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買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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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巢澆完道觀外的菜園子,看了看時間,決定先去山腳下的村子裏買個西瓜。
    小師祖回來半個月,還從來沒吃過西瓜。
    他之前問小師祖,小師祖說一直在修煉,基本不吃東西,俗稱辟穀。
    當然,小師祖還送了他一瓶不知道過沒過期的辟穀丹。
    後來他嚐過一顆,吃完後三天肚子都不餓,效果確實非常好,就是味道有些一言難盡。
    想想小師祖這麽多年一個人苦修,就靠吃這種東西撐到現在,他一顆老父親心都快碎成渣渣了。
    “小師祖,你要不要一起下山去逛逛?”南巢將水桶放在牆角,站在門外喊道。
    元酒正在閉目打坐,聽到南巢聲音後,起身走到窗邊:“你下山做什麽?”
    “沒有鹽和調料了,我去山下買。”南巢笑著說,“順便買個西瓜回來,小師祖你很久沒有吃過瓜了吧?”
    元酒眼睛倏然明亮,單手撐在窗柩上,輕盈一躍就從屋內跳出來。
    “我去。”
    一米五出頭的小姑娘,小圓臉上掛著一雙漂亮的杏眼,眉骨處是一對彎彎的柳葉眉,細眉不描自濃,眼瞳色澤偏淺,笑起來明麗又陽光,眼睛裏像落了一條星河裏的光,看久了會覺得她眼睛有鉤子,能悄無聲息將人心神勾走。
    南巢一直都知道他家小師祖長得極好,他這段時間一有空就叮囑小師祖,千萬不要信外麵男人的鬼話。
    現在的壞男人老混蛋,最喜歡騙小師祖這樣清純可愛的小姑娘了。
    南巢寵溺地看著元酒,將道觀門上鎖,帶著她步行下山。
    走了半個小時,兩人就到了山腳下的桑槐村。
    桑槐村不算大,但也不小,約莫五六十戶人家。
    這兩年城市裏的白領喜歡周末假期到郊區踏青,所以行山山腳下慢慢發展出一個小市場。
    市場麵積不大,都是附近村民拿著自家土特產,一溜串地擺在路口捎賣。
    南巢走在前麵,沒往路邊的瓜攤看,直接帶著元酒進了村子裏。
    他停在村尾的一座老房子前,敲了敲大門:“安叔,在嗎?”
    元酒站在他身後,隨意地四處張望,聽到了院子裏兩聲狗叫。
    很快門內就傳來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大門被打開,一個穿著藍色褂子的男人看著南巢,笑著說道:“南巢啊,你找我啥事?”
    “安叔,找你買瓜呢。”
    “買瓜是吧?”
    男人驅趕開蹲在門口,一臉警惕盯著元酒的大黃狗,抬腳跨出門檻,將大門給帶上。
    “我帶你去地裏選吧,你身邊這姑娘是?”
    南巢笑著應道:“這是我小師祖,她就是老觀主交代我要等的人。”
    “你好,我叫元酒。”元酒笑眯眯地說道。
    這男人雖然跛腳,但麵相周正,是個本性堅定,勤懇老實的好人。
    南南既然帶著她專門來這人家裏買瓜,肯定是以前受過這人的恩惠。
    對她徒孫好的人,她也不會吝嗇一點善意。
    男人麵對這麽漂亮的小女孩兒,有些不太自在,隻憨厚點頭:“你好你好。”
    “小師祖,這是安叔,我以前上高中的時候,他還幫我交了學費,他們家瓜種的特別好。”
    不然老觀主死後,他很可能就輟學了。
    後來他利用假期打工,才把學費的錢還清。
    不過安叔在其他地方也幫了他很多,有時候去市裏上學,他心疼路費想走路去,安叔有時候會順路捎他一道,一般都直接把他送到學校,而且每年夏天都會給道觀裏送不少西瓜。
    “我們家瓜地不遠,就在前麵。”
    安叔拖著跛腳走得偏慢,但南巢和元酒不急,都不著痕跡地放慢速度,邊走邊和他說話。
    元酒很少插話,主要是南巢和安叔在說。
    安叔本名叫錢武安,桑槐村本地人,二十多歲就結婚了,婚後夫妻倆一直沒有孩子。
    後來錢武安去妻子娘家,本來是好心幫嶽家人忙,結果卻被卷進群架,腿也被人打斷了。
    輾轉去了好多醫院醫治,最後還是沒能治好,從此變成了個跛子。
    都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錢武安治腿差點兒將家底兒花幹淨,原本說要守著他過日子的老婆,見他這條腿徹底治不好,嫌棄他是個跛子,轉頭就跟別人跑了。
    這事兒桑槐村的人都知道。
    錢武安去地裏挑西瓜,南巢見元酒在問錢武安的事情,便低聲與她簡單說了下。
    元酒聽完後,笑道:“怪不得。”
    “什麽怪不得?”南巢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間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元酒看著彎腰蹲在地裏頭敲西瓜的錢武安,笑著說道:“我看他麵相極好,隻是早年有些坎坷,但後福延綿不絕,不僅夫妻和睦,將來更是瓜瓞綿綿,鸞鵠在庭。聽你這麽說來,早年這些遭遇便是他必將遇到的坎坷,那隻能同甘難以共苦的第一任妻子,注定了將來無法與他同享後福。”
    這大概就是,要先與錯的人分開,才會遇到正確的人。
    南巢聽得認真,卻分外不解:“小師祖,你是怎麽看麵相的?”
    元酒輕哂:“難道你師父沒教你這些基本的東西嗎?”
    “我沒有師父。”南巢低垂著頭,有些難過地說,“我原本想拜老觀主為師的,但老觀主說與我並無師徒緣分,所以隻收養了我,什麽都沒有教過我。”
    元酒撓了撓後腦勺,看著他清秀端正的臉,隻囫圇安慰道:“沒有緣分便沒有緣分吧,其實也沒什麽。”
    錢武安抱著一個大西瓜走過來,熱情地說道:“給你們挑了個個兒大的,安叔給你打包票,這瓜準甜。”
    “那謝謝安叔了。”南巢從兜裏拿出錢。
    錢武安見狀,連忙說道:“錢就不用給了,就一個瓜能值多少錢,叔這地裏的西瓜每年到最後不知道有多少得爛在地裏。”
    “你們要是喜歡吃,以後就下山來自己摘。”
    南巢不好意思接西瓜,元酒卻笑眯眯地單手把將近二十斤的西瓜輕而易舉接過來。
    “小師祖……”
    元酒將瓜塞進他懷裏:“拿著。”
    錢武安笑著道:“我看你小師祖是個爽快人。”
    南巢怕西瓜砸地上,隻能抱在懷裏,有些無奈地看著豪氣衝天的小師祖。
    元酒看著錢武安道:“錢大叔,南南跟我說過,你之前幫了他許多,今天又送我們這麽大的瓜,我作為南南小師祖,也不能毫無表示。”
    錢武安:“不用不用。”
    元酒固執道:“要的。我是修道之人,講究不昧因果。”
    “你若是相信我,等有空可上歸元觀,你這腿可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