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豔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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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商議,兩人一致決定,繼續留在此地。
    不過,他們不再待在湖邊,而是選在小瀑布的旁邊駐紮下來,前方是瀑布,右側是水潭,左側是一片茂密叢林,後麵是直通他們剛剛所在位置的一片光朗地帶。
    駐定之後,便開始進行內功修習,這數天,夏雪已經熟讀“冰清玉潔”心法口訣,但仍是無法體會,悶得慌,因此現在不凡自是一邊輸真氣給她讓她親自感受體內真氣運行情況邊口裏解釋,如此兩相結合,沒一個時辰,夏雪說理解得差不多了,不凡便鬆開按在她身上的手,讓她自己練。
    此時天已入黑,月光灑在瀑布之上,與湖麵又是另一種美。
    但兩人亦無暇他顧,吳雪練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停下來對不凡道:“不凡,我內力太淺,你不是有可以增功的藥麽,幹麽不現在就吃?”
    不凡怔了一怔,苦笑:“你是說我懷裏哪瓶黑色的藥吧,你以為這藥是隨便可吃的麽?”
    夏雪道:“怎麽不隨便了?”
    不凡道:“這藥效力太霸道了,對於重傷或生命垂危者,是絕好的靈藥,但對於身體痊好的人,卻是天下間最可怕的毒藥之一,即使你身懷絕世內功,若沒有正確的疏導方法,也難逃一死。”
    夏雪失聲道:“什麽?!”
    不凡道:“我也是一個機緣巧合才製成這藥,哪時年幼,什麽都不懂,最愛胡鬧,就連練內功都不按規定法門,人家說真氣要往這邊走,我偏偏就想,非得要往這邊走麽,我往另一邊走難道就不行?這麽一來,越練越亂,最後鬧得個走火入魔,差點送掉小命,恰好師父回來,死馬當活馬醫,將他所收拾的許多靈藥,胡亂的給我吃下去,又給我輸氣什麽的,居然就好了,後來我就問了他用的藥,最後又自己調配,於是就做了那麽十幾粒,不過後來都用了,現在也隻剩下我身上這兩、三粒,哪些藥也十分難找,也沒法再做了。”
    夏雪傻住,半天才道:“哪……哪前幾天,我給你吃的哪粒藥,豈不是很危險?”
    不凡得意道:“哪倒是,不過換是我哪可當別論,頂多也就是暈迷幾天罷了,這些年我接觸了無數的藥物,試藥試多了,都成了藥罐子,早就不怕藥啦。”
    夏雪拍自己的心口道:“幸好,否則我就鑄成大錯了。”轉念一想,又道:“你已經證實絕對有效的麽?”
    不凡道:“在這方麵,沒有什麽絕對可言,各人的情況不同,不過包括我和今天哪個姑娘在內,一共有七人服過哪種藥,都沒問題。”
    夏雪道:“給你個主意,先重傷我,再給我喂藥,行不行?”
    不凡倒抽口氣,道:“這種想法你都有?”
    夏雪道:“你有什麽,做人就要冒一下險,何況我相信你的本領。”
    不凡慌亂的搖手,拒絕道:“不……不……不行,我……我絕不會讓你冒,冒險!”
    夏雪靜靜的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感動之色。
    忽然間,她伸手過來摟住了不凡,並摩擦著不凡的脖子,膩聲道:“不凡,我們好幾天沒親熱了,我想你……”
    不凡“骨碌”一聲,咽了口唾沫:“我……我也想你。”
    夏雪吃吃的道:“哪你還等什麽……”豐滿的胸膛已經緊貼住不凡的身體,柔軟的丹唇,輕吻住不凡的耳尖,細膩纖長的小手,更是靈活的越過他的背脊,撫在他的要害之處。
    不凡腦袋“轟”的一聲,口幹舌燥之下,再也無法控製,反身便要將夏雪壓下,便要化主動為被動,誰知卻被夏雪摟住了脖子,也不知為什麽,身體突的一僵,但見夏雪已經將他纏上。
    沒片刻,兩具皎潔的身體,翻滾著,在月夜的瀑布前,顯得那樣的迷人。
    而更迷人的,卻是那令人銷魂的呻吟聲……
    ***
    夜並不黑,風也不高,但這卻是一個殺人之夜!
    黑衣人俯伏在樹林之中,一動不動,仿佛在那裏已經伏了一輩子,仿佛自出生之始,便一直伏在該處,與夜色、樹林溶成一團。
    月色很美,尤其照在山林,映在水中,更是一片朦朧絕境。
    但他的心,卻是一團寂黑,打從那人乍然現身,他的前方,就隻剩下一片黑暗。
    追蹤、殺戳,已經成了他唯一的目標!
    他要殺他!
    殺!
    滿天的恨意,就連初秋夜晚的涼風,也吹不滅。
    盡管,殺了他,也許,已經,於事無補。
    但他,還是別無選擇。
    無法預料到對方的武功高低,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卻就是,至少,在內功上,她無法與之相較。
    當來自身外哪源源不斷的真氣,以其強勁而霸道的方式,將錯亂的經脈複位並擴增的瞬間,他已經明白。
    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內功,在此人麵前,如同兒戲。
    這也沒辦法,尚處於後天之境的武功,與先天之境本就有天淵之別。
    如果不是深信於自己的隱匿功夫,以及輕身功夫,再加上對方身旁有一個幾乎可言是不懂武功的人牽扯,他也許會選擇離開。
    但現在,他不會離開,他要等候機會。
    當那激烈的交纏,淫靡的呻吟,自眼前耳邊閃過的瞬間,他差點就要大叫。
    機會來了。
    他瞪大了雙眼,他要捕捉住任何一絲出手的機會。
    死亡,將會在對方處於心神最為分散的瞬間,來臨!
    但隻一瞬間,他就楞住了。
    男人無恥已經是肯定的事,怎麽連這女人也這般無恥?
    下意識的再看一看,那激烈的場麵,差點令他心神俱失。
    他趕緊閉上了眼睛,並暫時封住自己的耳力。
    保持冷靜!
    現在最為關鍵的,就是保持冷靜!
    他不能讓機會錯失,絕對!
    好了,心神回歸。
    眼前激烈而勾人心魄的場景與聲音,不過是過眼的煙雲,勾不起心中的任何波瀾。
    目光中透出的寒芒,一如冷冷的月光。
    身體悄然而起,在夜色的掩護中,逼近一丈。
    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耳裏的聲音加穢靡。
    又逼近一丈,落到一棵樹後。
    心頭湧過的,是更為刺骨的寒冷。
    等著,我就來!
    再掠近兩丈,落到一方巨石之後。
    月光流過,陰裏裏,一個纖瘦的身姿。
    粗重的喘息更加明晰了,是如此的銷魂蝕骨。
    但更加令人銷魂的,恐怕是一把蟄伏劍鞘裏的利劍吧?
    ***
    黑衣人並不知道,就在他閉上眼的瞬間,另一邊,卻已經發生了一點小事。
    有時候,小事便可以改變生死,可以成為關鍵。
    正要反守為攻的不凡,突覺夏雪兩手纏上了自己的腦袋,臉頰溫膩的觸摸裏,他聽到一個低低的聲音:“別動,讓我來。”
    下一刻,他已被夏雪反身壓在身下,巨石遮住了他大半的身軀。
    耳邊,再次傳來一個溫膩的聲音:“附近有人。”
    不凡一驚,手頓時鬆了一鬆,便要抬頭四處搜索,卻被夏雪死死纏住,在草叢中連滾幾滾,然後隻聽她道:“別緊張,有我呢。”
    這令不凡稍為鎮定下來,道:“你……你怎知道?”
    夏雪道:“我一直就留意著,而她隻注意到你,卻忽視了我……別掙,也別回頭,我們繼續,別讓對方看出破綻。”動作更加的激烈,喘息更加的粗重。
    好一會,不凡才拾回心神,道:“哪……哪我如何做?”
    夏雪道:“盡量放鬆你的身體,保持正常的反應就行,你不是一向很會裝麽?別讓我失望,好嗎?”溫柔的聲音,令不凡的緊張情緒也大為緩和,不凡喘息著道:“我會盡力的。”
    邊吻著他,夏雪邊輕輕道:“放心,你其實很有本事的,不用怕什麽人,我比你大了幾歲,知道得比你多,我不會看錯人的……”
    不凡被她一誇,頓時緊張感大消,若是其師父知道,一定暗誇,還是女人手段高明。
    “我沒你說的厲害啦。”聲音裏緊張感大消。
    夏雪已經自他軟化了些的肌肉,感覺到他的變化,心頭不禁暗喜,口裏道:“這可不是胡說的呀,不凡可是人家心目中的英雄呢……”
    不凡更加不好意思了,臉上略過一絲妞妮,不自覺的又反吻過來,雙手又摟緊了,若非夏雪已經身具武功,否則真會給他摟得喘不起氣來。
    夏雪暗驚,看來誇獎尺度掌握得不好,趁還沒給他逗得自己也意情迷之至,狠擰了自己一把,並趕緊道:“別急啦,我們先對付了敵人嘛。”
    不凡又挪開了些:“怎麽對付?”聲音已經恢複平靜。
    夏雪挨近,邊絲磨著邊道:“我們繼續親熱,不過你要盡量保持清醒的狀態,警覺周圍,首先是測試,我要看她是卑鄙無恥的人,還是光明磊落的人。”
    不凡道:“怎麽測?”
    夏雪道:“看她的反應,如果她是卑鄙無恥之人,會繼續觀察,並尋找機會給我們以致命一擊,如果光明磊落,她會迅速走開。”
    不凡露出為難之色,道:“可是這樣的話……”
    夏雪吃吃的道:“你害羞了?”
    不凡愕道:“什麽害羞?”
    這倒令夏雪錯愕不已,一想,他剛剛自深山裏出來,並不知曉世俗想法,因此一切都認為理所當然。
    不會將自己跟他當成山裏哪些隻具本能行為的動物吧?汗……
    趕緊拋棄這個想法。
    夏雪道:“可是什麽?”
    不凡道:“我怕我控製不住。”
    夏雪道:“我們裝個樣子就行,你不要亂動,讓我自主就行,當然,在這個過程中,你必須集中精力觀察後麵,不是以肉眼,而是憑感覺,並且必須收斂起自己身上的殺意,不要讓對言感覺到半分,做得到麽?”
    不凡道:“應該可以,但如果對方攻擊,我們如何處理?”
    夏雪道:“這裏開闊,她要攻來,必定要更加接近,剛剛我已經讓狼守住另一邊的路,哪邊開闊,也沒多少遮攔,她不太可能從哪裏接過,而會選擇側邊這一條路,那邊有石頭,也有樹,最方便隱匿,所以最要注意的其實就是這邊,如果她過來,我們就要嚇她。”
    不凡道:“好,怎麽嚇?”
    夏雪道:“嗬嗬……”
    “啊……哦……你好厲害……再快一點……啊……哦……”
    半晌之後,不凡道:“我記住了,但假如她躲開呢?”
    夏雪卻不答,隻是呻吟聲,更加的勾人心魂。
    ***
    也不知過得多久,那激烈肉體的衝撞聲,更加清晰,如在耳邊,哪交纏的身體,更加淫蕩。
    黑衣人已經悄悄拔劍。
    心頭,殺氣橫生。
    女人更加失魂落魄的聲音傳來,即算黑衣人還不明白,但也知道,已經接近高峰。
    機會已臨!
    殺氣如同滔天的怒火將生未生,身形將現未現的瞬間。
    異變已生!
    那交纏著的身體,驀地一分。
    一個身影,如同閃電,掠過另一邊的巨石之上,並返過身來。
    赤裸的身軀是如此的矯健雄壯,冷厲的眼神是如此勾人心魂!
    但更加驚人的,是那股澎湃而浩瀚的殺氣!
    有如怒濤翻潮,鋪天蓋地而來,無人無我,直似要吞嗜一切,摧毀一切!
    黑衣人心頭一寒,頓時生起一種無可匹敵的感覺。
    而心裏,更是無比的震駭:
    怎麽可能?
    在如此的情況下,他竟然能夠發覺自己的到來?
    不,不止這些。
    他怎會有如此可怕的身法?怎能發出如此浩瀚的殺氣?
    這殺氣,竟仿佛能控製人的身體,這眼神,竟仿佛能夠看穿人的內心!
    他,竟是如此的可怕?
    冷汗滴出。
    心裏頭,是無盡的絕望!
    就在這一瞬間,敏銳的神經,忽然發覺對方殺氣一斂。
    冷冷的聲音傳來:“姑娘,生命與名節,孰重孰輕,姑娘應是明白。況且客棧之事,也事發突然,並非本人故意而為,雖有冒犯之處,卻並無必死之罪,為何如此苦苦想逼?”
    黑衣人一怔,突然間冷笑一聲,竟不回答,身形暴退,有若巨箭刹那間沒入黑夜。
    也不知過得多久,一陣掌聲傳來。
    不凡轉過頭,但見夏雪已經盈盈站起,潔白無暇的女子嬌軀,在月色中,分外的迷人。
    “果然是我的英雄啊。”夏雪漫聲道,聲音裏帶著一種女兒的嬌癡與迷醉。
    殺氣頓消,不凡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的道:“雪姐,這都是你教的,我……”
    話猶未落,但見夏雪身體一震,目光裏閃過不可置信的神色,隻是望著不凡。
    不凡有些局促道:“我……我這樣叫你,不行麽?”
    夏雪閉上了眼,兩行淚水奪眶而出。
    “不,我很高興,因為你終於主動叫我一聲姐了,我一直等著。”
    不凡一呆,掠過上前,一把抱起夏雪,轉了兩圈。
    夏雪整個身體卷曲著,整個腦袋,埋在不凡並不寬厚的胸膛上,臉上洋溢著幸福與滿足。
    這一刻,沒有情欲,沒有過去,沒有未來,沒有黑暗,沒有困難……
    有的,隻是兩顆緊靠的心。
    但是,當過去的陰影逐漸浮出水平,難以預測的未來逐漸展開,他們,仍能夠保持這樣一份心情麽?
    不知道!
    未來,本就難以預測,過去,卻始終無法拭去。
    而人心,卻是世上最為易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