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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答應我。"
    "我……答應你。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你先發誓一定會做到。"
    陸遜坐直身體,右手三指並攏放在頭側:"我陸遜對天發誓,如果做不到答應大喬姐的事情,就讓我眾叛親離,鬱鬱不得善終!"
    他是重感情的人,心中自然認為這樣的誓言是最惡毒的。
    白毓笑了,眼中流放出熠彩:"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她抬頭,高聲呼喚:"來人啊!"邱旌等人立刻出現在門口。
    等下白毓說的話又讓全場的人驚呆了:"我已經問清楚了。陸遜沒有勾結敵軍,劉勳是自己打過來的。"
    "不過因為孫陸兩家之前確實有糾紛,而且因為今天的事情處得不是很融洽。所以小遜跟我說暫時想去遊學天下,等放下了心裏的包袱再回來。到時候,希望大家能夠化幹戈為玉帛,不再心存芥蒂,而是共同闖出一番大事業來。"當著孫策和周瑜孫賁的麵,白毓仍然臉不變色心不跳地推銷著自己的一派胡言。
    "至於今天的事情嘛,"白毓拿出了蒙娜麗莎的微笑,"就讓曆史忘了它吧!"
    精彩落幕,現在就等觀眾們鼓掌了。
    一陣沉默。沒有預想中的激烈反應,白毓有些沉不住氣了。
    周瑜和孫策都還好說話,大不了以死相逼。白毓最擔心的是孫賁那裏。孫甫是他的胞弟,現在生死未卜。罪魁禍首劉勳已經被孫策放跑了,不知道他能不能饒過陸遜。
    果然,孫賁咳嗽了一聲,發話了:"夫人所說言之有理。我也覺得陸公子不可能和劉勳勾結。今天的事情一定有其他的原因,我們不能因為一時氣憤就冤枉了好人。"
    白毓聽得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孫策居然還一本正經地接了下去:
    "賁兄言之有理,這件事情我一定會查清楚。現下當務之急是治理水患,幫助農耕。如果我再不放軍士還田,子布那裏就不好交代了。可是治水也需要人手。諸位有沒有什麽兩全之策?"
    白毓下意識地用手指了指正跪在地上等待發落的陸遜。周瑜立刻順藤摸瓜地微笑著問陸遜:"陸公子可有什麽良策啊?"
    "果然是人才啊。"天黑了,陸遜走了,留下了治水方案以後去遊學了。所有人都走了,隻有孫策厚著臉皮留下,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白毓斜著眼睛瞪他,他也當作沒看到,"孫賁是你去說服的麽?"
    "你說什麽?"孫策裝傻。
    白毓輕輕歎了口氣,側過身去輕輕偎在孫策懷裏,輕輕合上雙眼,囈語著:"偶爾對我溫柔一點也不會怎麽樣吧?"
    孫策在後麵不說話了,白毓沒心情多想,她今天好累,想多在這裏靠一會。
    孫策將她輕輕放平在榻上,自己側身臥在一旁,合上絲被,縮下去。
    他的動作盡量輕柔,盡量不影響到白毓上半身的傷。盡管如此,壓抑的呻吟聲仍是不住的從白毓嘴裏傳出,披在榻邊的發絲隨著呻吟聲輕輕搖曳。
    輕輕幫白毓整好裏衣,孫策像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舒坦地仰天躺著,光潔的上身幾乎全部露在外麵,結實的肌肉棱角分明。仔細聞,還有一股經曆長途奔波的特有體味。
    白毓歪著頭,看著看著,突然愛心大起:"伯符,我們生個女兒吧。"
    "不好。"
    "……"被拒絕得過於幹脆,白毓一時沒緩過神來,"為什麽?你不喜歡女兒?"
    "不是。"孫策疲倦了,閉上眼睛,"我已經有兩個女兒了,現在想要個兒子。"
    白毓心冷了一半,腦海中浮現出孫策月夜遊江時的心事重重:"伯符,你有前妻?"
    "不,我隻有你一個妻子。"孫策笑笑,"是老家的侍妾所生。說起來,你不費什麽力氣就當娘了呢。"
    啪!
    周瑜正在自己房間裏看書,突然房間門被踢開,孫策衣冠不整地抱著枕頭走了進來。周瑜放下書,好奇地問:"又怎麽了?"
    "那個女人瘋了!"孫策邊說邊整理衣物。臉上的寒氣能發動另一次冰河世紀,偏偏左臉上還印著一個滑稽的紅色掌印。
    白毓努力了這麽久,終究還是低估了這個時代對女性的歧視。孫策收拾東西的時候,她也在收拾東西,卷起了床鋪,走出房門。
    連小玉都已經睡了,隻有邱老大還守在門口。看到白毓緊接著孫策出門,眼神發直地往外走,也不敢多問,接過了東西,跟在她身後。
    在晚風中坐船到了孫賁中軍,白毓找到了自己的羊皮小帳篷,鑽了進去,整理帶來的被褥。邱旌一直在旁邊,衣服掉了,撿起來給她披上;一隻手鋪床不便,他也幫忙鋪好,服侍白毓躺下。
    白毓一個人躺在帳裏,仍是睡不著。聽著外麵風的呼嘯聲,輕輕呼喚:"邱老大,你在嗎?"帳子外麵輕輕嗯了一聲。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了。"
    "你……有沒有過女人?"
    "有。"
    "她現在在哪裏?"
    "老家。"
    "你成親了嗎?"
    "沒有。"
    "為什麽把她放在老家?"
    "亂世裏,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無依無靠怎麽生活。在老家最起碼還有個照應,這是責任。"
    "責任?如果真的負責就要娶她……算了,如果大家都這樣,那一定是我不正常。"話雖這麽說,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帳子裏有些冷。
    劉勳那一鐧傷到了肺。
    白天,白毓怕牽動傷口,強行忍住不咳。半夜裏迷糊,經常咳嗽,牽動傷口,痛醒,再睡,再咳,直到咳嗽也不會醒來。
    帳子裏好冷,似乎有人自己耳邊大喊。唔,不管他,想睡,好想睡。
    "夫人,你醒醒!"邱旌鑽進帳裏焦急地呼喚。
    白毓咳著、夢囈著,就是不醒。身體熱得像炭火在燃燒。
    [選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