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程立,徐福,兩個改名換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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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旦評是什麽?
    大漢時代的圓桌派,更像是另類的薦才會。
    不少當朝士大夫,地方名士被許姓兩兄弟點評過。
    顧雍離開之後。
    劉牧還在思索月旦評為何要放在陳國。
    汝南名士,他可不相信對方是為了給陳國薦才而來。
    “驃騎。”
    直到滿寵來了。
    劉牧才回過神,抬眸問道:“何事?”
    “甲級密報。”
    滿寵呈上竹筒封存的密報,恭敬道:“洛陽大變,繡衣直指被並入公車大誰卒,蹇碩領公車司馬令,直屬天子垂掌,並不對衛尉卿負責。”
    “有意思。”
    “大誰何出現了啊。”
    劉牧將這份密報投入火盆之中,思忖道:“公車大誰卒都是禁衛出身,王卒尉根本滲透不進去,不過繡衣直指中的秘衛還能並入,此事隱秘進行,暫時不用聯絡。”
    “諾。”
    滿寵恭敬道:“洛陽還有消息,弘農楊氏楊賜死,陛下為其諡文烈,並追贈衛將軍之名,以金印紫綬陪葬。”
    “楊賜死了。”
    “一個時代的落幕。”
    劉牧心有感慨,弘農楊氏算是沒落了。
    楊彪為九卿之一,楊修還年幼,天下士人將以汝南袁氏為首。
    “是啊。”
    滿寵唏噓不已。
    三世太尉,比汝南袁氏不遑多讓。
    可惜人丁凋零,旁族不出名士,隻能靠楊彪一個人撐起。
    楊賜的死,對於陳國並沒有什麽影響。
    消息傳出,隻有蔡邕與盧植神情有些落寞,很快又投入公羊學宮與稷下武殿的建設中。
    兩座學宮,對於天下的改變極大,他們每天都會寫出數封書信,由王卒尉發往天下各處,請名士大家來陳國為師授學。
    與此同時。
    東郡,東阿縣。
    程立打開門戶,神情疑惑的看著院外之人。
    上袍下裳,通體為黑色,以紅線繡著吞天麒麟,青線繡祥雲,腰間玉扣為帶,還係著一串銅令,另外一側是柄異於環首斬馬的長刀。
    頭上並非是大漢的士冠,而是極簡的銅發箍束發。
    此人身後佇立著十餘騎卒,拱衛著兩馬車輿,盡皆一言不發盯著院落。
    “程立,程仲德?”
    來人摘下腰間的銅令垂於掌中。
    “監郡,徐庶?”
    程立帶著警惕念道。
    徐庶指了指銅令,淡笑道:“監州尉,監郡令使徐庶,徐元直,我以前有個名字叫徐福,受監州尉征召之後,因避諱而改名。”
    “徐福?”
    “潁川的遊俠兒。”
    程立猛的一驚道:“監州尉是什麽?”
    “驃騎之士。”
    徐庶收起表明身份的銅令,目光掃過院落,說道:“驃騎征你為掾屬,勞煩先生早些收拾細軟,我會遣派武吏護送前往陳國。”
    “大漢驃騎?”
    程立不由吞咽了口唾沫。
    此時,他還不是那個可以將家鄉人做成肉脯的程昱。
    隻是黃巾之亂時力挽狂瀾拯救東阿縣的程立,算不得大漢名士,更接觸不到朝廷最為頂級的一些存在。
    因此,受到驃騎征辟,心中有激動,更有畏懼。
    “是。”
    徐庶點了點頭。
    “請進。”
    程立讓開一條道路。
    院落並算不上大,裏麵也沒有旁人。
    徐庶目光不斷掠過建築,淡笑道:“先生還真是算得上清貧。”
    “大災之下。”
    “草舍為家,足矣。”
    程立悵然一歎,又抿嘴自嘲道:“前幾日某夢見泰山捧日,故更名程昱,徐令使稱程昱,或者仲德便可!”
    “更名?”
    徐庶瞳孔猛然一縮。
    史阿初來東阿時,讓他們找程昱的下落。
    不曾想程立竟然在這幾日才更名程昱,驃騎莫不是能預見未來?
    “不錯。”
    程昱苦笑著搖了搖頭,唏噓道:“徐令使,沒想到我們兩個更名之人碰在一處,有些事情還真是奇妙啊!”
    “或許吧。”
    徐庶壓下心底的震驚。
    對劉牧愈發的敬畏,猶視神明一般。
    僅兩刻鍾。
    程昱帶著細軟,幾卷竹簡登上車輿。
    徐庶將車輿送出東阿縣,方才縱馬朝著濮陽方向而去。
    這一日,兩個不同的人,有同樣改名的過往,一南一北而別,成為東阿城下絕美之景,不知再相見是何等盛景。
    臨近日落。
    一輛車輿從陳縣駛入工坊坐落之地。
    “驃騎。”
    衛覬在前方領路,恭敬道:“陳國建設工坊眾多,僅陳縣便有所謂的家用器具營造工坊,織布工坊,瓷器工坊,茶葉工坊等等,整個陳國常聘工匠九萬八千人,今年農閑聘工超過二十萬,有時候還負責各城修繕,浚通河道,為百姓營造屋舍等等。”
    “啪。”
    劉牧腳步止住,轉身邁入織布工坊。
    典韋扶戟緊隨其後,見到裏麵空無一人才鬆了口氣。
    昏暗中,可以看到陳列的紡織機種類不一,大體是以提花織機,平紋織機為主,所用物料都是絲,麻,牲畜毛發等等。
    “這是?”
    劉牧看著雪白色絲絮有些驚疑不定。
    “木棉啊。”
    衛覬解釋道:“這些都是蜀中,涼州一小部分商販以物換物而來,織布效果非常不錯,所以就被留了下來,傳聞是從佛學源頭之處的百乘王朝傳入我大漢。”
    “可有種子。”
    劉牧將棉花捏在手中問道。
    “有不少。”
    “榨油可做木漆。”
    衛覬眼中帶著疑惑望去。
    劉牧可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為何見到木棉屢屢失態。
    “種子留下。”
    劉牧深吸了口氣,鄭重道:“此物織布可禦寒,填充被褥,填充冬衣更是如此,而且比裘衣更加輕便,明年春天發往輕車介士軍屯處耕種,不得外泄。”
    “諾。”
    衛覬帶著驚色連忙應下。
    木棉可禦寒,對大漢近乎於神物。
    陳國地處大漢腹地,每年都有不少凍死的人。
    若是能將木棉推廣開,不亞於一場仁聖之舉,怪不得驃騎會失態。
    “對了。”
    劉牧沉聲道:“工坊名字太過潦草,對外並沒有說服力,你要多加整改,織造可以設立成衣工坊,均衡我大漢百姓的身高體重裁剪成衣販賣,以甲乙丙丁為號,懂了嗎?”
    “驃騎。”
    “這有人買嗎?”
    衛覬滿是驚詫的問道。
    大漢女紅盛行,各家各戶皆有人縫衣,真的會有人買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