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討安息？
    曹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大漢連年戰爭，從未停下過開疆拓土的步伐。
    鮮卑，烏桓，乃至西域三十六國，還有身毒的戰爭，對而言大漢並不算什麽。
    可對一個極西的帝國開戰，恐怕還是第一次。
    “怎麽？”
    劉牧目光平淡道。
    “臣遵詔。”
    曹操肅然起身恭拜道。
    “恩。”
    劉牧點了點頭，沉聲道：“既如此，擇日在鎮國府領兵符將印，啟程發往肅州，隻禦三營王師，不可幹涉西府軍之事。”
    “臣謹記。”
    曹操臉色不變，然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如今，大漢在肅州壓了重軍，不止有他領的三營王師，還有西府軍，更有劉備統禦的率善三衛。
    如此看來，大漢未來的戰爭重心便在極西。
    隻不過，三方大軍互不幹涉，未來誰主極西之戰，還未可知……！
    “塞維魯。”
    “神聖裁決之軍？”
    劉牧咀嚼著烤肉，將手中的鐵簽投入遠處的竹筒之中，眼中閃爍著冷意。
    對大漢，對他而言，戰爭向來是主動出擊，而不是被動防禦，既然知曉羅馬想要東征，他自然要發兵西征。
    什麽羅馬，什麽神聖裁決軍，這天地無他之敵手。
    至於安息？隻能怪橫在兩個帝國的中間，羅馬可往，大漢亦可往。
    翌日，夏苗歸。
    僅片刻，兩封詔書從鎮國府而出。
    一封擢曹操為征西將軍，一封擢劉備為平西將軍，將肅州與極西的戰火摧的硝煙滾滾！
    而於身毒之地。
    禰衡，薑冏再行出使之事。
    百乘王朝，王都阿摩提，城外的一座佛塔之前。
    禰衡負手而立，望著閃爍著熒光的塔尖，問道：“某代大漢行於爾地，難道就為了觀一座圓塔？”
    “大漢的天使。”
    百乘王耶若師利·薩陀迦羅尼，傲然道：“這是阿育王的聖塔，裏麵供奉佛陀的舍利，還有他的鐵柱，更有婆羅門三神！”
    “所以呢？”
    禰衡側目道。
    耶若師利目光變得冷厲幾分，說道：“你們殺了我的弟弟，還殺了娑多婆訶敬畏的龍樹菩薩，促使笈多與我結盟，卻又因為貴霜的臣服，令大軍在貴霜境內覆滅，這就是大漢嗎？”
    “嗬。”
    禰衡嗤笑道：“大漢需要在乎你們的意見？”
    “那便好。”
    耶若師利抬手指向王都，說道：”這座城，名為阿馬拉瓦蒂，以你們大漢話而言，可以叫阿摩提，可以叫獅城，無畏城，我們的大軍亦稱無畏之軍。”
    “可以。”
    “你愛怎麽叫怎麽叫。”
    禰衡不屑的撇了撇嘴，說道：“既然如此，兩國兵事不可止，來征爾等蠻夷者，不再是笈多王國，而是大漢南王，來日必將在你們什麽獅城的廢墟之上，建立大漢南王都。”
    “娑多婆訶不畏大漢。”
    耶若師利·薩陀迦羅尼傲然道。
    “某，與你無話可言。”
    “大漢的定業刀，會讓爾等蠻夷明白，什麽是敬畏。”
    禰衡拂袖走向遠處的戰馬，又回頭道：“白詞念賦之徒，某在洛陽等著你跪在神武門前乞活，為陛下跳登封之舞！”
    “滾回大漢。”
    “我們的地，不歡迎你們！”
    耶若師利·薩陀迦羅尼眸子大瞪，怒喝道：“終有一天，娑多婆訶會將笈多伐滅，使阿育王所奉舍利永照這片大陸，並為你們震旦帶去戰爭與毀滅！”
    “彼其娘之。”
    “不知所謂。”
    禰衡冷聲道：“老薑，挽弓把那什麽舍利給某射下來。”
    “嗡。”
    薑冏不言，直接從馬鞍上摘下一柄赤弓。
    新製軍械在征伐百乘的大軍中寥寥無幾，還是出使之時，南王劉辯借給他的大漢封賜之弓。
    “咻。”
    赤弓滿月，箭矢如流火。
    在虛空中散發著熾熱之息，猛然奪弦而出。
    百餘步距，瞬息而至，無數人的矚目之下，箭矢輕而易舉沒入聖塔之內，轟的一聲爆裂開。
    圓塔頂部散發熒光，如玉石般的舍利在一箭之下化為齏粉。
    呼吸之間，三十餘步寬的圓塔，在轟鳴聲中成為廢墟，露出一根三丈高的鐵柱。
    “混賬。”
    耶若師利眸子變得猩紅無比。
    其身後追隨的無畏之軍，更是紛紛抽出腰間的佩劍。
    遠處百乘王都之內，湧出大量的百乘將士，還有一些百姓，驚恐的看著倒塌的圓塔，盡皆跪地默念著什麽。
    “耶若師利。”
    “那舍利，連塔都護不住。”
    “爾等蠻夷，還指望它護佑百乘，永照身毒？”
    禰衡躍上戰馬，俯瞰著眾人，冷聲道：“今日，大漢禮部典客主事，奉禦製，宣罪百乘，漢定無赦，今南王跋山，修爾城池，時待討伐！”
    “大王。”
    一個百乘王朝的大將持劍怒喝道。
    “不。”
    耶若師利·薩陀迦羅尼，死死壓著心中怒火，寒聲道：“請你轉告大漢南王，耶若師利無畏大漢的征討，這片大地隻屬於娑多婆訶！”
    “走。”
    禰衡扯著韁繩。
    蔑視一眾持鋒執劍的百乘王朝將士，禦馬朝來時之路走去。
    “大漢。”
    “必亡。”
    耶若師利紅著眼，走向變為廢墟的圓塔。
    沒想到，僅是一次小小的會晤，一句話，便令大漢之人挽弓摧垮圓塔，其力量很恐怖，但他並不畏懼。
    敵人的震懾，必定出最強之人，娑多婆訶非是不能克。
    若不然，大漢天使禰衡，又怎麽會隻領著幾十個人來到他的王城。
    “那塔。”
    “有些異常。”
    歸途中，薑冏撚著手指，眉頭緊蹙道。
    “哦？”
    禰衡頓時一愣。
    薑冏沉聲道：“某所用之弓，是陛下恩賜南王的三十石弓，摧垮圓塔消耗的是氣運，顯然這一次消耗的多了！”
    禰衡聽的一臉懵，問道：“是不是使大勁了？”
    “不可能。”
    薑冏搖了搖頭。
    赤弓，禰衡並未使用過，不知其中奧秘。
    可他清楚，發多遠之距，所中者不同，消耗的氣運便不同，顯然那一座圓塔的異常，讓他有些心驚。
    若按照剛才發矢的消耗，恐怕最多隻能發出百餘箭。
    那時，他便失去用三十石弓的資格，落得與尋常將士沒什麽區別，隻能用一用十八石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