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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太守這個玩笑可是開大了。"白毓心中擔心小九的安危,握劍的手也因為用力過度而發抖。她一麵估量著自己與劉勳之間的安全距離,一麵努力拖延時間,"家夫尚且健在,我怎麽就成寡婦了呢?"
    劉勳得意地一笑:"大小姐還不知道吧?你那新相公剛剛被我被我打得隻剩一口氣,被我放回去了。現在孫策中軍必定大亂,我趁著大霧一鼓作氣攻過去,你說會怎麽樣呢?"
    真正善於說謊的人,深諳謊話一定要九分真才有人信。白毓聽了,馬上作出一幅驚慌失措的樣子:"不可能。伯符根本就不在這裏,你怎麽可能剛才會見到他。你定是在詐我。"
    劉勳大笑:"人都說孫郎喜歡偷偷喬裝微服出巡,連身邊的人都摸不清他的行蹤,果然不假。今天埋伏在這裏,本來也沒想到能等到他。可巧我在袁術帳下曾與孫郎有過一麵之緣,認出了他和呂範,不然讓他有了準備,贏他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至於我是不是詐你,到時候自然見分曉。他當胸中了我一鐧,大小姐,你說說看,他能活到什麽時候呢?"
    霧越來越濃,劉勳看著天色,信心滿滿:"嗯!霧夠濃了,是時候發動突襲了。喬大小姐,你的緩兵之計不會有用的,我們不要再耽誤時間了。"一邊說著,一邊不緊不慢地一步步向白毓逼去。白毓退到走舸的盡頭,背對著滾滾長江,再也無處可退。呂範被重重包圍,無法分身,急得大聲呼喚。
    白毓死死盯住劉勳,輕輕搖著頭,口中一直叨念著:"不,我不信,你騙我!"突然眼神往旁邊一撇,臉上露出喜色。
    劉勳見了,嗤笑一聲,說:"霧這麽濃,你能看見什麽?別白費心思了。"再看白毓,眼睛已經開始發亮,心中仍是忍不住疑惑,轉身向身後看去。隻見一片白茫茫的大霧,哪裏能看到什麽東西。
    "糟糕!"劉勳心中暗罵,回頭再一看,白毓已經不見了。腦後風聲響起,他猛地向前撲去,左肩被大力一擊,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的聲音。再一回頭,驚鴻劍的鋒芒直指麵額,幾乎已經刺到臉上,用的正是那招海底撈月。
    "喝!"劉勳不愧是久經戰場的老將,眼睛盯住劍芒,大喝一聲,竟然不躲不閃,右手一抬,金鐧脫手而出,正打在白毓的鎖骨上。
    白毓正在半空中盡全力衝刺,突然左肩一陣劇痛,眼前一黑,跌落在劉勳麵前,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對麵劉勳樣子也不好看,左肩的虎頭護肩被削去,一片鎖甲披散地掛下來,後肩上一條尺許長的傷口深可見骨。眉心處一條半寸的傷口,鮮血一絲絲地滲出。
    "你……"劉勳的臉色比傷口更難看,左手鐧轉右手,"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看我怎麽一點點收拾你!"
    白毓努力地試著站起來。肩頭劇痛,從出生以來還沒有這麽痛過,眼前金星亂竄,居然還笑得出來:
    "這就對了嘛,劉太守,裝出那種文縐縐的客氣樣子做什麽?還是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比較適合你。"說著一口氣喘不上來,狠狠地咳嗽。
    劉勳毫不憐惜地一鐧砸了下來,白毓提劍架住,卻擋不住金鐧的來勢。仍咳個不止,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眼神卻出奇的鎮定。
    "沒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沒死過。孫策啊孫策,沒想到沒來得及給你送終,我就要先走一步了。帶走我最珍惜的人……我果然還是最在乎自己啊。"
    劉勳大喝一聲,金鐧揮開,白毓握不住驚鴻寶劍,任它脫手而飛,身體也應聲仰天向後平平地沿著江麵飛了出去。
    好熟悉的感覺,就好像坐著飛機在天上飛一樣輕鬆。可惜霧太大,看不到藍天白雲,不然還是很美的。
    白毓帶著一點遺憾,準備閉上眼睛,突然眼前一片漆黑,身體也飄忽了起來?
    咦?這次死的感覺跟上次不太一樣哦。怎麽這麽大的汗臭味?而且肩膀還是這麽痛?
    眼前又一亮,原來是戰袍裹在自己身上。一個人臉在麵前晃蕩,背對著光線隻能看到黑影,耳中傳來的卻是熟悉的溫柔的聲音:
    "大姐,你還好吧?"
    白毓眨了眨眼睛,笑了。
    "看來小喬把你培訓得不錯嘛,周郎。這戰袍你多久沒洗了?"
    周瑜來了。
    周瑜怎麽來了?白毓暫時沒有心思理會這個問題,她伸手憑著感覺抓住了周瑜的衣角,焦急地說:"快走,有埋伏!是劉勳!"
    "劉勳……聽說這老頭以前也向你提過親的。"周瑜不慌不忙,輕輕地把白毓的手從自己領子上拿下來,揭起戰袍的一角,察看白毓的傷勢,"他下手還真狠……"
    白毓笑了:"放心,我也沒讓他好受。不吃虧。"說完很擔心地強調了一下,"劉勳向黃祖借了五千人的戰船,就在附近。你千萬小心。"
    "喬大小姐,這位壯士,我劉勳還沒死,你們還要這樣旁若無人地說多久?"劉勳遠遠地用金鐧指著二人喊。周圍早有人上來幫他把傷口包紮好。相形之下,白毓這邊仍在咳血,援軍也隻有一人,情況一點也沒有好轉的跡象。
    周瑜就像根本沒有聽到劉勳說話一樣,繼續用戰袍將傷口遮好,把白毓慢慢平放在船上,笑道:"不過是五千人的戰船而已。我和伯符都來了,大姐你就放心養傷吧。"
    白毓這才注意到遠處傳來的陣陣怒吼聲和刀劍碰撞的聲音。一艘艘走舸從霧中蜂擁而至,攀上了艨艟。劉勳的軍隊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重重包圍。弓弩的威力雖大,近處卻毫無作用。劉勳選在大霧天設伏偷襲,倒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白毓笑了,邊笑邊咳,遠遠地對劉勳喊道:"看來我這條魚餌功能還不錯。劉太守,這次這條魚夠大了嗎?"
    劉勳也發現了自己的處境不妙,氣急撲了過來,大吼道:"我先拿你們兩個的狗命!"周瑜長身站起,望著劉勳,目光溫和得像一隻牡鹿。劉勳直覺地感到有危險,身形突然收斂。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周瑜已經帶著白毓將小船搖動,慢慢隱入霧中。劉勳正要追,突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冷冷的仿佛從耳邊傳來,四下卻又看不到人:
    "慢著,你的對手是我。"一艘黑色的艨艟從大霧中鑽了出來。船頭站著一名俊美的青年將軍,身材高大,大紅色的戰袍斜披在光明戰甲上,頭上紅色綬帶綁住銀色纓盔,眼神冰冷,平靜的麵容下似乎隱藏著颶風。
    劉勳見了,心中驚疑不定:"孫策?你不是已經被我打落下水了嗎?"
    "打落下水?"孫策冷笑一聲,"孫策從戎七載,還從未被人打落下水過。劉老將軍如果想試試,不用久等。孫策今天專程就是為你來的。"
    劉勳聽著這話,再仔細端詳,眼前這人果然與之前的"孫策"略有不同,形似而神不似。眼前之人年紀大些,眉宇之間氣勢冷峻,咄咄逼人,眼神銳利,刺得劉勳心驚肉跳。上次在袁術處與孫策相見,正是自己領廬江郡守的那一次,距今差不多有五六年的時間了,認錯人也很正常。劉勳想到這裏,一顆心沉了下去。
    說話間,從孫策身後走出一個人來,對孫策說:"主公,這個人已經受傷了,不值得你親自動手。我來替你收拾他就行了。"說完不待孫策答應,人已經從船上跳下來。沒穿盔甲,黑衣紅巾,光著頭,隻用一根繩子紮住稻草般的黑發,一陣鈴聲隨身形飄揚:
    "劉大人,十萬水寨的甘寧前來拜會!"同時十幾艘黑色的走舸從艨艟身邊繞了過來,衝著劉勳飛也似的駛去,眼看要將劉勳的船團團圍住。甘寧落在走舸的甲板上,拔出身後的腰刀,吐出了嘴裏的蘆葦,獰笑著對著劉勳說:"劉太守,十萬水寨跟您的新仇舊恨,我們不妨現在來清算一下。"
    "報!"劉勳的一支走舸從遠處衝過來,上麵的軍士對劉勳報告:"將軍不好了,不知道從哪裏鑽出成千上萬的孫策軍。戰船幾乎全部被控,都督劉崇被殺,將軍你快點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