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仙人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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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酒眉心一跳,還未開口便又聽道:“救護車是假的,周家人發現不對並報警時,那輛車已經徹底離開了監控範圍。”
元酒抬手扶額歎道:“真的是……事兒趕事兒,周家人已經報案了吧,你們先派人找唄,我這會兒人在南江,屬實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找了,周雲官已經不在北海,警方和特管局根據天眼係統,追蹤到帶走他的人出現在南江境內。”雍長殊站在特管局的會議室門外,隔著窗戶看了眼焦急無比的周家人,壓低了聲線說道,“我想著你應該到了南江,才打電話聯係你的。南江特管局那邊我剛剛打了電話過去,秋雁走跟我說了他們最近情況不好,所以這次的事情還要麻煩你帶著章齡知幫忙調查,我會立刻安排郎代與桑心頤過去接受南江局的事務。”
“行,你把你們調查到的資料分享給我,我現在去找周雲官。”
元酒聽到周雲官出現在南江,就覺得事情好像有點太過巧合。
先是偽裝成綁架案的殺人碎屍案,作案地點從北方省市逐步南遷,最近一宗碎屍案發地點就在南江。
其次,解長儀和朋友來南江旅遊,也在昨天失蹤。
周雲官今天早上被身份不明的人帶走,最後出現的地方,也是南江。
來了南江之後,她發現章齡知說的這裏是鬼神眾集之地,一點都沒錯。
從出酒店,到她停下來這段時間,碰到的祠堂和專祠就有十幾個,大多數祠堂的麵積都不大,有些甚至位置也很偏僻,但即使地方很小,內部也布置的非常用心,看得出來都經常被打理收拾。
每個祠廟的供桌上的供品幾乎都是當季新鮮水果。
有些祠廟甚至到了晚上,就把供奉了一天的水果拿出來分給附近的孩子和老人,然後擺上新的。
而且這裏的人對祠堂分出來的水果很喜歡,覺得受過香火供奉,是有福氣的食物。
……
元酒此刻停在一處老巷子裏,往前走就是一條水道,水道兩側掛著彩燈,臨水的房屋簷角下掛著精致的燈籠,將水麵照出粼粼波光,坐在烏篷船頭的客人舉著相機四處拍照,後頭搖櫓的人動作規律的在水麵畫出一圈圈水紋。
她仰頭看著燈光巷子裏光線昏暗的路燈,確定這四周隻是住著普通人家,並沒有解長儀等人的蹤跡後,緩步走到水道旁,拿出手機點開雍長殊發來的郵件。
有標出具體地點的地圖,以及周雲官的個人照,以及生辰八字等等,凡是可以利用的信息。
元酒站在光線朦朧的燈籠下,快速地將郵件內有用的消息篩選出來,用指尖放大了標紅的地名。
相思鎮,雙梓神祠。
她之前在高鐵上,用手機查路線圖的時候,好像看到過這個神祠。
與鬼母祠同在一個鎮上,位置相距也不遠。
確定目標地點後,她直奔相思鎮的雙梓神祠。
既然本地的鬼神都是劃分區域治理,想必這種拐賣人口的案子出現在他們地盤上,很可能會被留意到,或者能夠提供一些線索。
……
元酒這邊奔波勞碌的時候,北海市特管總局也忙得不可開交。
他們除了接到周家報案,還接到解家的報案。
不過解長儀是在南江的失蹤,案件受理方是南江市警局,考慮到解長儀的人際關係主要在九池市,這個案子要申請合作調查。
而解長儀父親懷疑他女兒的失蹤很可能涉及到非自然的存在,所以案子也出現在了北海特管總局的辦公室裏。
雍長殊掛斷電話後,走進了會議室內,看著已經被工作人員安撫住的解董事長,將手裏的溫水放在他手邊,聲線溫和地說道:“你是因為元觀主的話,所以才覺得解小姐的失蹤案,可能不是人類所為?”
“是。”
解董事長握著紙杯,臉上難言焦急之色道:“其實,長儀前天突然說要去南江,我就覺得挺奇怪的,但是我也沒細想。”
“都怪我啊……都怪我。”他狠狠地拍了自己兩巴掌,“要是我當時多問兩句就好了。”
會議室裏的其他人都一頭霧水,解長儀的父親也確是說得沒頭沒尾,弄得他們一時間不好開口勸說。
此刻倒是可以給元酒打電話問清楚事情始末,但雍長殊知道元酒此刻也正忙著去追蹤周雲官的蹤跡,他此刻再打電話過去,就是耽誤她的時間和行程。
“你不要急,先把事情一件件說清楚,我們在南江也有分局,並且也調派了人手過去支援,再加上南江那邊的警局已經正式受理失蹤案,現在已經安排了大量人手搜尋。”
“隻要你女兒還活著,我們一定會找到她。”
解長儀的父親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就這一個女兒啊,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個家就真的全毀了。
解父漸漸冷靜下來,理清亂糟糟的腦子,講起了元酒與他說的話,以及解長儀這段時間的反常。
其實如果沒有元酒和他提及張俊悟給他女兒用了什麽與血祝之術有關的藥水,他也不會在意解長儀去南江旅遊的事情。
問題就出在解長儀現在失蹤了。
他現在再回想起解長儀離開家前幾天的行為,就覺得處處都反常的厲害。
解長儀從小就很聽話,隻有高中到大學的第一段戀愛,跟家裏瞞得很嚴,其他時候都是別人眼裏的孩子。
成績優異,也沒有大小姐脾氣,性格也十分穩定。
留學回來接手家裏公司業務,一切都做得非常好,讓他也很得意,經常在朋友麵前炫耀。
之前他給解長儀安排相親對象,但女兒不喜歡,且表明暫時不想結婚,一心撲在事業上。
他看自己女兒那麽有宏圖抱負,覺得現在不少成功的年輕人都晚婚晚育,所以也就沒提這事兒。
結果,解長儀剛表明心思沒兩個月,突然就改口說,最近看張家的小子還不錯。
他沒有細問,有時候父母越催,孩子心裏就越抗拒。
而他也以為,解長儀口中說的張家人,是張德曜,或者是張德勳。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考慮過張俊悟的可能。
因為正版的張家人,和這個過繼來的張家公子,那差別絕對不是一星半點。
他女兒他了解,不至於眼瞎到看上一個平庸且睚眥必報的二世祖。
而且前段時間,他們家公司和張家有業務接觸,和解長儀打交道的人一直是張德曜。
所以他就從頭到尾裝作不知道,靜觀其變。
結果項目一結束,解長儀突然就說要去南江一趟。
嘴上說著項目結束,和朋友出去一起旅遊放鬆,但其實他和愛人都看得出來,女兒是有心事。
人去南江後,剛到酒店的那個晚上,解長儀給他和愛人打了個電話,雖然還是心事重重的模樣,但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意。
所以之後就再也沒有聯係過。
直到今天上午,元酒找到公司,跟他說了張俊悟對長儀用的那個什麽血祝之術。
他才幡然醒悟過來,之前解長儀說的那個張家人,很可能是張俊悟。
血祝之術具體是什麽,誰也不清楚。
元酒隻說了,那是一種利用術法,讓人在感情上不由自主偏向施術之人的東西。
解長儀是個聰明人,而且平時也很理智。
她可能也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反常,私下查到了些什麽,最終決定親自去南江尋求解術之法。
雍長殊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點開了南江局那邊剛剛發過來的郵件。
與解長儀和她朋友失蹤案最新進度有關。
解長儀父親說的內容,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揣測,並沒有任何證據。
雍長殊隻聽,但並沒有盲目聽信。
他點開另一份失蹤檔案,盯著檔案上的名字,忽然看向角落魂不守舍的周雲軒:“我記得你之前提交了一份你哥的人際關係。”
“他的女朋友叫夏菁菁,是吧?”
周雲軒驀然回神,機械地點了點頭,眼珠子慢慢轉動,才張口聲音幹澀道:“對。”
“她是北海皎月歌舞團的舞蹈演員。”
雍長殊將手頭的失蹤檔案投放到屏幕上,示意周雲軒看會議室牆壁:“和解長儀一起失蹤的人,就叫夏菁菁。”
“你確認一下照片上的人是她嗎?”
周雲軒身體猛然一震,霍然轉頭盯著牆上那張證件照,立刻點頭如搗蒜:“就是她。”
“她也失蹤了?怎麽會這麽巧?”
雍長殊指尖抵在下頜處,指腹緩慢地撚了撚:“應該不是巧合吧。”
“白牧,你查一下這個夏菁菁的個人資料。”
雍長殊看向周雲軒:“你了解夏菁菁這個人嗎?”
周雲軒有點遲疑,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說道:“我不是很了解,但聽我哥說過一些。她和夏菁菁在三個月前認識的,但具體確認關係是在一個月前的酒會後。”
“夏菁菁好像不是北海人,她家好像還挺偏的,據說是西北那邊的人。”
“平時都是獨居,在外地上的大學,幾年前進了皎月歌舞團,就來了北海發展。”
“我哥和她剛確定關係一個月,現在還處於熱戀期,兩個人下班後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一起。”
“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不過……”
周雲軒拿出手機道:“我女朋友和夏菁菁還蠻聊得來的,她應該知道更多。”
雍長殊看他準備撥打電話,忽然製止住他:“我建議你現在別打。”
他忽然想起元酒在遊樂園時,跟他閑聊時提及的周雲軒與她女朋友身上的異常。
這兩個人身上也是有鬼氣的。
元酒也提過一嘴周雲官的問題,說這兄弟倆好像都碰上了什麽桃花劫。
雖然不確定,但先查一查,以免打草驚蛇。
很快精通電腦的白牧就將夏菁菁的消息全都查了出來:“夏菁菁確定是皎月歌舞團的舞蹈演員,但不是幾年前進的歌舞團,而是五個月前出現的北海的。她身上背了幾個官司,但最終都是對方敗訴,或者對方撤訴了。”
周雲軒聞言猛然睜大眼睛:“不可能吧?夏菁菁看著挺光鮮亮麗的,而且人也……”
一直在旁聽的解父也望著照片上年輕的女人,奇怪道:“長儀怎麽會認識這種女孩子?”
一個是歌舞團的演員,一個是大公司的項目經理,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子裏。
周家的地盤在北海,解家主要在九池發展。
這兩家平時生意上也沒有太多交集。
怎麽會都認識夏菁菁,還和對方關係匪淺?
白牧查了一下夏菁菁曾經被起訴的案件,看著好幾個文檔,頓時有點頭大。
將信息篩選出來後,他出聲與雍長殊說道:“夏菁菁之前被起訴過兩次騙婚,分別是在羅省和白省,她也沒有大學文憑,大專沒有讀完就出來工作了,原本是羅省長橡舞蹈工作室的舞蹈演員,後來與已婚的富商交往很密,對方送了她大量的錢財,最後被富商原配起訴追回贈予的財產,那個富商為了她和原配離婚,並且為了娶她,贈予很多價值不菲的首飾包包,但最後兩人關係破裂,對方起訴要追回之前贈送的財物。”
“另一個案子和這個也差不多,不過這兩個案子都是以原告撤訴結局。”
“有點奇怪。”
白牧看著最後的和解書,也是十分想不明白。
人財兩失,竟然還能和解。
“夏菁菁在南江待過嗎?”雍長殊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白牧搖頭:“資料上顯示沒有,短期跟團表演和旅遊就不清楚了。”
會議室內很安靜,周雲軒聽完他們的對話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中,感覺這個世界太荒誕了。
他哥那麽精明的人,這是……碰上了愛情騙子?
回想了下這一個月,他哥確實給夏菁菁花了不少錢,大牌的衣服首飾幾乎是說送就送。
因為處於熱戀期,他哥之前參加慈善拍賣晚宴還帶對方去過,好像給夏菁菁拍了一套鑽石項鏈和翡翠手鐲。
不應該啊。
曾經那麽多比夏菁菁還有心機的女人都想攀上他哥,他哥也從來沒掉進過陷阱裏,怎麽會對夏菁菁沒做一點背調?
就在這個時候,他不大的腦容量突然快速擠出一張麵孔。
元酒在夢幻穀的地宮遊戲裏,居高臨下地與他說過的話,此刻清晰在他耳中回響。
桃花……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