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壘雞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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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武安暫時在歸元觀住下來了,南巢在後院給他收拾了一間房,錢武安則將小三輪停在後院門口,又在後院內的牆邊壘了個雞窩,將帶上山的家養雞一股腦塞進了雞窩裏。
    元酒就站在一邊,背著手觀察他怎麽壘雞圈。
    錢武安見她好奇,笑著說道:“小觀主你這是想學?”
    元酒點點頭:“我小時候家裏也養過雞,但對壘雞圈沒什麽印象了。”
    那個時候龍山縣還沒有經曆大荒,當時她一個小女娃,就算再怎麽不討喜,可是父母總還是會給她吃飽穿暖。
    隻是人性經不起考驗,大旱中期的時候,父母把她放在外麵賤賣,甚至都換不了一隻雞。
    後來她爹娘又堅持了一段時間,但家裏已經沒有糧食,挖的野菜也越來越少,他們就想把她扔山裏,讓她自生自滅。
    說是自生自滅,一個幾歲的丫頭片子,如何能在危險重重的山裏活下來。
    她在狹窄的山洞裏蹲了一整夜,聽著山裏的野狼嗷嗷叫,一整夜都不敢閉眼,第二天就摸索著下山找回了家。
    她站在院子門口,看著她娘跪在地上哭,質問她為什麽要回來。
    那一回她印象特別深。
    後來,沒過多久她就被送到隔壁村子,最後才知道他們是打算易子而食。
    那個時候,不僅龍山縣會有這種泯滅人性的事情發生,幾乎整個豫北都是如此。
    樹皮草根都刨了,山到處都是荒的,縣官沒辦法,朝廷也不管,老百姓隻能靠自己。
    後來她被道士救了之後,才偶然聽說,朝廷當初好像也是發過賑災銀的。
    隻是數萬兩白銀層層盤剝,到了地方縣城已經不剩下多少。
    這點賑災銀杯水車薪,豫北大旱那幾年,餓死了至少有數萬人。
    也正是因為災情嚴重,豫北那幾年匪患成災,很多老百姓都死在了落草為寇的山匪手裏。
    這些事情過去三百多年了,可是偶爾想起來,發現自己還是記得很清楚。
    隻是她已經忘記爹娘和弟弟長什麽模樣,隻記得他們當初的做的那些事。
    她倒也不恨他們。
    父母於她有生養之恩,而在天災麵前,人類的一切都太過渺小與無力。
    她以血肉還父母生養之恩,之後入道修玄,再無塵緣羈絆,也算是有因有果。
    ……
    錢武安搬著磚頭往牆角放,笑著說道:“小觀主你要不要試試看?”
    元酒回神,抿唇笑了笑:“好呀。”
    壘個雞圈而已,她兩儀刀都鍛造出來了,這還能做不好?
    元酒從儲物手鐲拿出一根銀練索,用銀索襻膊,將寬大的袖口綁起來,方便操作工具幹活。
    錢武安搬磚和泥,元酒拿著鐵鍬將地麵整平,動作非常幹淨利落,她力氣本來就大,在修仙界就練就了一身打鐵的本身,所以速度遠比錢武安快上許多。
    她按照錢武安講的,將地麵整平後,幫著他一起和泥漿,然後拿著瓦刀,蹲在一旁看著錢武安砌了一層,基本上已經弄懂怎麽做了。
    她從另一邊拿著磚,用瓦刀糊上泥漿砌牆,剛開始上手的前三塊弄得不是很好,但後麵速度就起飛了,比錢武安要快一倍,且平整又緊實,甚至幾乎都沒有多餘的泥漿從對合的縫隙擠出來。
    錢武安原本沒注意,等元酒砌了兩三層後,他回頭震驚地看著元酒的動作,一時間有點呆呆傻傻。
    最後不得不感慨道:“小觀主果然聰明得很,學什麽都快?”
    元酒手上有泥巴,但她一點也不在乎,反而挺開心道:“這個還挺簡單的,你講解的也仔細,所以上手多砌幾塊就熟練了。”
    將小雞圈的矮牆壘起來後,錢武安又在拐角地方插了根竹竿。
    元酒問道:“插竹竿幹嘛?”
    “掛網。”錢武安指了指從道觀堆放雜物的地方找出來的綠色粗線漁網,“道觀磚頭不多,土家雞翅膀長起來後能飛出來,所以把網圍起來,它們就飛不出來了。我一會兒再把它們翅膀上的羽毛剪一剪,就可以了。”
    元酒理解的點點頭:“這雞下蛋嗎?”
    “下的。”錢武安看著腳被繩子綁住,拴在廚房門口柱子邊上的雞,“就是剛換地方,可能要適應兩天,才會開始下雞蛋。”
    “那就養著它們吧。”
    元酒眼睛亮晶晶,養了雞,就不用再去買雞蛋了。
    以後,也可以讓南南去逮小雞,弄回來養大後吃肉。
    道觀裏靈氣豐沛,吃著道觀裏東西長大的雞,味道肯定比外麵更好,也能更省錢。
    雞圈壘好,元酒還特意靠牆角,弄了一個排水溝。
    錢武安在雞圈裏壘了一個小兩層雞窩,還弄了一塊擋風遮雨的板子。
    元酒提著雞放進雞窩裏,蹲在雞圈外“咕咕咕”的逗弄著它們。
    南巢端了盆麥子出來,隨手撒在雞圈裏,好奇地打量著新雞舍:“雞圈這麽快就壘好了?”
    “嗯,全靠小觀主幫忙。”錢武安滿意地看著成果。
    南巢看著六隻咕咕,琢磨道:“那我明天下山時候,順便問問哪有孵化的小雞,再捉一些回來養吧,咱們道觀裏的溫度剛好挺適合小雞仔生長的,不冷也不會太熱。”
    錢武安:“山下的村子估計是買不到,可以去遠一點問問養殖場那邊,每個月都有小雞仔孵化,估計一隻十塊錢左右。”
    元酒在心底估摸著,覺得確實可行:“那就買吧。”
    南巢八月底就要去學校報道了,她留在道觀裏一個人也無聊,倒是可以養養雞崽。
    傍晚的時候,南巢在廚房做飯,元酒捏了個訣將身上清理幹淨後,在院子裏給錢武安的腿做檢查。
    錢武安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有些緊張,肌肉下意識的繃緊。
    元酒指尖分出一縷靈力,探入他身體裏,仔細檢查他的膝蓋和腿骨。
    他右腿膝蓋處靈力流動不暢,左腿倒是半點兒毛病都沒有。
    “你的右腿傷得時間倒不是特別久,能治好的,你別緊張。”
    元酒收回手後,坐在院子的椅子上,從儲物手鐲裏拿出筆墨紙硯,擺在小桌子上。
    錢武安將褲腿放下,聞言驚喜道:“真的嗎?”
    “我騙你做什麽?”
    元酒右手執筆,笑著搖了搖頭。
    “道觀很窮,暫時沒辦法承包你的藥材費。我給你開個藥方,這藥材得你自己去買,要挑好的。”
    錢武安有些窘迫:“可是……小觀主,我不懂藥材好壞啊。”
    元酒寫了張藥材單子,聽他這麽一說,也覺得不太妥。
    錢花了,東西就必須要到位,不然再買第二次,那不是浪費嘛!
    “明天,我陪你去挑。”元酒說。
    錢武安立刻感謝道:“多謝小觀主。”
    “不過,明天上午我要先去一個地方,你先跟著我,買藥材稍晚一點兒。”
    錢武安:“好嘞,小觀主你說了算。”
    元酒把藥方收起來後,忽然轉頭看向道觀門口。
    一股有些熟悉的氣息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