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竊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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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文哲也就委屈了兩秒,轉頭抱住了自己的母親:“媽——”
    剛喊完一聲,他背後就挨了一巴掌。
    殷潔拍著他的腦殼兒,生氣道:“你還好意思喊?平時讓你晚上早點回家,你就是不聽,一天天的在外麵鬼混,要是沒遇上元觀主幫忙,你這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是想讓我和你爸傷心死啊?”
    宋文哲頓時不吭聲,乖乖聽著父母訓話。
    這次的事情太邪乎了,也確實是偶然事件。
    不過元酒之前說的話他都記在心裏,這次撞鬼雖是巧合,但也不盡是巧合。
    至少以他的麵相來看,身懷鴻運,不該遇到這種致命的危險,興許是身邊有人在他本身的氣運上做了文章。
    ……
    元酒見他們一家三口團團圓圓,便轉身走出了病房,熊梓誠和杜正周看著宋文哲醒過來,心裏頭也不禁鬆了口氣。
    宋文哲本來正在和自家父親說話,看到元酒轉身離開的背影,立刻掀開被子說道:“元觀主,你等一下。”
    他兩腳剛踩在地麵站起來,才發現雙腿一點力氣都沒有,“噗通”一下跪趴在地上。
    房間內頓時一片混亂,熊梓誠和杜正周飛快地跑到病床邊,兩人協同把人從地上撈起來。
    殷潔一臉慌張的從床榻另一邊繞過來,緊張地拉起他褲腿:“你這孩子……摔疼沒啊?哪兒磕傷了?趕緊跟媽說。”
    宋從龍也站在一邊緊張地望著宋文哲,殷潔回頭看著他木木站在那裏,氣得咬牙道:“愣著幹嘛?趕緊叫醫生去啊!”
    “哦哦,這就去。”
    元酒側身讓開了路,看著病房內亂成一鍋粥。
    宋文哲手上原本紮的針也被拽掉了,地麵落了一串血珠子,手背上的傷口也在冒著血。
    她深深歎了口氣,看著六神無主的殷潔,還有一直處於懵圈狀態的宋文哲,好心提醒:“他現在需要靜養,離魂之症本就是大事,魂魄與身體分開,再融合需要重新適應一段時間,所以一開始會有很明顯的症狀,四肢酸軟無力,口齒不清,嗜睡容易疲憊……都是很常見的,不用太過擔心,臥床養個一周左右,等魂魄適應身體,就和以前一樣了。”
    聽完元酒解釋,殷潔提起來的心才總算放下。
    很快,宋從龍便帶著醫生匆匆進了病房。
    元酒見宋文哲似乎有話要說,便在角落挑了個位置坐下,單手托腮閉目養神。
    護士幫忙清理了宋文哲手上的傷口,醫生又給他做了個全麵檢查後,對於他的症狀十分困惑,最後給出了暫時繼續住院觀察兩天的建議。
    宋醫生離開之後,宋文哲讓熊梓誠幫忙把病房門關上。
    杜正周站在一邊,不解地問道:“你幹嘛?弄得還神神秘秘的。”
    “我懷疑我昨晚遇到鬼不是偶然事件……”宋文哲下意識將目光落在元酒身上。
    其他人也看向元酒。
    但元酒並未給予回應,宋文哲繼續說道:“元觀主之前和我說過的,我的命其實很好,雖然沒有建功立業的才能,但是卻有一身鴻運……”
    宋文哲將期待的眼神再次瞟過去。
    元酒無奈,隻能點點頭,順口解釋了句:“宋文哲氣運很強盛,本該。”
    這個“本該”用的就很講究了。
    宋從龍擰著眉頭問道:“敢問元觀主的意思是?”
    宋文哲急得很,立刻就回答道:“爸,元觀主說的已經夠明顯了,我的氣運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啊。就算我昨天晚上沒有遇到鬼,以後遇到其他麻煩,也隻會更加糟糕。”
    元酒附和地點點頭:“就是他說的那樣。”
    殷潔大致是明白了其中意思,立刻憂心忡忡道:“那豈不是意味著阿哲以後都……”
    “媽,你別擔心啊,元觀主肯定能解決的。”宋文哲立刻安慰道。
    元酒莫名被CUE,挑眉道:“我可沒答應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宋文哲立刻眉開眼笑道:“元觀主,我付錢的。”
    “加上這次你救我,你隨便開價,我絕不還價。”
    反正宋家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元酒:“……”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覺得這小破孩兒怪鬧的,但不得不說她還是很喜歡這個散財童子。
    “我出手的規矩,你應該清楚。”元酒坐直了身體,總算來了幾分精神。
    宋文哲立刻點頭道:“懂懂懂,我會按照司家的價格給,隻多不少。”
    元酒起身走到床邊,伸手拿出一張黃色的符紙給他:“折好,這段時間戴在身上。”
    “這是什麽符紙啊?”
    宋文哲看著十分熟練地將符紙折好,塞進了胸口的口袋裏。
    “安神符。”
    宋文哲父母和熊梓誠還有杜正周看著兩人一唱一和,一時間插不上話。
    見元酒給了符紙,宋從龍才開口詢問道:“元大師啊,我們家阿哲的氣運到底是怎麽了?”
    “被竊取了吧。”元酒答道。
    宋從龍:“這……”
    他與殷潔麵麵相覷,一時間也想不到誰會竊取自家小子的氣運。
    元酒見他們一臉茫然:“竊取氣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竊運分為兩種情況,強行竊運與非強行竊運。”
    “如果是強行竊運,一般竊運之人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比如獻祭陣法之類的,還需要將被竊運的人鎖在陣法裏,這樣可以短時間內大量抽取對方身上的氣運,而被竊運之人很快也會死亡。就算不被強行竊運之人殺死,喝水必會被嗆死,走路不是被砸死,就是被撞死之類的……甚至連感冒發燒短時間內都會要命。”
    “很顯然,用在他身上的並非強行竊運之法。”
    “非強行竊運呢?”宋文哲想不明白。
    “非強行竊運,一般就是得到了正主的同意。”元酒直接了當的說道。
    宋文哲立刻擰眉反駁道:“不可能,我怎麽會同意把氣運借給別人呢?”
    元酒凝眸審視著他:“也不一定是很正式的詢問,比如有沒有人跟你開玩笑,讓你把氣運借給他之類的?仔細想想。”
    這個……
    宋文哲臉色驟變,他從小到大運氣是真的很好,經常買飲料都會中再來一瓶,買方便麵集卡片,別人都在辛辛苦苦湊,他基本上每次都是班上第一個集齊全套卡片的男生。
    有很多人都誇他運氣好雲雲。
    自然也有無數人說過,如果能分一點他的運氣就好了。
    他也無數次開玩笑般回答可以。
    所以現在……怎麽可能找得到是誰分走了他的氣運啊?
    “我對很多人說過這樣的話……”宋文哲有些慌張,抓著被角,臉色變得很難看,“我以前不知道氣運竟然是真實存在的,周圍很多人也知道我運氣特別好,經常開玩笑說能分點運氣什麽……我自然也就隨口敷衍了,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後果。”
    元酒:“……”
    好家夥,這就意味著想要找到是誰幹的,可能真的要大海撈針了。
    杜正周和熊梓誠聽完,兩人麵麵相覷。
    熊梓誠出言道:“褶子一向隨和,和其他人經常打成一片,這話他也對我和杜正周說過,不過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那麽久遠無意間應允的話,真的能夠成為分走氣運的通行證嗎?”
    元酒搖頭:“他氣運應該是最近才開始流失了,要是小時候就被人借走氣運,他就算洪福齊天也扛不住。”
    “竊運應該就是近三個月的事情,這三個月內你有沒有對誰說過這樣的話?”
    “或者仔細回想一下,你身邊有沒有誰,這三個月運氣突然好轉起來的,比較逆轉那種?”
    幾人交談之際,殷潔忽然晃了一下神,她扶著桌角,唇角抿得很緊。
    宋從龍立刻扶住她的身體,小聲問詢:“你怎麽了?”
    “我想起來有一個人……”殷潔扭頭無助地望著宋從龍,眼底既有掙紮,又有無助與憤怒,聲音有點點幹啞,“寶柯!”
    宋文哲驀然抬頭,恍然道:“對,一個月前我表哥跟我說過,他前段時間運氣特別差,要是我能分他一點運氣就好了,我當時隨口就答應了。那天好像是去我外祖家吃晚飯來著,我還是跟我媽一起去的……”
    殷潔扶著桌子,回憶似的說道:“阿哲的表哥,是我大哥的兒子,叫殷寶柯。”
    “前段時間,我媽突然讓我帶阿哲回去吃個飯,我沒多想就回去了,還以為她找我有什麽事,結果她什麽都沒說。”
    “以前她不是這樣的,每次找我必定是要錢,或者幫忙幫我哥和嫂子辦事情。”
    “久而久之,我漸漸地就不太願意回去了。”
    宋文哲神色複雜地望著自己的母親,默默咬了咬牙,最後什麽都沒說。
    他媽過得很不容易,殷家能有今天,基本上都是靠著宋家幫扶。
    ……
    殷家一直都重男輕女,殷潔當初差點兒被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那男人因為家暴離異,帶著兩個孩子,脾氣還不好。
    要不是宋從龍最後花錢讓殷家鬆了口氣,還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麽情況。
    但是宋家財力雄厚,也讓殷家覬覦,多次殷潔母親的關係來要錢,幫忙疏通關係。
    殷潔的哥哥殷貴,其實高中沒畢業,但是靠著從宋家拿走的錢,利用宋家的人脈關係開了一家公司,現在混得人模狗樣,但是每年公司賬目都虧損,最後還是宋家來填這個窟窿。
    好在殷家生意做得不大,這些錢對宋家而言也是九牛一毛。
    宋從龍為了不讓妻子難堪,也不想傳出任何對妻子不利的流言,這些年便一直幫扶著。
    但是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把主意打到他兒子身上,甚至還用這種歪門邪道。
    宋從龍這回是真的怒了。
    他望著元酒道:“這事兒能確定嗎?”
    元酒微微頷首:“見到人自然能確定。”
    殷潔漂亮的臉上也浮現一絲怒意,擰眉道:“應該就是我媽搞得鬼,我了解她,平時就偏心唯一的孫子,所以不管什麽好東西都想給殷寶柯。但殷寶柯那孩子幹什麽都不行,也不好好做事,天天跟著一群狐朋狗友廝混。”
    “我聽我嫂子說,那孩子前幾個月突然開始走背運,先是在會所門口撞了別人的車,之後又玩賭被抓了,保釋出來後也不安分,跟著人在環山公路飆車,人差點兒從山崖上摔下去。”
    “不過從兩三個星期前開始,他的運氣慢慢就好起來了,前幾天我嫂子跟我說,他又去跟別人打牌,一晚上贏了幾十萬……”
    “之後每天晚上都在組局打牌,而且沒輸過。”
    “說是什麽時來運轉,沒想到!”
    殷潔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道:“他們真是好大的狗膽,竟然動到我孩子身上來!”
    這口氣她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不行,必須要去找他們算賬。
    殷潔霍然起身,扭頭看著宋從龍:“走,去找他們。”
    一臉懵逼的宋從龍:“……”
    兩臉懵逼的宋文哲:“……”
    這風風火火的人,真的是他們熟悉的那個人嗎?
    父子倆同款懷疑人生臉。
    見殷潔踩著高跟鞋,噔噔噔的往外麵走,宋文哲陡然回神來,立刻催促道:“爸,你還愣著幹嘛?趕緊攔住我媽啊!”
    宋從龍:“攔著她幹嘛?正好,我也想跟殷家那邊算算賬,我幫他們還不夠多怎麽著?竟然還把念頭動到你身上了,真的是升米恩鬥米仇,養條狗還能給我看門賣萌呢?他們殷家就是一群白眼狼,就你媽是例外。”
    宋文哲:“……”
    不是,這會兒是算賬的時候嗎?
    你們現在去有證據嗎?
    殷家那些人死皮不要臉的,現在去對峙肯定討不了好,還要惹一身騷的。
    “爸,你清醒點兒!”
    “攔住我媽,快點兒!你們現在哪有證據去上門質問?”
    杜正周和熊梓誠對視一眼,杜正周連忙轉身出門去追殷潔。
    “我去看看,先攔住阿姨,這件事肯定要從長計議。”
    元酒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從前到後的變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感覺事情有點麻煩。
    布兜裏的手機滴滴響了兩下。
    元酒點開後,看著微信消息,微微睜大眼睛。
    大狐狸:公司旗下的藝人所在劇組鬧鬼,願意幫忙解決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