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衣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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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巢目瞪口呆地看著蹲坐在地上,兩隻爪子抱著西瓜狂啃的小狐狸,一時間覺得有些玄幻。
    “小師祖,它真是妖啊?”
    元酒挑了挑眉,將一塊西瓜塞進他手中:“你覺得呢?普通的野狐狸哪有它這麽大膽?”
    “說的也是。”
    南巢覺得自打小師祖回來後,他這日子過得就越發玄幻了。
    小赤狐哼唧哼唧啃了三塊西瓜後,肚皮溜圓地癱在地上,毛茸茸的小爪爪揉著肚子,舒服地眯起那雙黑亮晶瑩的眼睛,元酒望著這小東西一副愜意的樣子,伸手薅著它後頸皮毛,將它提到自己懷裏。
    “嗷——”小狐狸頓時警惕起來,撲騰著要逃走。
    元酒手指在它腦門上彈了一下,將它彈的眼前冒金星。
    “你這兩天就在道觀裏待著吧,什麽時候你家長輩來接你,我就放你回去。”
    小赤狐登時心慌意亂,它是偷跑出來的,雖說族裏的長輩有辦法找到它,但眼前這個女人的實力深不可測,族中長輩來了很可能也打不過,到時候不是白白連累了狐族的同胞嗎?
    不行!
    它必須得想辦法逃走。
    但是它還不能在這個女人麵前暴露自己的意圖。
    被元酒擼著毛,小赤狐意識有點潰散,雖然這個女人挺壞,但擼毛毛的技術超級好啊~
    怎麽辦,它有點堅持不住了。
    “嗚~”小狐狸發出一聲奶呼呼的嗷叫,趴在元酒腿上舒服地蹬著腿,伸了個懶腰。
    元酒看著迷迷糊糊就想睡著的小赤狐,忍俊不禁。
    南巢看著剩下的西瓜:“小師祖,你不吃了嗎?西瓜還有好多。”
    這個瓜太大了,道觀隻有他和小師祖。
    就算來了隻小狐妖,他們加起來也沒能吃到一半。
    道觀裏也沒有冰箱,所以這西瓜是不能放隔夜的。
    元酒看了眼剩下的西瓜:“你先吃,我這會兒肚子飽了。”
    她不是吃不下,而是擔心南巢不舍得吃。
    這點食物她根本無需打坐,隨隨便便就能消化掉,還是等南巢吃完,剩下的她給包圓。
    南巢觀她神色淡然,便又啃了三塊,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
    “小師祖,我吃好了。”
    元酒點點頭,闔著眼睛靠在椅子上乘涼:“去洗澡吧,晚上早點睡,明天要早起。”
    “好的。”
    南巢離開後,元酒懶懶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穹蒼。
    夜闌如水,河漢縱橫,北鬥耀夜。
    這天一如往昔,歲月流轉,不改星辰。
    隻是她有點兒想師尊了。
    她拜入城上月門下時已經十幾歲,三百多年也不是沒離開過城上月身邊,但這次不一樣。
    她知道的,自己回不去了。
    她本就屬於此間,所以沒辦法登臨修仙界的虛空,那邊的天道也不允許她一個異類長長久久停駐。
    隻是在那方世界的諸位修真同僚看來,就是她渡劫失敗,身歸虛無。
    師尊知道肯定會覺得很丟人。
    畢竟曾經她曾經以天縱之資享譽修仙界,最終卻落得這麽個結局……
    茶餘飯後,任誰談論起來,到最後都免不了一聲欷籲。
    隻希望師尊覺得丟人的同時,不要太過傷心。
    ……
    修仙界,鹿別山下。
    星野平闊,素月分輝,明河共影。
    白衣青年赤足踏過露珠浮動的青草之上,不疾不徐地踏過如明鏡一般的湖麵。
    一道赤紅色的煙霧從遠處掠來,須臾便化作一個身材清瘦、氣宇軒昂的男子,男子身穿水紅色長袍,但長袍下拖拽著一條長而有力的豹尾。
    豹尾男子淩空踏在水麵上,有些開心地望著駐足在水麵上的白衣青年:“恭喜仙尊出關。”
    赤足的白衣青年眉頭微顰:“阿酒呢?”
    豹尾男子臉上笑意淡了幾分,尾巴在湖麵上輕輕點了一下,蕩開一圈圈水紋。
    “渡劫失敗,身死道消。”
    赤足的白衣青年溫潤的目光陡然淩厲:“不可能。”
    豹尾男子垂眸道:“六道之中不少修士那天都親眼目睹,元酒確實死在了第四十九道金雷之下,雷劫過後我去查探過,方圓百裏寸草不生,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白衣青年搖頭篤定道:“不會,阿酒不會死。”
    豹尾男子:“仙尊你……”
    白衣青年抬起眼睫,目光清冷又溫和:“修仙之路雖十分之坎坷,但大道無情,天道有情,若非十惡不赦,凡事總歸會留一線生機。”
    “長乘,阿酒是個好孩子。”
    豹尾男子垂下頭,在心底無聲嗟歎。
    仙尊什麽都好,就是對那個小丫頭片子過於自信了點。
    “既然我已出關,自會找到她。”
    白衣青年話音輕落,便抬起赤足繼續朝著鏡湖遠處走去。
    “仙尊,你等等我。”
    豹尾男子立刻追上去,拖拽在湖麵上的尾巴煩躁地敲了兩下,蕩開了湖麵粼粼波光。
    ……
    清晨四點半,元酒已經坐在院子的菩提樹下打坐。
    菩提樹是佛樹,其實道觀鮮少種植,不過歸元觀這株古樹由來已久,是明朝時期某位到歸元觀參拜的大官親手種下的,據說是捐了很多香火錢,所以種一棵佛樹其實也不是不行。
    而且也沒有誰規定道觀不能種佛樹。
    清晨的行山,山腰之上依稀可見輕薄霧氣。
    與其他網紅道觀和佛寺不同,歸元觀地處偏僻,因為行山屬於未開發的自然林區。
    所以這裏生態環境非常好,甚至偶爾能看到跑到道觀裏的小動物。
    元酒將小赤狐丟在房間內,換了一身米白色的長袍,坐在菩提樹下等南巢起床。
    天邊泛著蟹殼青,已經蒙蒙亮。
    廂房那邊吱呀一聲,元酒睜開了眼睛,看著穿過後院月洞門的南巢,手忙腳亂地跑到井邊提水洗臉刷牙。
    年輕人手腳很快,隻用了十分鍾不到,他就已經站定在元酒麵前。
    “小師祖,我……起晚了。”
    南巢有些慚愧和懊惱,他以前沒起過這麽早,雖然定了鬧鍾,但坐起來的時候感覺腦子依舊是渾渾噩噩的,所以起床磨蹭了一會兒,沒想到小師祖已經在了。
    元酒笑了笑:“沒事兒,你沒晚。”
    說了五點就五點,不多不少剛剛好。
    隻是她平時打坐習慣了,再加上昨晚想事情,實在沒什麽休息的心思,早早就起來坐在院子裏吹晨風,心境慢慢平和下來。
    “走吧。”
    南巢跟在元酒身後:“小師祖,我們去哪兒?”
    “後山。”
    天已經亮了,南巢穿著舊道袍,吃力地跟在元酒身後,在山地中艱難前行。
    而在他們剛離開不久,歸元觀外停了一輛黑色的吉普。
    三個青年從車上下來後,看著掛鎖的道觀大門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