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酒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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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點多,李明光與部下呂秋萍出去辦事走在街上,手機突然響了,他拿出手機,電話裏傳來高增福粗啞的聲音,“喂,是明光麽?”
“是,是我。”
“我說快到飯點了,咱們去吃飯,最近有家新開業的館子,叫溢香樓,還不錯。”
“我跟一個同事在福州路呢。”
“好,人越多越好,熱鬧。你等著,我開車去接你們。”
李明光關了手機對呂秋萍說,“一個朋友要請我吃飯。一塊去吧。”
呂秋萍說,“人家請你,我就不去了。”
“他讓你也去,說人多熱鬧。他是大款,有的是錢,不吃白不吃,一塊去吧。”
在李明光的堅持下,呂秋萍答應了。
一輛奔馳車在路邊猛地停下來。高增福從車裏探出頭來,“哥們,上車!”
李明光拉著呂秋萍剛要上車,一輛白色摩托車刷地停在旁邊,年輕的警察走到奔馳車旁,向高增福行個禮:“先生,你違章了,這條路是單行道,不準向東行駛,路口有標誌牌的。”
“是麽,我沒看清楚。”高增福坐在駕駛座上滿不在乎地說。
“請拿出駕駛證來,要做違章記錄,還要罰款二百元。”
高增福咧開大嘴笑了,“小兄弟,你仔細看看我的車號。”
警察不解地看看車號又看看高增福。
高增福半是嘲諷、半是得意地笑著說,“看準了吧?”
“幹什麽?”年輕警察有些生氣又有點兒發毛。
“記住,這輛車以後不能攔,也不能罰。”
“為什麽?”
“因為我跟你們大隊長是鐵哥們。”
年輕警察用疑惑的目光看著高增福,“不知說什麽好。”
“不信你去打個電話問問,他的電話號碼是五一陸陸洞陸陸洞,我要路路通路路通,我給他要的號。”
年輕警察說不出話,隻呆站著。
高增福掏出張百元大票塞到年輕警察手裏,“拿著,中午吃頓好飯,一天在馬路上站著,夠累的。”接著他又回過頭對李明光說,“上車,咱們走。”
奔馳車刷地一下開走了,隻留下年輕警察電線杆子般呆立在路旁。
車剛開出一段,年輕警察騎著摩托又追上來了,攔在前麵。高增福頭伸出車窗,臉變了色,“你還想幹什麽?”
“你這一百塊錢我不能要。”年輕警察把錢塞進車窗,開著摩托飛走了。
高增福裝起一百元錢,嘎嘎笑說,“得,又添一個菜。”
溢香樓的裝潢古香古色中透著堂皇氣派。高增福坐在包房餐桌的正位上,堂皇氣派地叫過服務員準備點菜。他賣弄地對大家說,“這家館子請來一位南京名廚,做得一手漂亮京蘇大菜。這裏的蘇是江蘇,京是南京。八大菜係裏有這京蘇大菜,四大菜係裏還有它。前兩天我吃過一次,味道真不錯,就想著拉哥們再來嚐嚐,這口福我高增福不能獨享呀。”
李明光催道,“你快點菜吧,服務小姐還等著呢。”
“好,好,我點。魚皮燒賣。”他看著大家又介紹起來:“這魚皮燒賣是用薄薄的魚肉片包上餡,做成燒賣形狀。這道菜刀功和火候非得第一流才行。魚肉片削得太薄,包不住餡,厚了滋味要受影響,也不好看。”
眾人聽了都咂著嘴感歎。
高增福又接著點菜――燉生敲。點完他又介紹:“這道菜是南京傳統名菜,幾百年的曆史。是將一斤多重的鱔魚活殺後去骨,用木棒把肉敲鬆,所以叫‘生敲’。這道菜做出來那滋味……啊,你們看,這菜單上有詩呢‘若論香酥醇厚味,金陵獨擅燉生敲。’”
李明光把菜單拿過來看看指著笑說,“是‘若論香酥醇(純)厚味’,不是‘若論香酥醇(heng亨)厚味。’這後一句是‘金陵獨擅(shan善)燉生敲’,不是‘金陵獨擅(tan談)燉生敲。’我說怎麽聽不明白呢!”
眾人都笑。服務小姐想笑又不敢笑,隻好用手捂住嘴。
高增福滿不在乎地打哈哈,“行了,行了,別笑了。我是白字大王,這麽難的詩句我隻出兩個白字就很不錯了,哪比得了你大才子,出口成章。”
李明光笑說,“行了,你再點菜吧。”
高增福又點了“醉鴨舌”、“白扒熊掌”、“清炒魚唇”等幾個菜。李明光看著菜單粗算了一下,已經近萬元,忙說行了,隻咱們幾個人,夠吃了。高增福卻搖頭:“不行,一定得點到八個菜,要不不吉利。”點完菜後他又給男人點了“五糧液”,給女人點了法國香檳。
酒過三巡,李明光便嚷嚷換酒,要改喝啤酒。他身體強健,但酒量一般,也就是二兩白酒的量,這也是他經常帶領呂秋萍出來辦事的原因。呂秋萍雖為女子,但酒量不讓須眉,可以喝六兩高度白酒,當關鍵時刻李明光頂不住時,她便從容上陣,保證讓對手铩羽而歸。李明光很煩拚酒,覺得粗俗、野蠻,可又隻得順應,如今就興這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不行,不行,啤酒是女人喝的。”高增福還要給李明光倒“五糧液”。
“你知道我的量,就這麽大能耐了,不能再喝白的了。”
“今天我高興,你再陪我喝兩杯。”高增福抓住白酒瓶不放。
“我替李科長敬高總幾杯,可以嗎?”呂秋萍笑著去抓高增福手裏的酒瓶。
高增福擠了擠眼笑說,“女將披掛上陣了。”
呂秋萍媚媚地笑說,“我可是一片誠意要敬高總,高總能給麵子吧?”
“給,呂小姐的麵子得給啊。”
呂秋萍給高增福的酒杯倒滿酒,又給自己的酒杯倒滿酒,雙手端起酒杯說:“高總,先敬您第一杯。”
“慢,高增福笑說,李明光的女將出麵了,咱的女將也得上陣啊。小倩,上,我們同秋萍一起喝。”說罷他給紀小倩的酒杯倒滿白酒。
紀小倩舉杯笑說,“呂姐,我和高總一塊陪你喝。”
呂秋萍笑說,“高總和小倩這麽給麵子,我真是興奮,咱們連幹三杯怎麽樣?”
高增福叫道,“好,痛快!”說罷舉起酒杯。
三杯酒過後,高增福喝到正舒服,他眯著眼盯著呂秋萍說,“呂小姐好酒量,是個酒桌上的好手。我高增福好吃,全市的大館子都吃遍了,到外地也是這樣。以後吃飯時我不但要拉著明光,也要拉上你喲。”
呂秋萍笑說,“隻要高總高興,我願意奉陪。”
“好,好!呂小姐真是爽快。來,我們再幹三杯。”
這三杯過後,高增福舌頭有些硬了。他模糊的目光拐向李明光,“明光,你少喝了多少杯呀。不喝酒,你得唱歌給我們助興。唱一個。”
“我有些傷風,嗓子不舒服,就免了吧。”
“不行,酒不喝,歌得唱!”
“你沒聽我說話聲音有些啞麽?今天就免了吧。”
“不行,得唱。有些歌星還專門用啞嗓子唱歌呢。”
“我嗓子疼,真的唱不了。”
高增福一把揪住李明光的衣領,“你不唱?不唱就把這些白酒都喝了。”他抓起酒瓶遞給李明光。
李明光不高興了,“你這是幹什麽,我真的唱不了。”
“你不唱?不唱我就把酒倒你頭上。”說著高增福借著酒勁舉起酒瓶。
李明光抓住酒瓶,提高聲音:“高增福,你喝多了!”
“我喝多喝少沒關係,你得唱,現在沒人敢駁我高增福的麵子!”說罷高增福抓住李明光的衣領使勁搖晃。
李明光的臉漲紅了,心想你他媽的仗著財大氣粗又耍弄人!真是混蛋!可他又覺得不好跟高增福翻臉,當著兩位漂亮小姐的麵吵鬧有失身份。於是他強忍著打圓場,“好吧,你非要我唱,我就唱,不過聲音要是難聽你們可得將就。”
“哼,這還差不多。”高增福這才鬆開手。
李明光整理好衣服,吃力地啞著嗓子唱了一首“一剪梅”。
高增福用力鼓掌,叫道,“唱得好,唱得好!你啞著嗓子唱得更有味。”
李明光恨恨地在心裏嘀咕,你就得意吧,我給你戴了頂綠帽子,讓你當個活王八,哈。
吃完飯高增福又粗聲大嗓叫過包房女服務員,“小高,這頓飯你侍候得不錯,菜也不錯,我高增福吃得舒服。這一百元給你,小費。說罷拿張百元大票遞給小高。”
小高笑說,“高總,總收您錢怎麽好意思……”
高增福抓住小高的手,把錢塞進她手裏,“拿著,下回我帶朋友來再好好侍候,何況咱倆又是一家子,一筆寫不出兩個高字。”
小高羞澀地鞠了一躬,“那就多謝高總了。”
出了酒店大門,高增福又對大家說,“走,我們去洗澡。吃飽了喝足了,暈暈乎乎地泡澡,再讓小姐給按摩,最舒服了。”
“不行,我們要回單位,還有事要做呢。”李明光說。
“嘿,你那個破差事還做什麽,掙那兩吊半錢。”
“我們真有事要做,得走了,你們去吧。”李明光說罷領著呂秋萍轉身走了。
“呂小姐,改日我再請你和李明光吃飯啊。”高增福向著呂秋萍的背影叫道。
走出一段路,呂秋萍對李明光說:“你這位老板朋友夠粗魯的。”
“他喝多點酒就這樣。還不是有倆錢燒的。上小學時他家窮,他要撿煤核,衣服總是又破又髒,臉上掛著鼻涕。大家都看不起他,埋汰他。他現在發了,內心裏想找回當年的虧損吧,找個機會就耍耍威風。可外強中幹,還是讓高雅人看不起。”說到這李明光心想,高增福,你老婆就瞧不起你,給你戴綠帽子。別看我沒錢,可你老婆對我投懷送抱。他轉念又一想,如果我有了錢呢?如果我有了錢就更比你強百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