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被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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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酒靠坐在椅子上,懶懶打了個哈欠,輕聲笑道:“以毒攻毒。”
    宋文哲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對這個答案非常不滿意。
    但是無論他再怎麽搭話,元酒都不再理他。
    見他鬧騰的厲害,元酒表情淡淡,將目光斜過去,裏麵飽含著警告之意。
    宋文哲無奈地摸了摸鼻尖,百無聊賴地坐在元酒身邊。
    本來他是打算老老實實待著,等到下了公交車再繼續煩元酒,可是公交車停了又開,這一站突然上來很多人。
    一個男人走到了後排,看了兩眼最後瞄準了元酒身邊的位置坐下。
    宋文哲一個回避不及,就被男人坐個敦實。
    他氣鼓鼓地飄起來,站在過道又被一個又一個人穿過魂體,雙手叉著腰,一臉不爽。
    雖然他現在沒有魂體,雖然這些人都看不見他,但是心裏還是會有點接受不良。
    元酒擰眉看了宋文哲一眼,繼而瞥了身旁體格比較高大的男人一下。
    她伸手揉了揉額角,懶懶收回視線。
    身邊這男人,頭上跟罩著一片陰雲似的,今天鐵定是有牢獄之災。
    也不知道她這是什麽運氣。
    ……
    還有五站就要到達目的地,元酒不欲生事,打算老老實實坐到站下車。
    車子開過三站後,她身邊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已經鬼鬼祟祟打量公交車上的人好幾次。
    元酒也不清楚他要做什麽,單手支在窗戶邊,托腮垂著眼皮時不時撩一眼。
    男人慢吞吞彎下腰,將黑色旅行包提起來放在自己腿上,但行李包的拉鏈有點壞了,所以露出了裏麵白色的電器。
    元酒眉梢微微挑起,看著裏麵裝著一個白色的電飯煲,有點點意外。
    不過她倒是沒什麽反應,反倒是一直飄在過道裏的宋文哲倏然睜大了眼睛,立刻朝著元酒喊道:“元觀主,小心這個男人!”
    元酒不解地撓了撓耳朵,宋文哲急得手腳並用:“你先出來,快點兒!”
    元酒沒說話,不懂他為何這麽激動。
    “這個電飯鍋可能會爆炸!”
    元酒一頭霧水:“???”
    宋文哲前段時間看了一個很火的電視劇,裏麵有一個公交車爆炸案,裏麵的大媽就是拿著電飯鍋搞出了一個很厲害的Zha彈,最後拖著整個公交車人一起葬命。
    元酒不太懂電飯鍋為什麽也能爆炸,她眨了眨眼睛,遲疑了兩秒,決定靜觀其變。
    宋文哲急死了。
    元酒卻不急。
    主要是她看了身邊這男人的麵相,隻有牢獄之災,沒有生死之憂。
    如果他腳下是爆Zha物,那麽他自己肯定也跑不掉的。
    公交車慢悠悠停下,男人回頭看了眼最後排,提著包準備下車。
    元酒注意到後排也有一個看著一臉正氣的小夥子跟著站起來。
    她微微挑了一下眉梢,看著身邊男人正準備走出去,忽然又退回來,將手從提包裏拿出來,一把將她位置上拽起來,亮出一把開刃的水果刀架在她脖子上。
    元酒:“???”
    宋文哲:“……”
    和電視裏演得……毫無關係呀。
    後排的小夥立刻準備上前救人,車上頓時亂作一團。
    “別過來,都別過來!”
    男人緊緊抓著元酒手臂,刀刃用力壓在元酒頸部,但始終沒能留下一處細微的傷口。
    元酒很淡定地站在原地,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她真的就想安安靜靜當個路人甲,怎麽就那麽難呢?
    “黃大誌你冷靜一點兒!別傷害人質……”
    小夥止住腳步,看著激動握著水果刀的黃大誌,心髒也被提起來。
    黃大誌是一起盜墓案的嫌疑人,警方已經追查了一個多月,總算是確定那件國寶級文物應該還在黃大誌手中。
    之前黃大誌通過一個有門道的人,聯係上了一個台商。
    台商起初給價400萬,但和黃大誌見過後,又看了他手中的貨,確定黃大誌不懂行情,所以就壓到了180萬。
    這個價格跟之前差別太大,所以黃大誌猶豫再三,拒絕了交易,帶著文物離開了。
    警方接到群眾舉報盜墓,已經是大墓被盜三日後。
    經過專家保護發掘,確定大墓屬於北周時期王族墓葬群,裏麵丟失了一部分金器,還有其他有價值的陪葬品,其中包括國寶級文物——帝王金印。
    其他文物追查起來更麻煩,因為警方順藤摸瓜抓到盜墓賊時,大部分文物已經轉手了,他們查了很久,發現有一批文物在半個月轉手了六次,險些被境外的外國商人買下。
    那些人都是死鴨子嘴硬,警方也沒有找到直接的人證和物證,所以花了很長時間才終於撬開他們的嘴,得到了剩下那些文物的線索。
    但是無一例外,都沒有提起帝王金印。
    經過反複核查,還有一名盜墓賊至今沒有抓捕歸案,那人自從盜墓之後,便離開了村子。
    警察查遍了他的身份信息,發現了他取了存款,然後就東躲西藏。
    直到今天上午,他們才得到了新的線索。
    王大誌非常警惕,行走都帶著一個黑色的行李包,警方懷疑金印可能就在那個包裏。
    他們得到消息,布控抓捕已經有些遲了。
    當時王大誌上了516路公交車,車上到處都是乘客,他們也不敢在車上實施抓捕,隻能先上車跟著……
    謹防被甩掉。
    但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這個盜墓賊竟然還攜帶了刀具上車,挾持了一名未成年的小姑娘。
    ……
    元酒感覺身後男人的手在抖,平靜地說道:“我覺得你逃不掉,還不如束手就擒呢。”
    “你給老子閉嘴!”
    王大誌將刀刃往上抵,貼在元酒頸動脈上。
    “你們……立刻打開車門,放我走。”
    元酒忍不住想吐槽,這人腦子是有大病吧,下車他還跑得了嗎?
    傻叉。
    “小姑娘,你不要激怒他。”那個警察也很緊張。
    尋常人質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會特別慌亂,但是眼前這個女孩兒真的……有點大病,一點不急,還在挑釁挾持她的人,這是生怕自己死不了嗎?
    元酒忽然朝宋文哲的方向問道:“幾點了?”
    宋文哲愣了愣,立刻飄到那個抬著手試圖安撫歹徒的警察身邊,看了眼他手腕上的腕表。
    “十點半了。”
    警察和她身後的王大誌都不明所以。
    “太浪費時間了。”
    元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突然抬手抓住王大誌握刀的右手,眼神瞬間淩厲,五指猛然用力,隻聽哢嚓幾聲碎響,水果刀便掉在了她腳邊。
    王大誌痛苦地跪倒在地,捂著右手徹底扭曲變形的五指,大聲地嚎叫起來。
    元酒腳尖將水果刀踢開,提走了放在椅子上的行李包,走到那個警察麵前,將包交給他。
    “給你,帶他先去醫院看看吧。”
    年輕的警察目瞪口呆,接過包還有些愣神,但隨之便掏出身上的手銬,衝到王大誌身邊,扭著他的胳膊,將他雙手拷在身後。
    王大誌叫的更加淒慘。
    元酒從容不迫地抬腳下了公交車,看著周圍圍堵起來的好幾輛警車,還有不少剛準備和歹徒談條件的警察,抬手摸了摸鼻尖,笑著說道:“歹徒已經解決了,人質安全。”
    所有警察:“……”
    元酒站在站台上,看著跑到公交上的幾個警察,很快扭著王大誌從車上下來。
    王大誌看著元酒目眥欲裂,往她這邊衝撞,卻被兩個警察立刻按住趴在地上。
    元酒抬步走過,笑道:“不服氣?”
    王大誌咬牙切齒道:“我要殺了你。”
    “沒機會了。”元酒看著他被拷在身後的雙手,與警察笑著說道,“我能再跟他說兩句話嗎?”
    “……可,可以?”
    警察也不是很確定,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剽悍的小姑娘。
    元酒蹲下身看著麵目扭曲地王大誌:“從你一上車坐在我旁邊開始,我就知道你有牢獄之災,你的麵相說的清清楚楚呢。我原想著好好做個路人,等著警察把你抓了也就算了,沒想到你還挾持我……”
    “怪隻怪你運氣太差,我這人不喜歡被威脅。”
    “指骨我幫你捏碎了,拚起來應該怪不容易,長個教訓,以後好好做人。”
    說完,元酒嘴角笑意散盡,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
    她準備轉身離開,忽然又退回來,詢問道:“他的醫療費,不需要我出吧?”
    “我這應該屬於正當防衛,就是我力氣挺大,沒控製好。”元酒很不走心地解釋了一句。
    兩名警察都覺得很魔幻,但是自當防衛確實也沒毛病。
    兩人再看著恨不得把牙關咬出血的王大誌,莫名有些同情他這運氣。
    果然做了壞事,老天都開始幫倒忙!
    “這位小姐……我們隊長想請你過去。”
    一個穿著警服的青年跑到元酒麵前,攔住準備離開的元酒。
    元酒看向正在安排解除封鎖的男人,微微頷首道:“可以。”
    “我姓周,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元酒將目光投注過去:“我成年了,年紀說不定比你大哦。”
    小周警官:“……玩笑?”
    元酒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我叫元酒,年紀比你大。”
    眼前這位小周警官看起來知道也就二十歲出頭,還有種剛從學校出來的青春感。
    “元女士,你好。”
    雖然叫這個很違和,但眼前的女孩兒年紀確實比他還大幾歲,身份證做不得假啊。
    但是他絲毫不知道,這是特管局給老妖怪們開的備用身份證,元酒很榮幸地也獲得了一張。
    “我們是文物犯罪偵查大隊的,我們隊長叫高樹,人看著有些嚴肅,一會兒你別害怕。”
    兩人很快就到了高樹麵前,短短幾分鍾,高樹已經通過耳機和對講機,還有接通的公交車內監控,全麵了解到公交車上所有信息,從王大誌動手劫持元酒開始,到一分鍾後被人質秒掉,整個過程情況不停地反轉,看得所有人都心驚膽戰。
    “你好,是我高樹。”
    “高警官你好,我叫元酒。”
    高樹和元酒短暫握了一下手,微微勾唇誇道:“身手不錯。”
    “謝謝。”
    “在哪兒學的?”
    “道觀,我是歸元觀觀主。”
    高樹微微愣怔,看向一旁的小周,小周立刻攤手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你跟北海市刑偵支隊的李隊長溝通一下,就知道我是誰了,我和警方合作幾次,今天這種場麵是順手為之。”
    高樹沒想到她還和刑偵那邊有關,將這事放在了心上,打算等回去後找李宏啟問問。
    “高隊,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元酒看了眼日頭,老高了。
    磨蹭到大中午,又非常非常曬。
    “好。”
    ……
    元酒離開後,高樹望著她的背影,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從她的身手,到她的每一句話,甚至表情和動作,都不像表麵那麽簡單……
    解除道路封鎖,公交車也重新恢複運營後,高樹帶隊回了局裏。
    路上剛好碰上了熬了個通宵查案子的李宏啟,伸手抓住他手臂,問道:“老李,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元酒的女道士啊?”
    李宏啟腦子本來有些沉,聽到元酒的名字頓時打起精神來。
    “怎麽了?你怎麽知道這個人的?”
    文物犯罪偵查大隊和一個天師,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啊。
    “還真認識啊。”
    “那小姑娘挺特別的。”
    李宏啟似笑非笑道:“是挺特別,人直闖血屍案現場,淡定地解決了所有危險,最後等到了警察……”
    高樹:“……這年頭,女道士這麽莽的嗎?”
    難以置信!
    “那可不是普通的女道士,她是天師。”
    李宏啟歎氣道:“血屍案鬧得很大,你應該也知道一些細節,那血屍棘手著呢,被特管局接過去了,但是這刑事案件調查他們卻沒辦法全盤接手,要跟我們大隊合作調查……現在整個案子還是亂成麻團。”
    高樹同情地拍了拍李宏啟肩膀,開心道:“還好,今天我們大隊終於把最後一個在逃的盜墓賊抓捕歸案了,還多虧那個小道士。”
    “一會兒審訊王大誌,然後找個專家鑒定文物真假,這個案子再捋一捋,認認真真寫個結案報告,咱們就能好好休息一天了。”、
    “這段時間可熬死個人……”
    李宏啟麵無表情拍開了高樹的手。
    “滾——”
    炫耀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