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韓家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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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沒有看見韓山的表情,但從他此時的凝重語氣裏,韓海分明察覺到了一絲淡淡的陰鬱,特別是當他提及禁地時的閃爍其辭,讓人不得不心生幾縷揣測。
韓海並不認為自己的二叔是像老頭子那般沉得住氣的人,可韓山今天的反常表現,實在是讓人有些出乎意料,這也在無形中讓韓海的心頭蒙上了一層恍惚的陰影。
無論如何,眾人今天都是鐵定要進入千年韓家禁地的。這個平時對於韓家傳人都嚴禁靠近的地方,此時驀然增添了這麽多貴客,不由一下子變得生氣勃勃起來,與韓海當日夜裏悄悄闖入截然相反,仿佛就連昏暗的叢林都髓隨之明亮了不少。
可是,當眾人在這片叢林中行走了約二十分鍾後,就發現身旁的叢林已經被片茫然無邊的荒涼所替代,猶如涉足在戈壁荒漠,一股不知名的淒涼感油然而,使得眾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步伐,焦黑的岩石,讓四周的氣氛一下黯然了下來。
其實不單是初來此地的袁姿等人,就連曾來過這裏的韓海都有些詫異莫名,記得前些時候私闖禁地時所見的景象,並非今日這個樣子的。他清楚地記得這片叢林應該延伸到地底入口附近才對。可今日所見,簡直就與當時有了天壤之別,非但沒有了叢林的掩蔽,地表的岩石也雜碎無章,而且上麵還被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紅色砂石。難道自己之前所潛入的,不是韓家禁地?
韓海猛然甩了甩腦袋,好讓自己拋這個荒謬的念頭,至少從現在的情形看來,他先前所走的路線與當初如出一轍,隻是叢林深處的景象有些不同了而已。
思及此,韓海再次抬頭望去,就看見周身已然沒有了一稞樹木的遮擋,紅色的砂質地麵上,僅有他們走過時留下的鹽排不算整齊的腳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正在韓海左思右想之時,一聲高分貝的尖叫瞬間劃破長空,伴隨而來的,是身後叢林中的一陣鳥雀紛飛,如同早就商量好了一般,在空中蟹旋了片刻之後,就朝四麵八方飛散了開來。
韓海的神經在頃刻問繃緊了起來,扭頭望去,就看見距離自己不到半尺的袁姿臉色慘白,原先覬麗俏美的外表已經被無盡的驚恐所籠罩,也不知道因為什麽,竟會讓這位生性活潑的大小姐如此害怕。
與此同時,韓海發現袁姿身旁的顏玫同樣一臉驚諤,雖不及袁姿那樣誇張,但一雙杏目也已瞪得滾圓,凝視著蒼涼的地麵楞楞出神。
怎麽了?還未等韓海開口詢問,薛紫焉就搶先一步飄身來到了袁姿麵前。
那……那是什麽?袁姿緩緩揚起那條咯有些顫抖的手臂,指著不遠處的地麵問道。
什麽東西?薛紫嫣順著她的手臂看去,但看了許久,卻仍未發現什麽可疑的東西。
剛才我看見一道紅影從那邊閃過,按照它的方向判斷,應該是……顏玫顯然要比袁姿鎮定得多,但話音到此,仍然忍不住稍稍停頓了一下,進入地底
地底生物?韓海當即反應過來,嘴裏喃喃自語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挑動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別耽擱了,跟我來。就在眾人滿心困惑之際,就聽見韓山頭也不回地催促道。從那波瀾不驚的語氣來判斷,他似乎早已習慣了剛才的那種場麵。二叔……韓海還欲追問些什麽,就發現韓山已經毫不停歇地繼續朝著地底入口的方向走去。
少廢話,不願去的人現在就可以回去。就聽見空氣中飄來韓山一聲嚴厲的嗬斥聲,冷漠到不帶一點感情。
也不知道二叔今天吃錯了什麽藥,變得這麽不可理喻,不愧是老頭子的弟弟。韓海嘴裏嘀咕了一句,但雙腿還是忙不失地朝前邁去。
好不容易有了這次可以光明正大進入韓家禁地的機會,韓海當然不願意就此回頭。同樣的,艾麗特斯也不願錯過這次回家探親的機會,更何況這個粗神經的地天使才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呢!
袁姿與薛紫嫣為了能和韓海在一起,也絕對不會選擇臨陣脫逃。特別是袁姿,盡管心中忐忑到了極點,但她還是昂頭挺胸地緊緊跟在韓海身後,隻是抓著韓海的小手裏,已然滲出了絲絲冷汗。
而小尼姑和穌清竹似乎和這件事沒有什麽關係,但細細想來,為了揭開地低世界的秘密,她們兩人也算是在曠世中費勁了心思,縱然這不是小尼姑跟著韓海的的唯一目的,但以她的身份和武功而言,誰又敢阻擾她一路同行呢?
如此一來,惟有顏玫一個成為了次間不折不扣的局外人,而此時她的心情也是複雜的:一方麵,處於對七女的忠心,她勢必要行影不離地保護好袁姿;另一方麵,她又感覺自己並非盡盡為了保護袁姿才出現在這裏的,在她的內心深處,隱約有一種難以表達的情愫正在暗暗湧動……
也許我該找那個家夥好好談談!顏玫心裏想著,眼角的餘光不自覺瞟向了前方的韓海。
隻在十多分鍾後,眾人便齊齊出現在了地底入口處附近的一片空地上。
在這片空地的中央位置,胡亂堆放著一些不規則的岩石,隻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這些岩石是由人工刻意堆積起來的,其月的自然不是為了展示什麽抽象派的藝術,而是為了遮擋下方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轉眼再看,在石堆的右側,還搭建了一座簡陋的木屋。也許是經過長時間風沙吹襲的關係,木屋的表麵已經變得慘不忍睹,木材表層上還布滿了點點細小的沙坑,風一吹,就會從中倦起一陣迷眼的沙嚴。伴隨著吱呀吱呀的哀號聲,小屋猶如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隨時都有崩塌的危險。
這一個月以來的戰鬥,已然把這裏搞得生靈塗炭,不但是鳥獸,就連草木都枯死殆盡,如果那些可惡的家夥衝上地麵,恐怕人類世界很快就要陷入無休止的殺僚當中了。韓山一邊搖頭一邊感歎道,連續一個月的戰鬥讓他產生了深深的疲倦感,若是換成往日,這個天生樂觀的男人是絕不會說出這番傷感言語的。
韓海剛準備繼續詢問下去,就看見韓山已經飄身來到了那座木屋跟前,明顯是不想留給他探知秘密的機會。
各位,我們家主就在裏麵,請進。韓山難得正經地推開木門,向眾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雖然每個人的心裏都對這座危房有些擔心,但還是盛情難卻地步入了這座不算太大的木屋。僅在一聲歎息般的關門聲後,所有人跟前的光線都隨之暗淡了下來。
韓山並沒有跟隨眾人一同進屋,而是紋絲不動地立受在門外。從他的臉上流露出一死耐人尋味的苦澀,這仿佛讓他瞬間老了十歲,就連眼角的魚尾紋都不自覺地顯現出來了。對於他來說,接下去的那十幾分鍾,或許是他出生以來最難熬的……
老頭子……韓海望見坐在光影暗處,背對著眾人的韓正,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一絲悲涼的感覺。
蘇清竹拜見前輩。還沒等韓海把話說完,蘇清竹已經搶先問候道,一躬
仙子親自光臨寒舍,已讓老夫倍感榮幸,又何必行此大禮呢?韓正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卻沒有半點站起來還禮的意思,這讓一向不拘禮節的韓海都感到有些過分了。在他的記憶當中,老頭子似乎不是這種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
一旁的薛紫嫣同樣一皺眉,想要上前說些什麽,卻又被袁姿與顏玫重重按在了原地,畢竟現在不是爭論這些禮數細節的時候。
隻可惜,現在韓正是坐在背光的暗處,讓人隻能看見他的背影,而看不清他的麵部表情。
前輩太客氣了,隻是晚輩這次並非孤身前來,還為前輩帶來了一個人。蘇清竹倒不在意韓正的態度,依舊用她那空穀落鈴一般的聲音說道,頓時在這昏暗的木屋中吹起一股清新之風。
哦?是不是仙子身邊的那位朋友呢?韓正還是沒有轉身,從他喉嚨深處發出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與平時有些不同。
是的,前輩,容晚輩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晚輩的家師。
隻在蘇清竹口中家師兩個字剛落,就看見韓正的身形明顯顫動了一下,猶如一股強電流傳遍了全身,讓他再難保持剛才的深沉,慢慢轉過來的麵容上,流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乍見此景,韓海的腦海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老頭子一定認識這個小尼姑!
其次,韓海也被韓正那張蒼白、沒有血色的煉孔嚇了一跳,這哪裏還是那位人人敬畏的千年韓家家主,分明就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原本皓白的鬢發此時將他的外貌襯托得廈顛病態,才分別了短短數月而已,究竟是什麽能把這位堅毅的韓家家主折磨成這樣?
不可能……絕不可能,令師怎麽會如此年輕?韓正驚呼後的嘴唇微微有些顫抖,宛如是受到了什麽重大打擊,就連盯著小尼姑的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