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師與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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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酒喝了幾口飲料,忍不住偷偷打量坐在沙發上的師尊。
城上月眼睫未抬,卻知曉所有的小動作:“有話直說。”
元酒嘴角抿了抿,小聲問道:“師尊怎麽會尋到這裏來?”
城上月雙手捧著酸酸甜甜的飲料,掀起眼簾靜靜地看著她,莫名讓人生出一種壓力。
元酒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道歉:“師尊,我錯了。”
“你回家,至少該留個信兒,長乘他們都以為你死了。”
城上月的聲音很清透,猶如山澗冷泉擊打鬆石,語調不疾不徐,向來孤高清寂,會讓人生出距離感。
元酒有些內疚:“讓師尊擔心了。”
“並未。”
城上月低頭拆開了桌上的甜點盒子,漂亮的甜點看著賞心悅目。
他拿起一旁的小叉子,試著撥下一小塊放入口中,眼尾的肌肉慢慢鬆弛。
雖然麵部表情並無變化,但是卻讓人能感知到他是愉悅的。
元酒很是了解他,通過微表情就能判斷他的心情,見他對食物滿意,忍不住悄悄朝熊梓誠豎起拇指。
其實師尊平時很挑剔,不管做什麽都奉行精益求精,就連平時的常用的器具,也必須是頂頂好的。
他身邊幾個妖侍侍奉,但是每一個日日都戰戰兢兢,生怕哪一點就讓他不滿意了。
元酒覺得自己跟著師尊修道三百年,卻養成一個事事可以將就的性子,那幾個妖侍功不可沒。
他們可不想再伺候第二個活祖宗,所以天天帶著她摸爬滾打,帶著她侍奉了師尊幾日,之後她便再也不矯情。
當然,她也不是說師尊矯情。
大概就是……師尊是個矜貴的人,值得人將所有好的東西捧到他麵前。
……
元酒悄悄鬆了口氣,端起自己麵前的甜品小口的吃著。
城上月吃東西時姿態極雅,但是他的速度可一點都不慢。
元酒還沒吃完,他麵前的小紙盒已經幹幹淨淨,然後坐在沙發上,端起咖啡垂眸呷了一口。
元酒:“……”
師尊的表情有點……複雜。
大概正在懷疑人生。
熊梓誠也在察言觀色,主動解釋道:“咖啡就是這樣,有些苦,拿鐵是加過奶的,所以苦味已經經過中和。”
城上月放下杯子,朝著熊梓誠微微頷首。
然後,他的目光朝著元酒看來,元酒差點被嘴裏的櫻桃核噎到,眨了眨眼睛,快速將手裏的甜品放下。
“師尊,有何吩咐?”
“你如今洞府在何處?”
元酒立刻恭恭敬敬地答道:“住在道觀。”
“師父,我繼承了一家道觀。”
城上月點了點頭,有住的地方就好。
元酒繼而神色頹喪,又補充道:“但是這家道觀快要破產了,我現在負債三個億。”
城上月眼皮輕輕跳了一下,緘默無聲盯著她瞧了很長一會兒。
元酒實在受不住這種煎熬:“師尊放心,我會努力賺錢給您養老的。”
城上月拿起一旁的飲料,淡淡道:“倒也不用。”
“你可能養不起。”
元酒欲哭無淚:“……”雖然知道養不起,但留點麵子給她好不好?
熊梓誠覺得自己此刻應該充當背景板,機智地保持緘默,沒有插嘴。
元酒垂頭喪氣道:“我會努力的。”
“需要本尊幫你還嗎?”
元酒倒是想,但是不敢。
她自己倒是也還得起,手裏那些寶物,漏出去一點兒都能換來很多錢。
但是那些東西不能流到普通人手中。
一些普通的符篆倒無所謂,但是類似陰陽石、神龍骨、鳳凰髓、蛟龍妖丹……這些東西拿出去怕是要引起腥風血雨。
更別說師尊手裏的東西,哪一樣都比她的好,拿出去可不是得虧死。
算了,反正債務一時半會也不急,慢慢還吧。
以她的能力肯定是還得完的,就是要忙一點。
“你事情可辦完了?若是完了,便帶本尊回去。”城上月說。
元酒麵露為難之色:“還沒,要等晚上,找一匹馬。”
城上月睨了她一眼,輕輕歎了一口氣。
他這個小徒弟,幹什麽事都不太行,也就跟別人打架的時候能爭口氣。
熊梓誠見他們聊完,便提議道:“小觀主,現在時間還早,要不……先帶您師父去買些衣服?”
元酒和城上月齊齊望向他,熊梓誠頂著頗大的壓力,說道:“您師父這身雖然很華美,但是您不覺得這大熱天,穿著走在路上回頭率有些太高嗎?”
元酒覺得他這句話真的是廢話,就算穿著破麻袋,她師尊在街上回頭率也是最高的。
那張臉就是出街回頭率的保證書。
城上月看了眼咖啡館內其他人穿著,很多女性露著胳膊露著腿,他隻是淡淡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這個不難。”
說著他抬手就要變裝,元酒早就察覺到他的意圖,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腕。
“師尊,你等等!”
元酒看著他停下的動作,悄悄鬆了口氣。
“這裏的人都是普通人,你這樣換衣服會引起轟動的。”
城上月垂眸思考了兩秒:“你們這裏規矩有些多。”
倒也不是規矩,就是怕您老被當成猴圍觀啊!
現在的人多厲害呀,隻要手裏握著手機,一小時內能讓你被全國網民知道。
元酒心裏也好累,她轉頭看著熊梓誠:“麻煩你帶著我師尊去商場洗手間換衣服。”
熊梓誠不解:“不先去買嗎?”
城上月:“不用。”
隻是用幻術更換一下衣服樣式而已,倒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
元酒站在商場二樓的欄杆旁,正在發呆。
隻要一想到日後要養師尊,她就頭疼。
為什麽長乘他們幾個沒有過來,要是他們過來,就用不著她鞍前馬後了。
手機震動了幾下,元酒接通後,雍長殊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
“你現在在哪兒?”
“商場二樓。”
“我在商場門口,上去找你。”
元酒沒精打采地嗯了一聲,掛了電話後趴在欄杆上,看著從手扶電梯上來的雍長殊。
直到雍長殊站在她麵前,她才勉強提起精神。
“怎麽了?感覺你心情不太好。”
元酒搖頭:“沒有。”
隻是想到慘淡的以後,她開心不起來。
“你剛剛說你師父來了,人呢?”
“換衣服去了。”元酒低眉垂眼,小聲道,“我師尊要在觀裏小住。”
“你確定不是長住?”雍長殊奇怪道,“他是你師父,長住應該也是應該的吧?”
元酒立刻將頭搖成撥浪鼓:“你不懂,他不會在這裏長住的。”
師尊壽命還有數萬年,他早就能飛升,偏偏壓製修為待在下界。
真要長住……那可真的是,太恐怖了!
她怕自己以後的徒子徒孫世世代代都要伺候他,每天祖安話問候她八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