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食煙火

字數:4855   加入書籤

A+A-


    元酒跑了一趟采石場,找了個無人的地方將巨型黃蠟石放出來,然後扭頭去找了采石場負責人。
    和對方一番討價還價之後,花了幾千塊將那塊石頭給買了下來。
    對方還貼心地安排了送貨上門的服務,元酒留下地址之後,便兩手空空的走了。
    元酒和雍長殊聊天說起這件事,頗有些無奈。
    雍長殊笑道:“你把石頭悄無聲息的還回去也就算了,怎麽最後花錢又買了下來?”
    元酒沒回答這個問題。
    雍長殊卻心思玲瓏,猜透了她的想法:“嘴硬心軟。”
    “不和你說了,我要幹活了。”
    掛了電話,元酒叼著冰棍走開,從儲物手鐲裏拿出一套工具,打算花點兒時間把一整塊黃蠟石打磨一下。
    石頭她是不想放在前院的,在道觀裏轉了兩圈後,她決定在後院移植一棵樹。
    到時候就把打磨好的黃蠟石桌放在樹下,平時道觀裏其他人用飯和閑暇時都能在那兒。
    雖然元酒已經習慣了坐在菩提樹下打坐發呆,但還是忍痛放棄了將前院作為休閑地盤的想法。
    把想法和城上月說了之後,他也沒有反對。
    道觀以後肯定要開始接待香客的,如果香客多起來,道觀的人肯定不能白天坐在前院裏聊天消遣。
    ……
    城上月背著手,站在一旁看她打磨還有棱角的石頭。
    “你想在後院移栽一棵什麽樹?”城上月忽然問道。
    元酒身上飄著一層碎石粉,放下工具後思考了幾秒:“我還是想要菩提樹,但是前院那種上了年頭的樹不太好找,移栽後也不一定能存活。”
    城上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這個本尊來解決,你不用操心。”
    “確定了想要菩提?”
    “樹冠大,看著好看,還有點那個意境。”元酒直白的說道。
    城上月嘴角微微翹起一道弧度:“本尊讓長乘從昊瀾山移一棵過來。”
    元酒手指僵了僵:“不是,您讓他過來做什麽?他那尾巴可藏不住的,雖然被稱作妖侍,但他可不是真的妖,來了以後不就全暴露了?”
    城上月垂眸說道:“應當是不會的。”
    “那隻大狐狸精明著呢,長乘形貌《山海經》有記載,很容易被認出來。”元酒頭疼道,“尤其是他那條豹尾,凝聚著神力,長乘是向來以此為傲,不屑於隱藏。他本就是由九德之氣所生,乃是蠃母山之神,真正的天神血脈,如果來到這個世界,怕是會引起天道忌憚。”
    說起來,元酒想不明白,她回來都被天道逼著壓製了修為。
    怎麽師尊來了之後,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城上月疑惑地望著她,緩緩說道:“與此界天道達成協議即可,進出並不受限製。”
    元酒眯起眼睛:“總覺得您在誆我!”
    “讓他來看看也好,這裏比蠃母山有趣許多,你回來之後,他日子過得頗為無趣。”
    元酒心塞。
    她才不想長乘呢,見麵就掐,相愛相殺。
    為什麽師尊總覺得她和幾位妖侍關係頗好?
    到底是誰給他的錯覺?
    ……
    城上月看著元酒抗拒的神色,指節輕輕抵在唇瓣下,思索片刻後說道:“蠃母山是長乘的地盤,盛產各種靈石玉石。”
    元酒心髒抽了抽:“他來了交房租和夥食費嗎?”
    “這個你可以跟他商量。”城上月勾唇笑道。
    元酒可恥地心動了。
    整個師門,就她一個窮鬼啊。
    長乘守著一座偌大的蠃母山,那是真正的家底雄厚,就是長乘一向摳門。
    也不是摳,就是守著那多靈石睡大覺,很少動用蠃母山上的石頭。
    作為九德之氣化生的神,長乘啥都不缺。
    會當師尊的妖侍,據說還是因為師尊日天日地的時候,把傲慢的長乘給收拾了一通。
    長乘落敗,便答應在師尊身邊當千年妖侍。
    隻不過……自從做了妖侍後,他好像就沒打算再另尋出路了。
    因為師尊過了年少輕狂,每天都想把天捅破的年紀,年紀大了就開始修身養性。
    還是三百年前,師尊把她帶回去,丟給了妖侍帶,這才讓昊瀾山的日子又變得雞飛狗跳。
    斟酌許久,元酒決定妥協。
    但是她一定要從長乘那裏收租金,不然沒辦法撫慰她受傷的心靈。
    ……
    錢武安腿上的銀針拔掉之後,城上月檢查了一下他腿上的舊傷。
    冰涼的手指按在錢武安的膝蓋上時,他整個人都很惶恐。
    受寵若驚~
    “城先生,我……”
    城上月垂著眼睫,坐在凳子上靜默了幾秒:“接下來會有些疼,你忍著。”
    錢武安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城上月手已經按在他腿上。
    一瞬間巨疼直逼天靈蓋,他疼得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下來。
    他立刻咬緊牙關,疼得身體微微發抖也沒敢動自己的腿一下。
    大概按了兩分鍾,疼痛也就沒有那麽劇烈,甚至從膝蓋處緩緩湧出一股熱流,漸漸蔓延至他全身。
    城上月鬆開手後,慢條斯理地凝出一股水流將手清洗幹淨。
    “再等一會兒,可起身。”
    錢武安木木地點點頭,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恍若做夢一般。
    城上月是真的有種令人敬畏的孤冷,就連很厲害的小觀主,對於他也是莫可奈何,時常會被懟到生無可戀。
    他沒想到城上月會碰他這種人。
    就像高高在上的謫仙把手伸進了泥潭,將一顆快要腐爛的種子撈出來一般。
    被觸碰,都感覺是褻瀆了對方。
    這樣說可能有點過於自卑,但在這種人麵前,自卑反而並不奇怪。
    麵對小觀主和雍先生,他卻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
    錢武安緩和了一會兒,腿上的熱流退去後,他放下褲管連忙站起來,朝著城上月鞠了一躬。
    “謝謝城先生。”
    城上月擺了擺手。
    剛坐下,紀京白就從後院走出來,看著已經不在院子裏的元酒,問道:“有交通工具嗎?我想下山買些菜。”
    錢武安看了眼坐下煮茶的城上月,知道這位不管事,便主動接起紀京白的話。
    “道觀目前還沒有買車,不過我的電動三輪停在後院,你要是想去買菜,我和你一起。”
    紀京白點點頭:“山下就有菜市場嗎?”
    “山下有個小鎮,鎮上的菜市場還挺大。”
    紀京白微微頷首:“那我們現在就去吧,如果能去一趟市裏,我可以去朋友那裏拿一些小龍蝦。”
    錢武安眼睛亮起來。
    夏天吃小龍蝦,很絕!
    小觀主應該還沒有吃過。
    城上月其實在聽兩人說話,見兩人很快做好決定,放下杯子道:“我也去。”
    錢武安:“???”
    紀京白:“???”
    真的,這位看起來就不食煙火,竟然要一起去買菜?
    城上月看著兩人的表情,流露出一點點疑惑:“不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