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跪下來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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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才五點多,到明天早上還有十多個小時,要在這天寒地凍的破屋子裏待到明天早上,真擔心能不能熬得住。
    也不知道在這裏蹲了多久,肚子漸漸餓了,開始唱著空城計。
    外麵夜幕漸漸降臨,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沒有半絲人氣。腦子裏還是胡思亂想,一遍遍放映著當年那則報道,被燒的麵目全非的屍體突然睜開眼……
    好可怕……我靠著牆坐下,抱著雙腿形成一個保護的姿勢。
    早知道有這種遭遇,就應該買個打火機帶在身上,好歹可以打火取暖。而且有火光的話,還能驅散一絲恐懼。
    現在支撐著我的便是明天能順利見到小意,希望到時候杜欣悅不要反悔才好。
    整個晚上我都睜著眼睛不敢睡,蹲累了就坐一會兒,靠著牆壁聽呼嘯的風聲。
    阿遲現在不知道在幹什麽,找不到我一定急瘋了吧,好想念他溫暖的懷抱。
    感覺四周越來越冷了,刺骨的冷風猛往衣領裏灌,我抱著雙臂盯著窗外,盡管什麽都看不見。
    冬天日短夜長,十多個小時像是我不知道是怎麽挨過去的,隻知道迷迷糊糊間天空開始泛白。
    天亮了……
    我渾身冰涼,手腳凍的都能敲出聲音了,四肢一點力氣都沒有。
    我努力睜著眼睛,扶著牆想站起來,卻一次次都失敗了。
    腳發抖的厲害,我伸手按揉了一下,等恢複知覺後再站起來。
    一整晚沒吃東西,餓的我胃難受,肚子裏麵一陣翻滾,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溢出來。
    “嘔――”一陣反胃的感覺襲來,我撐著牆壁幹嘔著,因為太久沒進食,隻吐出來苦水,什麽都沒有。
    該死,都懷孕將近四個月了,為什麽還會孕吐?
    胃裏跟洗衣機一樣不停的攪動著,我一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暈過去,一邊哆嗦著從包包裏拿出手機開機。
    剛開機,手機邊瘋狂的震動著。無數個未接來電顯示,全都是陌生號碼,不過並沒有杜欣悅的,應該是還沒聯係了。
    我起身在房間走了兩圈,待腳步平穩後才走到門口,外麵天色蒙蒙亮,一切都跟籠罩著一層薄紗,看不真切。
    一陣冷風吹來,我想應該是身體已經麻木了,竟然感覺不到冷。
    不知道杜欣悅什麽時候會來,我不敢走出房間,怕她到時候返回不讓我去見小意了。
    腦袋有點昏昏沉沉,我揉了揉眉心,感覺有發燒的跡象。
    又在房間晃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外麵天色大亮,總算是聽到外麵傳來一陣響聲,好像是有車靠近。
    我忙跑到門邊往外看去,在我來的那條路上,幾束刺眼的燈光緩緩靠近,為首的是一輛黑色的轎車,應該是杜欣悅來了吧。
    不知道她有沒有帶小意過來,小意肯定很害怕吧,不知道杜欣悅有沒有對他做什麽。我擔心的心都揪了起來,就怕杜欣悅把對我的怨氣發泄到小意身上。
    車子在門外停了下來,是兩輛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從裏麵下來四個黑衣保鏢,最後才是杜欣悅。
    她坐在後麵那輛車上,一個保鏢幫她將車門打開,她穿著一身刺眼的紅色大衣,遠遠的距離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在幾個保鏢的簇擁下,杜欣悅邁著高傲的步伐,臉上帶著囂張的笑容走了過來。
    我知道自己的臉色肯定很難看,一夜未睡,又沒吃東西,再加上孕吐的反應,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杜欣悅臉上再也找不到當日的清楚,濃妝豔抹的像是古代的青樓女子,豔紅如血的嘴唇扯出薄涼的弧度。
    她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陣:“梁以諾,你命還真硬,這都沒把你凍死。”
    我握了握手,發現一點力氣都沒有。
    “我兒子呢?”我現在急切的想看到小意,隻有確定他真的沒事我才放心,“他是不是在車上?”
    “你當我傻呢,把你兒子帶到這裏來。”
    “那你把我兒子藏到哪裏了?你說隻要我在這待一晚就讓我見他的。”
    “放心,我說過讓你見他自然不會食言。”她看著自己塗著蔻丹的指甲,突然問道,“你的手機呢?給我!”
    我將手機遞給她:“你要我手機幹嘛?”
    “自然是有用了。”她接過手機擺弄了幾下,看不到她拿我手機做什麽,隻是見她在屏幕上按了半天,然後關機丟給一旁的保鏢,“把她綁起來,眼睛也蒙上。”
    說完她便轉身走了出去,我往前走了兩步被兩個保鏢攔住了,他們不知道從哪裏拿出根繩子,三兩下便將我的手反綁在身後,又用黑布將我的眼睛遮住,這才拉著我往前走去。
    磕磕碰碰的被推上車,才剛坐下,嘴巴便被貼上膠布。
    這杜欣悅是要幹嘛?被我蒙黑布情有可原,但是又是反綁又是貼膠布的,有必要嗎?難不成她還以為我一個人能打得過這麽多保鏢?
    更何況既然決定要跟她去見小意,我就沒有要逃跑的打算,這麽做不是多此一舉嗎?
    盡管心裏疑惑,但是現在嘴巴被堵住了,想問也開不了口。
    不過空氣裏並沒有聞到杜欣悅身上的香水味,顯然跟她不是在一輛車裏。
    車子緩緩的開上車道,車內很安靜,一路上隻聽到呼嘯的風聲跟車輪碾過地麵的聲音。
    我不知道杜欣悅要帶我去什麽地方,不過顯然小意就被關在那裏。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尤其是這個時候。
    車子沒有經過鬧區,因為我並沒有聽到其他的車聲跟人聲,應該是往郊區開了。
    到底是誰在幫杜欣悅?
    看剛剛那些保鏢的樣子,顯然是訓練有素的,難道真的跟阿遲說的那樣,是什麽黑道人物?
    一說起黑道人物,自然就想到電視上演的那些可怕畫麵,毒品大麻跟槍械……總之什麽犯法來什麽。
    杜欣悅竟然會跟這樣的人有瓜葛,難道她不惜出賣自己也不讓我好過?
    她就這麽恨我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總算是停了下來。
    剛下車嘴上的膠布便被撕掉,我轉了個身突然聽到一陣海浪的聲音,鼻間也聞到一股海風的味道,難道杜欣悅把我帶到海邊了?
    “杜欣悅,這裏到底是哪裏?你不是說帶我來見我兒子的嗎?”心裏隱隱升起一股不安,我慌忙喊道。
    “別急,馬上就能見到你兒子了。”她說著打了個響指。
    我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身體突然被推了一下,整個人往前傾了兩步,差點摔倒。
    “你要幹什麽?”我心裏一慌,臉色一下子慘白。
    如果隻是我一個人的話還好,隻是現在肚子裏還有一個,要是就這麽摔下去,誰知道會不會流產。
    “想見你兒子就給我閉嘴!”她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緊接著一個巴掌甩在我臉色,疼的我眼冒金星。
    該死,明明看著那麽嬌小,手勁卻這麽大。
    我咬緊牙根不說話,臉頰上火辣辣的疼。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拉著我往前走,因為眼睛看不見,隻知道腳下的路並不平,坑坑窪窪的像是山路。
    走了有十來分鍾,海浪的聲音漸漸遠了,一股清新的氣息撲鼻而來。又走了二十分鍾左右,終於停了下來。
    耳邊隻能聽到一些細微的聲音,是杜欣悅在跟誰說話,隻是聲音太小,聽不清說的什麽。
    良久,杜欣悅才開口,聲音赫然在我麵前:“幫她鬆綁。”
    手上的繩子一鬆開,我便迫不及待的拿下眼睛上的黑布,這才看清楚周圍的環境。
    這裏竟然是一個山林裏,前麵不遠處有一棟房子,像是六十年代的土房。
    土房門口站了兩個保鏢,兩人手上都拿著長槍,我對槍械並沒有研究,隻是從外觀上看應該是真槍。
    腳底升起一股寒意,這些人看起來就跟恐怖分子一樣可怕,小意一個小孩子被關在這裏,一定非常害怕。
    我甚至不敢想象他哭著喊媽媽的樣子,隻要一想到那個情景,心便狠狠的痛一次。
    “杜欣悅,小意呢?”
    “就在房間裏,你可以進去看了。”她的視線並沒有放在我身上,隻是一個勁的看著自己的手機,樣子很不對勁。
    隻是那個時候我滿腦子都是小意,根本沒注意到她的異常。
    一聽可以去看小意,而且就在麵前,我的腿突然跟灌了鉛一樣沉重。
    握緊拳頭讓自己冷靜,小意還需要我保護,這個時候我更要堅強。
    土房的格局很簡單,裏麵就十平米的大小,空的連一張床都沒有。
    我走到門口便看到裏麵的小意,他正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臉上滿是未幹的淚痕。他嘴裏一張一合著,像是在說什麽。
    心裏一驚,杜欣悅竟然這麽狠毒,讓一個小孩子睡在地上不說,什麽東西都不給他蓋。
    我上前將小意抱進懷裏,他的臉紅的異常,我伸手探了下,果然發燒了。
    “媽媽……媽媽救我,好冷……我好怕,好餓啊媽媽,媽媽……”他輕聲低喃著,每一聲都撞在我心上,疼的眼淚直往外冒。
    我將棉襖脫下來蓋在他身上,將他緊緊的捂住:“小意,別怕,媽媽在這裏,你不會有事的。小意,爸爸很快就會來救我們的,別怕……”
    我一遍遍的說著,既是安慰他,也是給自己信心。
    阿遲一定會來救我們的,他一定會來的……
    終是忍不住心疼,我抱著兒子走到門邊喊道:“杜欣悅,我兒子他發燒了,能不能給他請個醫生?或者是買些退燒藥也行?”
    她皺了皺眉沒有說話,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杜欣悅,有什麽事都衝著我來好了,你不就是為了騙我來才把我兒子抓住的嗎?現在我已經在這裏了,可不可以先救救我兒子?”
    她目光盯著我看了會兒,突然咧唇笑道:“要我救你兒子也行,跪下來求我我就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