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擺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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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酒說起這件事來,雖然神色有些微妙,但是語氣卻格外坦蕩,仿佛為報複直接搬空對家倉庫也沒什麽大不了。
雍長殊難得尋不到語言,最後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你後麵沒被報複嗎?”
看不出來,她還是個眥睚必報的性子。
元酒搖了搖頭:“沒有,那家夥去了無歸海,就再也沒有回來。”
所以,從某些方麵講,那個壽烏族的笨鳥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不然以她當時的修為,有極大的可能也是一去不回。
後來她有幾次都想再去探探無歸海,但是都因為各種事情被絆住了,漸漸地這個念頭也就被擱置。
“以後……”元酒踩著輕快的步調往前走,微微側首凝視著衣領被吹起的雍長殊,目光順著他線條極為流暢的下顎慢慢上移,停駐在他偏薄但格外漂亮的唇瓣上。
雍長殊垂下眼眸,回望著她:“以後什麽?”
“以後……等你的毒解了,實力提升之後,可以前往異界……要不要一起去無歸海看看?”
元酒眼神閃爍,仿佛剛剛的凝視與停頓,隻是一場幻覺。
雍長殊抬手壓在她腦袋上,輕輕的拍了兩下:“你想得還挺遠。”
元酒想把頭扭回來,雍長殊收回手時,輕輕拂過她腦袋上乖巧的發髻。
“有機會的話,就一起去吧。”
雍長殊手指落回身側,一腳跨過地上黑色溝壑,他個子高腿也長,步子邁開後,輕輕鬆鬆拉開幾步距離。
元酒抓著男鬼追著他的步伐,笑眯眯地說道:“大狐狸……”
“嗯?”
“肯定有機會的。”
雍長殊聽著她篤定又愉悅的聲音,忍不住勾起唇角:“我們得快點把這隻鬼送過去,趙圖蘭那邊你打算真的就這麽放過他嗎?”
“那怎麽可能?”元酒眼睛微微圓睜,“我雖然答應了放他一馬,但是我又沒有替特管局答應放過他,白牧因為他的後手傷得那麽重,他不進橘子真的很難收場。我撕裂了他的神魂,他一時半會清醒不了,等我們離開冥界,我就給章齡知搖電話,讓他帶著更厲害的人去抓人。”
這樣,五千萬她賺了。
趙圖蘭也伏法了。
兩全其美。
……
在無夜無晝的冥界穿行,兩人停在了一片長滿彼岸花的河邊,望著水急浪湧的冥河。
“這裏就是冥河,與我之前見過的沒什麽差別。”
元酒用腳尖踢了踢路邊的彼岸花,原本安安靜靜綻放的彼岸花往一旁躲了躲,在元酒下一腳踩過去時,開得妖異爛漫的彼岸花瞬間化作紅色的碎屑,散落在黑色的泥土中,倏兀消失不見。
雍長殊看著她欠欠的動作,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有船來了。”
元酒收回腳尖,老老實實站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從濤浪中穿來的一艘渡船,在渡船即將靠岸時,一陣腥風從冥河河麵上吹來,元酒匆匆抬手捂住鼻尖,被這腥臭味熏了個猝不及防。
“砰——”
渡船靠岸時,船舷與河岸發生撞擊,掛在渡船船頭上的燈籠搖晃起來,橘色的燈火破開了河邊的昏昧,也引起了冥河之岸的騷動。
元酒與雍長殊扭頭看著從身後與左右兩側匆匆飄來的無數鬼魂,大多數鬼魂都顯得很麻木,匆匆趕到河岸邊隻有一個目的——抵達彼岸。
“走。”元酒提著鬼,拉著雍長殊的手,與一大波鬼魂一起衝上了船。
從船尾走過來的男人戴著鬥笠,手裏拎著一根蒼青色的竹篙,在船舷上邦邦敲了幾下:“不渡活人,下船。”
元酒拎著手裏的男鬼笑道:“不下。”
戴著鬥笠的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消瘦的臉,但是樣貌意外的年輕,眼睛上蒙著一條白色的綢帶,下一秒招呼都不打,直接一竹篙朝著元酒捅了過來,船上不少鬼被抽落冥河,很快就被滔滔河水吞噬,再也不見冒頭。
元酒看著尖銳的竹篙頂端,抽出兩儀刀毫不猶豫地劈開。
尖銳刺耳的聲音在幽靜的冥河岸邊響起。
原本急匆匆往船上擠的鬼魂紛紛掉頭往岸上跑。
“載我們過去,不然我就把你從船上踢下去。”元酒囂張地說道。
“猖狂,這裏是冥河,你們上的是我的渡船。”
男子再度揮動竹篙朝著兩人逼近。
雍長殊忽然抬手,一掌將竹篙推入河水中:“隻是借道,還望通融。”
擺渡人將竹篙插在河水中,直接一篙紮中河中兩顆浮沉的白色頭骨:“你們過河作甚?”
“去地府一趟,有事相詢。”
元酒抓著手裏的男鬼,對擺渡人並無懼色。
……
這次來地府,主要是押送這隻沾染無數人命的惡鬼。
同時也想詢問之前鬼公交上那些乘客說的問題。
北海市有些區域,鬼魂下地府竟然還需要交費用,不然想投胎都毫無門路。
鬼公交上那麽多鬼魂,幾十年前本來就可以來地府投胎,結果卻因為這樣的原因,滯留在陽間那麽多年,這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
而且這還僅僅是北海市,地府管轄著所有的亡魂,像這樣的區域不會隻是個例……
這種做法,會造成陽間亡魂越來越多,各種靈異事件也會越來越多。
活人與陰魂混居在一起,會有什麽後果,還用多說嗎?
這件事還需要地府自查,有了結果,進行改正,也能極大減輕實力大不如前的道門壓力。
……
擺渡人抬手抓住竹篙,冷冷地說道:“渡河過程中出現任何事情……”
“不用你負責。”元酒快速打斷他的話。
擺渡人冷哼了一聲,拎著竹篙走到船尾。
元酒收起兩儀刀,往船內走了幾步。
雍長殊收起手上的妖力,站在她身旁問道:“得罪擺渡人,會不會對我們不利?”
元酒搖頭:“他實力不行。”
雍長殊往船尾看了眼,再也尋不到剛剛那青年的身影,仿佛與遠處的環境已融為一體。
元酒小聲與雍長殊說道:“我以前遇到的擺渡者,比他凶殘多了,那是個瘦骨嶙峋的老家夥,對於擠上船吵吵嚷嚷的鬼魂,往往都是一杆子直接把他們掃下去,很快就被冥河裏的骨妖撕得七零八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