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頁
字數:2909 加入書籤
"會變成傻子。"
小九不問了,乖乖把水打回來。白毓正坐在邱旌身邊觀察他的臉色。她輕聲囑咐小九:"邱老大這幾天身邊一直要有人照看。我剛睡過,今天晚上就我來守著。你可以下去休息了,順便叫下麵的人過一個時辰來送一趟熱水。明天早上記得來換我。還有,清晨記得叫人上岸找大夫,不用請過來,讓他開幾副驅寒的藥就行了。"
過了片刻,白毓奇怪地抬起頭來看著小九:"你怎麽還不走?"
小九傻嗬嗬地看著白毓:"大小姐,我發現你不但擅長學武,還很擅長學醫呢。"
白毓臉色沉得仿佛隨時會掉下來:"別提這個好嗎?我跟醫學一點關係都沒有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小九不知道白毓為什麽突然生氣,連忙轉移話題,"其實我是想說,你不像平時表現得那麽冷淡無情。關鍵的時候您還是很關心邱老大的。他是個好人,我們都這麽覺得。真的。"
"小九,"白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咬牙切齒地說,"你是不是心裏特別過意不去,也想在外麵淋一夜雨啊!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快回去睡覺!"
於是,小九滿腹委屈地走了。
看著小九離去,白毓渾身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懈掉了。她靠著牆壁癱軟下來,看著邱旌昏迷不醒的臉,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語:"我對你很不好麽?壞到了人人都能看出來?我對你不好你可以走啊,何苦這樣折磨自己。"邱旌的臉開始發紅。白毓用手背貼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溫度,"好,開始發熱了,等出了汗就沒事了。如果你像呂範那樣無害,我何苦這樣對你。你知不知道,你裝流氓裝得很不像。這個時代,有很多東西不是聰明就能學到的,要有門第、有背景。你明明出身不俗,卻從來不吐露一點風聲,還想方設法投在我一個女子的手下。你這樣做在我看來,如果不是對大喬有圖謀,就是要對伯符不利,你叫我怎麽能裝糊塗留得下你?今天不過是給你一個機會自己走,是你自己拚命要留下的。很好。那麽從今往後,不要給我發現你有什麽企圖,否則的話,我可不會像今天這樣手下留情了……"
邱旌皺著眉頭,發出一陣無聲的呻吟。
很好。不管他有沒有聽見,我說得很好。白毓心中想。她肯定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她剛才出門的時候幾乎哭了出來。邱旌越在乎她,那些話會傷他越深,這她早就知道。可是直到看到他,她才知道自己做了多蠢的事情。
白毓在邱旌的額頭上敷上了第一塊濕巾:"隻要你不做出格的事情,我不會再隨便懷疑你了。我甚至不會追問你的出身。你可以放心地好起來了。"白毓撩了撩他的額發,盡量放鬆心情。
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天明。
"夫人,聽說你昨天罰邱護衛在雨中跪了一夜?"白毓紅腫著眼睛看著呂範,覺得很奇怪。這兩個男人不過是打了一架,怎麽感情突然變得這麽好了?看呂範這副樣子好像隨時準備私下裏結果了自己,"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是這樣的。本來我沒想罰這麽重的,是他非要替你一起受罰,所以自己把刑量加了一倍。這個你也有責任呐。"病也不能白病,幫邱老大討個人情,舉手之勞而已。白毓突然有饒有興致地學起了邱旌的無賴嘴臉,安慰呂範說道,"出了一條人命,他隻用陪上半條而已,已經很賺啦。"
邱旌倒下兩天,燒已經退了很多。多數時間仍是在昏睡,偶爾醒來,還是不能說話。醒的時候,白毓從來不伺候。
現在他醒著,仍躺在本來給白毓準備的房間裏,很精神地喝粥,並且很勇敢表示願意自己吃。結果沒力氣,手一抖熱粥灑了一身,給侍者臨時添加了一項洗被子的工作。
呂範在旁邊,仿佛一切都沒看見一樣,隻顧說話給他聽:"還有,我不過就是替你打抱不平,你們那個夫人居然擺臉色給我看。"說著把臉一扳,學著白毓的聲調,誇張地扭著脖子,""呂大人,邱老大是我的人,我怎麽罰他,你管不著吧?莫說他還沒死,就是他死了,也不關大人你什麽事情。"這是什麽話!"
邱旌一邊配合侍者清理衣物,一邊對呂範眨眼睛。
"她就是這麽說的,她根本不把你當人看嘛!"呂範繼續抱怨。
邱旌仍然使勁地眨眼睛。
"怎麽?難道你的意思是她說得對?"
邱旌狠狠地點了點頭。呂範一陣無力感,癱坐在地上。
"瘋了,你們兩個都瘋了。"邱旌看著手臂上的繃帶,醒來之後就他發現身上被呂範所創的傷口都被仔細地重新清洗包紮過了,沒有因為滲進了雨水而發炎。他看得有些發呆。
這天天氣很好,白毓特地囑咐房間要定時通風,所以門窗沒有關。瞭望的哨兵呼喊的聲音清楚地傳進房間裏:
"我們到彭澤地界了!"
"啟秉大人,我們已經到了彭澤了。"趕來通報的士兵半路迎上了聞聲趕來的呂範。
"知道了。"呂範腳步絲毫不停地向船頭走去,"派出走舸,去通知孫賁大人,就說呂範奉吳侯之命前來助他治水。"說到這裏,頓了一頓,改口道,"是喬夫人和呂範一同前來相助。快去。"
白毓已經在船頭了,正望著江麵出神。察覺呂範走近,有些茫然地問他:
"子衡大人,彭澤,一直是這個樣子的嗎?"
四周茫茫的都是水,如果不是有幾棵冒出水麵的樹木,白毓真的會以為自己正在大海裏坐船。水色發烏,一些不明物體在水麵漂浮著,看得人心中一陣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