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撕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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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圖蘭被元酒臉上的表情嚇到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改變動作,想要證明自己剛剛沒有那些小動作,但卻完全暴露了他的心虛與緊張。
    元酒雙目很冷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道:“別緊張,我既然答應留你一命,肯定不會食言。”
    “所以再回答一次,庭泰社區那起血屍案,和你有關嗎?”
    趙圖蘭緊緊握著拳頭:“有關。”
    元酒隻垂眸看了眼指尖,並未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趙圖蘭一直惴惴不安,思考著該怎麽反擊,但是腦子裏劃過很多想法,但最終都被否決了。
    不行的。
    眼前這兩個人的實力,太強大了。
    是他以前從未碰到過的類型。
    這座莊園也是耗費巨資才建起來的,截走北海市一部分地脈之氣,用來蘊養整個莊園。
    用一座城的氣運,來養一個莊園,一個家族,所以才有禦鬼宗如今的秘密崛起。
    莊園裏養著很多極凶的厲鬼,尋常人根本進不來,隨意踏進莊園,很快就會被厲鬼撕成碎片。
    但是從眼前這兩人入侵,到出現在他麵前,整個莊園裏所有的陷阱、厲鬼,都成了擺設。
    他們辛辛苦苦養出來的厲鬼,根本就沒有發現他們進入莊園。
    這讓他有些不寒而栗。
    就算是禦鬼宗的長老,也不可能如此堂而皇之登堂入室,卻又不引起任何動靜。
    細思極恐。
    除了認輸,與對方達成交易,他幾乎想不到任何辦法。
    堅持反抗,等待他的結果完全可以預料,死路一條。
    ……
    元酒繞著趙圖蘭走了一圈,左手輕輕壓在他的肩上,掌心有靈光一閃而逝。
    下一秒,她忽然動手,敲在他腦袋上。
    趙圖蘭哐當一下砸在地麵,整個人頓時陷入昏迷。
    雍長殊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她已經收手。
    元酒拍了拍手心,將伍舒婭屍體收起來,又看了看刻在伍舒婭神魂深處的契約印記,摸著下巴思索了兩秒:“鬼仆契約,你知道怎麽解嗎?”
    雍長殊思考了兩秒:“我隻知道一種。”
    元酒好奇:“是什麽?”
    “趙圖蘭魂飛魄散,契約就能解除。”
    元酒:“……”
    “我們已經答應今天放過他一次。”
    雍長殊:“我沒什麽好辦法。”
    元酒將趙圖蘭身體掀了一下,趙圖蘭平躺在地,兩頰高高腫起,閉著眼睛毫無反應。
    元酒低頭將手靠近他胸口,掌心慢慢匯聚大量靈氣,將他神魂從身體裏抓出來,徒手將掙紮的魂體撕裂,直接把兩枚鬼仆契約給拽下來,緊緊的握在掌心內。
    雍長殊看著眼前這一幕,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你這樣做……他神魂不完整,以後……”
    元酒將鬼仆契約捏碎,一瞬間屋內掀起一陣疾風,躺在地上的趙圖蘭口中嘔出一口黑血。
    她抬頭目光淡淡地說道:“死不了,但是活著得受些罪。”
    她撕下的魂體隻是很小一部分,並不會讓趙圖蘭失去神智,但他以後時時會犯頭疼,直至脫離這具身體。
    魂體可以慢慢養回來。
    隻是需要漫長的時間。
    在魂體完全恢複前,他沒辦法再契約任何鬼仆。
    就算強行契約,因為他神魂不完整,實力強大的厲鬼可以很容易反噬他。
    這也就意味著,他根本駕馭不了魂體實力強於他本身的厲鬼。
    ……
    契約被毀後,伍舒婭的神智恢複得更加清明。
    腦袋卡在牆內的男鬼忽然一動不動,應該也是感覺到了失去契約的束縛。
    元酒扭頭看著男鬼,問伍舒婭:“知道他叫什麽嗎?”
    伍舒婭愣了幾秒,有些害怕地開口:“我不清楚,隻知道這個壞蛋叫他阿錯。”
    元酒:“你父親犯下了兩起謀殺案,還有一起謀殺未遂,這輩子注定了要待在監獄裏。你的屍身過於特殊,所以我會帶走焚毀,至於你……安排你去地府,有異議嗎?”
    伍舒婭茫然地看著元酒,沉吟良久,有些怯懦道:“我能……再去看一眼我爸嗎?”
    雖然他做了很多錯事,但是他還是她父親。
    所有人都可以罵他,但是她不能。
    她沒有資格。
    發生了這麽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她一直覺得這個世界暗無天日。
    想阻止父親犯罪,做不到。
    想違背趙圖蘭的命令,依舊做不到。
    想毀掉自己的屍體,斷絕所有人的念頭,還是做不到。
    她有些時候很痛苦,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覺得有些時候魂飛魄散就好了。
    元酒與雍長殊沒說話。
    伍舒婭慢慢低下頭:“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是我想去地府前,能再看我爸一眼,他做了那麽多壞事,都是因為我。”
    元酒:“案件審理我沒有關注,離開前,你可以入夢一次。”
    伍舒婭猛然抬起頭,詫異地望著元酒道:“真的嗎?我真的能入夢?”
    元酒微微頷首,抬袖將她收起來。
    單手抓著男鬼的腳,將他從牆上拔下來:“你是厲鬼,手上沾染了不少人命,是去地府領罪受罰,還是想圖個痛快,直接魂飛魄散?”
    男鬼被扔在地上,在獲得自由後,幾乎是立刻就往外衝。
    元酒抓起桌子上的手機,直接命中他的後腦勺:“讓你跑了嗎?”
    男鬼被砸的踉蹌了一下,身體撲在門板上,發出巨大的撞擊聲。
    他試著往門上又撞了兩下,驚恐地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和之前一樣穿牆而過。
    雍長殊左腳微微往前半步,腳尖下四散出如蛛絲般的暗光,一隱一現間,房間內牆麵上出現了細密的光網。
    妖力凝化的囚籠,將男鬼和他們關在了同一個空間內。
    任憑這方空間內鬧出多大動靜,外界都無法感知。
    元酒對此並不意外,神色坦然地欣賞著男鬼的恐慌,她一步步上前,揪住了絕望的男鬼,忽然回頭看著雍長殊,巧笑嫣然道:“大狐狸,想去看看冥河與彼岸花長什麽樣嗎?”
    雍長殊翹起唇角,順著她的話答:“想。”
    元酒:“妖力收起來吧,我帶你去。”
    雍長殊左腳退回半步,罩著整間屋子的妖力散去,元酒雙眸中陡然閃過金色光芒,徒手在半空撕開一道縫隙,可吞噬一切的黑暗從撕裂空間一角露出。
    雍長殊走到元酒身邊,看著越來越大的縫隙,黑暗中有陰冷的氣流撲麵而來。
    是極為純粹的陰氣。
    至陰至寒。
    元酒低頭抓住雍長殊的手腕,另一隻手揪住掙紮的男鬼,一步跨進濃稠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