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死道友不死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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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雲湛的率真,讓曹仁意外中又有點想笑。
“把任務單給我看看。”
“哦。”
曹仁接過任務單,粗略掃了一眼,便點頭道:“行,明天早上我隨你一同前去。不過鬼怪一般要晚上才現身,得在外邊過夜,我一般不在外邊過夜。”
“過夜是另外的價?”
“對。”
“行,那你多拿一塊靈石和一個貢獻點。”
“成交。”
……
第二天天蒙蒙亮,曹仁和驍雲湛便下山去做任務了。
此行目的地為兩百裏之外的碧波城。
所以兩人下山後,驍雲湛便主動去租了兩匹馬代步。
一路多是官道,卻也走了足有兩個時辰,兩人方才到了碧波城外。
“這杜家世代經營官鹽,是碧波城數一數二的大戶,杜家三小姐杜楚靈據說年方二八,生得十分貌美,與那外戚常家大公子早有婚約,隻是不知為何突然就招惹了邪祟,甚至鬧得常家都要退婚了……”驍雲湛與曹仁策馬並行,一邊與他說著這個案子的相關信息。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曹仁笑道,那任務單上隻有幾句簡略的案件說明,可沒有把這杜、常兩家的底細透露出來。
“越國就這麽大,有些消息想不知道都難。”驍雲湛隨口道。
找路人問了杜家位置,兩人很快便來到了一處雕廊畫棟,富麗堂皇的大宅院外。
朱紅大門緊閉,門口守著四個黑衣家丁,神色皆是頗為凝重,警惕地打量著來往行人。
為首一位見曹仁和驍雲湛氣度不凡,上前恭敬道:“兩位公子,此處乃杜家私宅,前來可有何事?”
“我們從霧海峰來,為杜府清除邪祟。”驍雲湛開口道。
“原來是仙師來了,還請稍等片刻,我這就去稟報老爺!”眾家丁聞言,麵色皆是一喜,神態愈發恭敬,為首那人則是快步跑進門去。
不多時,便有一位身著錦衣,體態寬胖的中年男人迎出門來,見曹仁和驍雲湛仙風道骨,心中愈發敬重,愁容滿麵的臉上擠出點笑容:“兩位仙師可算是來了,在下杜家家主杜瀾,快快請進。”
曹仁和驍雲湛下馬,將韁繩遞給家丁,正要跟著杜瀾進門,便見一駕華麗馬車在十數騎護衛下駛來,停在了杜府門前。
杜瀾看著那馬車上的標誌,眉頭一皺:“常家怎麽來人了?”
車簾掀起,當先出來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國字臉,一身腱子肉,偏偏穿著一襲青色長衫,手裏搖著一把玉扇,一副書生打扮,看著有些別扭,看到楊瀾,臉上當即露出笑容,朗聲道:“楊伯父,許久不見。”
杜瀾臉上也是露出笑容,帶著幾分訝異道:“賢侄今日怎麽突然造訪?”
“看來,這位就是常家大公子常威了。”驍雲湛小聲道:“多半是聽說了消息,親自來求證杜家小姐是否偷人產子的。”
“隻要不耽誤我們辦事就行。”曹仁淡定道。
“杜伯父,我聽聞杜府有邪祟作怪,騷擾靈兒,心急如焚,特意請了一位大師前來做法,還府上安寧。”常威走下馬車,跟著從馬車裏出來一位道士。
這道士身材頎長,麵容清瘦,眼神深邃,背著一把桃木劍,目光中透著幾分超脫世俗的傲然之色。
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到曹仁與驍雲湛身上後,多了幾分凝重。
媽的,遇到同行了。
曹仁和驍雲湛對了一下眼神,此時三人心裏都是同一個想法。
“這位是石虎山的徐彥之道長,擅長符籙之道,驅邪捉鬼亦是十分精通。”常威介紹道,言語中透著幾分驕傲:“道長是看在常家時常供奉香火的麵上,此次才願意出山除鬼的。”
道長腳下微動,輕巧地落在了台階上,看著曹仁和驍雲湛,語氣平淡道:“這兩位道友,是杜老爺請來的吧?不知在哪座觀中修行啊?”
常威這才注意到二人,左邊那濃眉大眼的青年,身著華袍,腰跨鑲玉長劍,看著比他更像富家公子。
而右邊那位……
他的臉為何如此有型?
而我的卻像塊牆磚?
往日出門,他人多誇讚我器宇不凡,孔武有力。
可若是站在那個男人身邊,看著應該像個護衛吧?
杜瀾連忙介紹道:“這兩位仙師,是從霧海城來除妖的。”
“霧海城?”徐彥之目光微垂,一眼掃到了曹仁的腰牌,‘太一仙門’四個大字,讓他臉上的孤傲清冷瞬間化為了和煦的笑容,當即拱手道:“原來是太一仙門的道友,在下徐彥之,失禮了,失禮了。”
常威聞言,也是麵色微變,同樣連忙上前拱手行禮道:“原來是太一仙門的仙長,在下淮州常家常威。”
太一仙門,在越國是何等超然的存在,他們自然不敢托大。
“道友客氣了。”曹仁客套拱手,腰牌隨著動作翻了個麵,露出了後邊的‘雜役’二字。
正欲說些吹捧的話然後溜走的徐彥之看到,不禁一愣。
雜役?
太一門雜役和太一門弟子,那可是雲泥之別。
徐彥之的腰杆子又漸漸挺直了,臉上重新露出雲淡風輕的高人神態,語氣平淡道:“道友是太一仙門的雜役,沒想到還有空閑來這碧波城除邪祟。”
常威聞言也是若有所思,立馬放下手,他常家是國戚,對一個仙門雜役,還用不著如此客氣。
驍雲湛聞言,麵露不悅,便要開口駁斥。
曹仁卻先他一步看著徐彥之笑嗬嗬道:“雜役事務雖然繁忙,不過閑暇時還是能做一二門中任務的,既然道友也是為了除這妖邪而來,不如一起?”
“也罷,貧道受常公子所托,今日定要為杜府除去這邪祟,再回石虎山。”徐彥之頗為傲然道,當先向著院子裏走去。
常威跟著進門,也是不再多看曹仁和驍雲湛。
“兩位仙師,裏邊請。”杜瀾倒是對二人熱情依舊,引著二人進門。
“曹兄,那道士也不過是練氣六層,何必對他如此客氣。你略微出手,便能讓他知道什麽是這個段位的極限。”驍雲湛有些不服。
“我們是來做任務的,隻要能把邪祟除掉,還杜小姐清白名聲,我們就算完成任務,過程不重要。”曹仁小聲道:“鬼嬰戾氣極重,實力不明,讓這位熱心道長先試試深淺挺好的。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驍雲湛恍然大悟,衝著曹仁豎起了大拇指。
“一會多給道長一點麵子,少問多誇。”
“懂了懂了。”
這杜家不愧是掌控著官鹽的大戶,一進大門,高閣、回廊、亭台、水池、假山一應俱全,布局巧妙,紫檀、花梨、楠木隨處可見,雕工精美絕倫。
相比之下,黃四郎的確隻能算是土地主。
杜瀾領著眾人到了客廳,分別落座,立馬有丫鬟奉上茶水。
曹仁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徐彥之道長已是開口問道:“杜老爺,府上鬧邪祟一事,你詳細說說吧。”
“杜伯父,靈兒可有受傷?”常威也是一臉關切地問道。
“靈兒驚嚇過度,接連幾日都沒有休息好,精神有些萎靡,並未受傷。”杜瀾搖搖頭,神情凝重道:“這邪祟是四日前的晚上開始出現的,那天晚上,靈兒的院子裏突然傳來了她和丫鬟的尖叫聲,把府裏上下都嚇醒了,我和夫人連同家丁們連忙趕去,便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一幕……”
“看到了什麽?”
“在那院子裏的樹下,三個臉色蒼白的嬰兒,一邊哼著詭異的曲調,一邊跳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