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漏鬥身
字數:4628 加入書籤
雍長殊整理好衣扣後,抬眉疑惑道:“趙圖蘭當時與白牧他們一起出的車禍,根據當時隨行押解的另外兩個警察描述,趙圖蘭的傷勢和他們比隻重不輕,這才過了多久,那麽快就出來興風作浪?”
“你覺得有詐?”
元酒控製著伍舒婭,垂眸思考了片刻。
“或許。”
雍長殊整理好襯衣,眼神隨意落在她精致的麵容上。
風很輕,夜很靜。
他觀察元酒有一段時間了,她垂眸思考時會下意識地抿起嘴角,白皙的麵部隻有兩腮和唇色是淡淡的粉,麵部線條偏柔和,杏眼又大又充滿靈氣,比網上爆火出圈、總是標榜少女感十足的明星網紅,更可愛更甜美。
但是外表甜,不代表人也甜。
小觀主動起手來時也是格外凶殘,表麵上還挺雲淡風輕。
元酒抬眸的同時,雍長殊幾乎是立時收回目光,抬手輕輕碰了一下鼻尖,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趙圖蘭的事情得解決。”元酒深深吸了口氣,“我不太喜歡那個邪師,而且白牧其實算得上朋友,因為趙圖蘭的事情,他栽了那麽大一跟頭,到現在還在住院……我得親手把趙圖蘭繩之以法,才會覺得安心。”
白牧和江括,包括章齡知,特管局的幾個人都對她其實挺好。
他們知道她的困境,也沒勉強過她做任何事情,而且每次幫他們幹活,都會主動幫她申請獎金,而且還會額外補給她一些酬金,雖然錢不是很多,這些她都記在心裏,合適的時候自然也想著回報。
這世上隻有真心才能換真心。
她從來沒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也從沒有輕看特管中心的那些人。
她隻是比較幸運,才流落異世後,學得一身本領回來。
如果沒有際遇,現在她可能連墳頭都找不到。
雍長殊沉吟片刻:“既然你想抓趙圖蘭,那就去。”
元酒的實力本就不容小覷,在現如今的情況,除了城上月,和個別幸存的千年大妖,應該沒有誰還能對她形成威脅。
更何況,他還在呢。
再不濟,城上月也還在這裏,若是出了事,作為師尊他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那就……走。”
元酒轉身往道觀外走,手裏還扣著伍舒婭。
她與趙圖蘭之間有鬼仆契約,所以無論在哪裏,隻要趙圖蘭施法召喚,伍舒婭靈魂中的契約印記都會將她帶到趙圖蘭身邊。
雍長殊邁開長腿,立刻跟了上去。
元酒走出道館,剛準備禦刀離開時,左側肩頭突然一重。
她微微側首,臉頰蹭過柔軟的毛毛,短暫的沉默了幾秒。
“你也去?”
雍長殊用爪爪按了按她肩膀,見她還盯著自己的獸形看,用肉墊拍在她臉上,讓她把頭扭過去。
元酒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模樣,歎氣道:“你這樣我很不適應。”
化成人時,明明是一副溫和疏離的樣子,變成狐狸,怎麽立刻就肆無忌憚了?
“走,別耽誤。”雍長殊歪了歪腦袋催促道。
元酒跳上自己的兩儀刀,沒有再糾結這件事,悶著頭將速度提到極致,跟著伍舒婭一路往前。
隻是她心神難免被頸側的毛茸茸奪去注意力。
又是想擼大狐狸毛毛的一天。
她現在伸出爪子,將他撈到自己懷裏擼,不知道會不會被撓花臉。
……
元酒他們剛離開,城上月就已經知曉。
等到一人一妖離開行山範圍後,城上月踱步往院子裏走時,路過了南巢房間。
南巢正坐在窗邊看書,道觀新來的廚子正在收拾舊床鋪。
兩人各做各的事情,沒什麽太多交流。
屋內的光源還是老式的電燈泡,光線不是特別好。
南巢書桌上擺著一盞綠殼台燈,人坐在書桌前,身上沾著淡淡的水汽,頭發還是濕的,脖子上搭著一條淺灰色的幹毛巾,看到城上月後愣了愣,規規矩矩地道:“師祖好。”
城上月站在窗邊,伸手將他桌子上的幾本書籍拿過來,隨手翻了幾下。
“元酒就是這麽教你的?”
南巢不太確定他什麽意思,不過還是如實答道:“嗯,師父讓我先看這些書,說是入門。”
“你不修行?”城上月有些意外。
“師祖指的修行是?”
“引氣入體這些。”
南巢搖了搖頭:“師父說我沒有靈根,學不了這些,所以隻能從《金篆玉函》中挑一樣研學。”
城上月垂眸打量了南巢片刻:“你把手伸出來。”
南巢依言將左手遞出去,城上月五指扣住他手腕,將渾厚純粹的靈力引入他體內,但不管多少靈力,都如泥牛入海,從他的身體向外散去,就像一個全是破洞的水桶,不管灌注多少靈力都不會蓄積。
南巢隻覺得被師祖握住手腕時,身體一瞬間變得很清爽,感覺腦袋也不重了,看東西好像也更清晰了,就連原本滿是水汽的頭發,短短須臾也幹透了。
連吹風機都用不上。
城上月斷開靈力,將手抽了回來。
雖然知道這個便宜徒孫體質一般,應該是不能修煉,但是沒想到連一點點靈氣都存不住。
尋常人就算無法修行,被灌注靈力後,多少也能儲存一點,對身體也是好的。
南巢這個體質,真的有些奇怪。
他活了那麽多年,還真的沒有碰見過這種情況。
“你先修金篆玉函,玄學五術與修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路數,你這體質確實不太適合後者,你師父體質不錯,二者兼修。”
“不過你也不必沮喪,寸有所長,尺有所短。”
“你會的,你師父她未必懂。”
“本尊想想有沒有什麽辦法,幫你改改體質,你先看書吧。”
……
城上月說完後,背著手走到院子裏,仰著頭看著夜空中時明時暗的星辰。
當初教元酒時,他一開始隻教了她修仙。
隻是後來又去了一趟佛宗,和那個和尚聊了半天,他與對方各做了一番推演。
元酒身世坎坷,幼時命理一劫又一劫,又是異世之人,身上牽著一方世界的機緣,所以當她的師父注定要辛苦一些。
修仙能讓她長壽,但是玄學五術,才是她回到原來世界的立身之本。
不過這蠢徒弟,修到最後把兩樣都攪和在一起。
修仙與修玄混為一談,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學的。
每個人的道都不一樣。
萬事不可強求。
所以,他後來就把人丟給了幾個妖侍。
不過可能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定數,哪怕她學得不倫不類,但所有知識在她心中自成體係。
也算是……殊途同歸吧。
……
至於南巢那個漏鬥體質。
城上月右手食指指尖規律地敲著左腕,心中漸漸有了個想法。
不過還要先驗證一下,能不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