薑姝儀驚恐地睜大眼,向裴琰栽去,裴琰反應迅速地抱住人,用手護著她的後腦,同時人亦脫離了木梯,向下滾落。
    宮人們驚呼一片,根本來不及反應,太子殿下便緊緊抱著薑姑娘重重摔到了地上,滾出了幾步遠。
    “殿下喲!”
    程守忠雙手發麻,急得快哭了,奔過去查看自家主子的傷勢,見殿下痛苦得皺著眉,忙吼道:“快叫太醫!快!”
    這棵樹並不算太高,地上又有春草墊著,裴琰摔得雖疼,但能感覺到隻是皮外傷,不曾傷及筋骨。
    他皺著眉製止了要離開的宮人,鬆開薑姝儀,在程守忠的攙扶下忍痛坐起身子:“不要驚動太醫,孤無事。”
    若太醫來了,父皇就會知道,定要問發生了何事,到時難免麻煩。
    薑姝儀人已經傻了。
    她愣愣看著太子殿下,顫顫伸出小手,去摸他臉頰一側的劃傷。
    裴琰任由她碰上自己的傷處,感受到那點輕微的刺痛傳來,正準備開始教訓她,就聽薑姝儀哽咽著開口:“殿下,要不您還是把臣女送回去吧......”
    她說完,就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一雙看著他的圓潤通紅的杏眸裏,愧疚悔恨幾乎要湧出來。
    裴琰明明已經想好了教訓的說辭,甚至準備把她拎回寢殿打兩下長記性,可看見她這副樣子,竟一絲氣都生不起來了。
    她顯然是已經知道錯了。
    才十歲,能懂什麽道理,前世長到那麽大,不是也還不聽自己的話,非要去看裴煜,結果死在親妹妹手上嗎。
    想到此處,裴琰隻覺得心中刺痛,悶窒不已。
    “哭什麽。”他抬手為薑姝儀拭淚,語氣平緩:“孤都說了沒事。”
    他不說還好,這麽一說,薑姝儀淚水流得更凶了。
    “殿下為什麽要選中臣女入東宮呀?”
    她哭得一抽一抽,還不忘問。
    裴琰好氣又好笑,身上沒剛才那麽疼了,便捏捏她的臉:“因為你能氣孤。”
    薑姝儀繼續哭,還往他那邊挪了挪,似是想鑽到他懷裏去:“他們都說我將來會做殿下的侍妾,是真的嗎?”
    裴琰聞言,冷冷掃視向周圍的宮人。
    宮人們一驚,趕緊垂首跪下。
    她們也是猜測,畢竟無親無故,陛下把薑姑娘送來,殿下又對其百依百順,手把手教詩書禮易,甚至在內書房單獨相處......
    為了討薑姑娘高興,她們才把猜測說了出來。
    裴琰已然重新低眸,凝視著薑姝儀,一字一頓道:“不要聽她們胡言,你不會是孤的侍妾。”
    此生,她會是他唯一的妻子,國朝的太子妃,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