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越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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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看著桑心頤將那隻惡鬼捶得隻差淚流滿麵,他拍著翅膀從頂樓下去後,問道:“回特管局嗎?”
桑心頤從地上起來,高跟鞋踩在惡鬼的背後,伸手撥了一下自己海藻般的長發。
和這惡鬼打了一架,她的發型沒有了。
頭頂還禿了一小塊。
回去還得想辦法生發。
生氣!
桑心頤將惡鬼交給白羽:“我去把那隻玄貓帶上。”
白羽化作人形,單手拎著惡鬼,扭頭看著桑心頤小跑著將不遠處癱在地上的玄貓抱起來。
見桑心頤走回來後,白羽垂眸看了眼:“是隻尚未開智的野貓,你要花費精力救它?”
“這玄貓剛剛救了屋裏那個小姑娘。”桑心頤抬頭期待地看著白羽,“同為靈物,你應該不吝嗇救一隻可愛的小貓咪吧?”
白羽黑著臉道:“你覺得鳥和貓能和平共處嗎?”
“怎麽不能?”桑心頤將奄奄一息的玄貓往白羽麵前遞了遞,“玄貓本就十分少見,尤其是這種已經開了竅的,隻需要一點點的機遇,就能夠徹底改變命運。而且它救了個女孩兒,這功勞也足以讓它多活一段時間吧。”
白羽盯著肚皮起起伏伏的玄貓,黑著臉將右手貼在它的身體上,分了一部分靈力給它。
“命是保住了,剩下的傷你自己想辦法。”
白羽嫌棄地拎著兩隻惡鬼往巷子外麵走。
桑心頤從巷子的雜物堆裏翻出一根細長的木棍,隨意地將長發盤在腦後,抱起地上的玄貓,踩著高跟鞋快步追著白羽離去。
……
一晚上兵荒馬亂,等到特管局辦公室安靜下來,已經是淩晨四點左右。
很多人都直接趴在工位上睡著了。
元酒從遊戲裏抬起頭,先看了眼屏幕前的位置。
之前雍長殊就是站在那裏調度特管局的員工,但是此時屏幕雖然還亮著,但是人已經不在了。
章齡知就在她跟前不遠處坐著,桌麵上的電腦屏幕黑了下來,人趴在自己手臂上正睡得香甜。
辦公室空調的風呼呼的吹著,元酒扭頭看了眼放在沙發上的毯子,揮手將毯子一甩,輕輕蓋在了章齡知肩上。
元酒走到章齡知身邊,把手機放在他工位前充電,起身準備到處轉轉。
……
淩晨四點的特管局安靜的過分,隻剩下一些儀器發出低沉的聲音,正在工作中。
元酒路過審訊室時,發現裏麵有聲音。
她推開了隔壁觀察室的門,第一眼先看到了個子很高,人很瘦的白羽。
元酒朝他微微頷首,隔著單向玻璃,看著坐在審訊室裏的江括和雍長殊。
“在審那兩隻惡鬼?”
白羽點點頭:“雍先生打算先從他們這裏找到突破口,查出新通道在哪裏。”
元酒靠在身後的牆麵上,觀察了一會兒:“審了多久?”
“差不多三個多小時。”白羽微微顰眉。
元酒陷入沉默。
她觀察了兩隻惡鬼片刻,微微垂下眼簾,腦子裏冒出個好主意。
她抬手扣了扣玻璃,拉開觀察室的門。
雍長殊和江括起身走了出來,桑心頤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直接穿牆進了審訊室。
白羽也推開門進去。
主要還是怕這兩隻惡鬼作妖,趁他們不注意就跑路。
……
門合上後,元酒望著雍長殊笑道:“我有個主意,說不定能讓他們開口。”
雍長殊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你說說看。”
元酒笑道:“我給他們引見幾位同行。”
之前在地府還有好幾個沒被她天雷劈到的惡鬼。
那幾隻惡鬼修為都不低,所以賊精賊精的,跑路的時候也比其他鬼要快得多。
雍長殊即刻就領悟到她的言外之意,有些遲疑道:“你要放他們出來,秦廣王和平等王不會同意吧?”
“何必要放他們出來,送他們回去不是更好嗎?”
審完直接關回地獄裏,看他們誰還閑得蛋疼,想方設法往外跑?
“如果死活都不招呢?”江括擔心道。
元酒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覺得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從地府跑出來的鬼隻多不少,以後你們遇到今晚這樣的情況隻多不少,能抓到的惡鬼肯定也很多。所以屋裏這兩隻如果死活不招,那就直接物理超度他們唄。”
“我就不信了,從地獄裏跑出來的惡鬼各個都那麽有骨氣,能為背後那點勢力義無反顧地送狗頭。”
雍長殊:“說的有道理。”
格局很大啊。
何必揪著一兩隻不放。
他們還有好大一片魚塘呢。
……
審訊室的隔音設備,對於實力強大的鬼怪和妖是完全不起作用的。
在元酒建議完之後,坐在審訊室內的桑心頤和白羽對視了一眼,看向對麵明顯躁動起來的兩隻惡鬼。
百年惡鬼扭頭小聲問著老鬼:“物理超度是什麽?”
暴躁老鬼:“老子怎麽知道?”
百年惡鬼看向對麵的桑心頤,被狠狠瞪了一眼,下意識別開頭,看向端坐不動的白羽。
白羽隻是笑了笑:“等下去了,就知道了。”
百年惡鬼:“……”
關鍵是他不想再下去了啊!
辛辛苦苦從地獄裏跑出來,冒著各種危險終於抵達陽界,難道為的就是重新被送回去嗎?
這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局麵,他接受不了。
想哭。
就是沒眼淚~
……
元酒單手拉開房門,跟屋內的桑心頤和白羽招了招手:“你們先去宿舍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
桑心頤二話不說,就準備麻溜離開。
白羽從元酒身邊穿過時,忽然叫住桑心頤:“你不是要找人治你那隻貓嗎?這位不是剛好有辦法。”
桑心頤腳步頓住,忽然回頭看向元酒,有點點糾結。
“會不會不太好?元觀主已經幫了我們很大忙了。”
元酒好奇地看著桑心頤:“你養了隻貓啊?病了?”
桑心頤點頭道:“今天撿的玄貓,救了個小姑娘,但是被裏麵那隻惡鬼打傷了。”
“這樣,就一點小事而已。”元酒很大方地從袖口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黑乎乎的藥丸,“捏碎,分三次兌水給它服用就可以。”
“保證三次用藥後,它就能下地跑了。”
桑心頤立刻接過藥丸:“謝謝元觀主,下次有事兒需要我幫忙,你直說就行。”
元酒目送她離開。
白羽無奈地搖了搖頭:“身為一隻厲鬼,真不知道她為什麽還會對貓貓狗狗心軟。”
雍長殊隻笑道:“若非如此,她當年也不會救下郎代,更不會有後麵化為厲鬼,卻保留了神智的機遇,以及如今的成就。”
以桑心頤的經曆,雖然是厲鬼,也殺了很多仇人。
但是她生前生後都將“仁義”二字做到了極致。
去地府也有無數功德護佑,不至於像屋子裏那些惡鬼一般,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
元酒進屋後,兩隻惡鬼蹲在椅子上,立馬就想掙脫身上的禁錮逃跑。
相比於把他們揍得鼻青臉腫的鶴妖與女鬼,這個看起來可可愛愛的小姑娘給他們的感覺更恐怖。
別問,問就是男鬼的直覺!
元酒也沒打算落座,就繞到桌子前,靠在桌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給你最後一次坦白從寬的機會。”
“我呢,自覺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對待你們這些法外狂徒,一向是如沐春風。”
“所以,你們能告訴我從冥界到陽間的新通道位置在哪裏嗎?”
元酒笑容燦爛,看起來就像個牲畜無害的學生。
百年男鬼縮了縮脖子,恨不得將自己團成球。
“不要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元酒伸手撓了撓額心:“對,你什麽都不知道。”
下一秒,元酒臉上神色消失殆盡,左手突然扼住他的脖頸,手上開始竄起紫色的電流。
“所以,你是靠意念從冥界轉移到陽界的,是吧?”
百年惡鬼嚇得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被不斷加重的電流來了個馬殺雞。
“豬豬豬……豬手!”
百年惡鬼雙爪帶著鐐銬,企圖去掰開元酒的鐵爪。
但是失敗了。
“你們這是濫用私刑,我要投訴你!”隔壁的老鬼哐哐撞動椅子,朝著元酒大聲抗議道。
元酒二話不說,直接掏出一張雷符,按在他的腦門上。
“哢嚓”一道驚雷聲,響徹整個辦公大樓。
紫色的雷憑空出現,將老鬼劈了個外焦裏嫩。
元酒看著手邊同樣被雷電蹭到的百年惡鬼,慢慢鬆開手:“這隻是雷符體驗卡。”
“如果有什麽不服,也請你們給我使勁憋著!”
百年惡鬼頭發毛都炸開了,魂體薄了五分,蹲在椅子上瑟瑟發抖,聲不敢奏。
好凶殘!
隔壁被雷劈得人事不知的老鬼,像一灘貓餅一樣軟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好像已經不再人間。
……
站在觀察室裏的雍長殊和江括,看到突然落下的驚雷,都嚇了一大跳。
白羽也是被眼前的情況給驚到了。
這小觀主看著乖巧甜美,但是這下手真的不帶半點虛的。
“這就是她說的物理超度?”白羽好奇地問道。
雍長殊回頭看了他一眼:“還不算,她真想超度誰,估計連渣渣都找不到。”
“幾個小時前,她在地府直接用天雷將至少兩千隻惡鬼劈得魂飛魄散。”
白羽驚愕的張了張嘴,最後豎起手指,默默冒出一個詞兒:“牛批!”
雍長殊也覺得這實力,光用“牛”已經無法概括了。
他就算全盛時期,應該也沒辦法一下子直接把兩千隻地獄惡鬼給全部弄得魂飛魄散。
主要還是戰鬥方式不同。
元酒掌握的能力,天生克製陰邪鬼怪,群攻技能直接Carry全場!
他……算了,沒什麽好提的。
吊著一口仙氣,不死就很好了。
……
元酒抬手敲了敲瑟瑟發抖的百年惡鬼腦殼兒:“交代吧,不然下一個就是你了。”
百年惡鬼:“我……”
“我真的不……”
他抬頭看到元酒的眼神,剩下的話全部被卡在了嗓子裏。
“真的不知道?”元酒摸出一張,明顯就比剛剛大一號的雷符。
惡鬼瞬間內流滿麵:“我招,必須招!大人你饒了我吧……”
“我就是個還沒來得及作案成功的小鬼,真的不值得您大費幹戈!”
元酒朝著單向玻璃看了眼,微微頷首。
這還沒送回地府呢,不就招了。
還是特管局這些人的審訊手段不行。
地獄裏關的惡鬼,能有幾個有誌氣,且悍不畏死的。
沒有什麽是打一頓不能好的。
如果不交代,那就是下手不夠重!
都已經是惡鬼了,還講個屁的人權。
沒把他們叉進地獄蒸籠裏悶三年,都算得上是佛心仁慈了。
……
雍長殊和江括推開門,走進審訊室。
元酒退到了一邊,微微揚了揚下顎:“說吧。”
惡鬼蹲在椅子上,捂著脖子後怕,腦袋還在。
他還可以苟!
江括問道:“新通道有幾個?”
百年惡鬼老老實實答道:“據我所知,就一個。”
“位置。”江括敲著筆記本電腦,抬眸看了他一眼。
惡鬼歎了口氣:“在望鄉台附近。”
江括:“知道誰打開的通道嗎?”
惡鬼立刻將頭搖成撥浪鼓:“這個我真不知道,而且那個通道現在應該也早就關閉了。”
“你們從冥界出來多久了?”
惡鬼:“差不多……半個月。”
“出來之後,一直藏在哪裏?”
惡鬼陷入了沉默。
元酒目光落在他頭上,惡鬼瞬間感覺狗頭不保。
“藏在素真教的一個據點。”
惡鬼見也瞞不住,便一股腦全交代了:“我隻是個小鬼,地位也不高,知道的真的不多。”
雍長殊:“從地獄裏逃到陽間的惡鬼,大概有多少?”
惡鬼抱住膝蓋道:“數量其實並不多,可能隻有幾十隻。”
“不過他們實力都很強。”
……
“我當時是趁亂跑出來的。”惡鬼慢吞吞說道,“你們也看到了,我修為不過就百年而已,身邊這個已經有五百年修為了。”
“其實當時打開通道的人,也是甄選了實力強大的惡鬼,放他們進入陽間。”
“像我們這些小鬼是沒有資格的。”
“但是因為他們不願意讓我們從通道裏出來,所以當時發生了暴亂,我也就是趁著那個機會跑出來的。”
“正是因為那場暴亂,所以新通道打開了隻有幾個小時,就徹底關閉了。”
元酒注意到他的用詞:“你說的是有人打開的通道?”
惡鬼抬頭道:“當然是人了,冥界和陽間壁壘那麽厚,就算我們是惡鬼,也不可能輕易打開通道。”
“不然,那麽多遊蕩在冥河附近厲鬼,早就想辦法跑出來了。”
“自古以來,你們聽過幾次冥界惡鬼不通過外力能跑到陽間的事跡?”
惡鬼有些不忿道:“這世上不管什麽都偏向人類,我隻聽說過有些強大的道士,能把陰魂帶回陽間的,從未聽說過哪個惡鬼越獄成功後,靠自己就能逃到陽界去的。”
“雖然冥界適合我們這些鬼物生存,但是冥界也對我們有著天然的壓製。”
“整個冥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囚籠,地獄……就是囚籠裏茅坑。”
他們這些惡鬼沒有任何權益保障,被判墮入阿鼻地獄後,就等於被塞進了茅坑裏。
好歹他們也曾是人啊,誰願意在茅坑裏蹲到地老天荒?
那不是腦子有大病嗎?!
所以,能怪他們有一個越獄的心嗎?
那必須不能啊!
哼!千錯萬錯,都不是他們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