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漏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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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分局局長是還在住院的廖老。
那還是個傷重的老人,今天早上才終於清醒過來。
如果突然聽到這消息,恐怕情況……危險得很。
她看著雍長殊為難的模樣,她問到:“那你打算通知醫院的廖老嗎?”
雍長殊等了片刻才終於做出決定。
“這事情應該通知,我親自去跟他說吧。”
“地宮那邊的事宜暫時停一停,眼下還是先把案子全部調查清楚再說。”
元酒知道他的難處,地宮麵積很大,而且不一定隻有暗河入口。
如今安排了幾個警察守在那裏,肯定引起了當地不少人的注意。
如果他們不盡早安排人手,將地宮危險排除掉,難免有鬼迷心竅的人想趁虛而入,盜取寶物。
墓下墓有多危險就不用說了。
真要出了紕漏,再讓人死在地宮裏,在座的各位都得頭疼,甚至可能會引發輿論。
元酒本來是想和慶冬陵溝通一下,看能不能用術法找到彭鳳樓的位置,將人趕緊帶回來,但沒想到還是晚了,此刻連屍體都已經找到了,所以她之前打算也就沒了必要。
眼下左右無事,她便自薦道:“既然你們暫時不下去探墓,這麽一直安排兩三個警察守著也不是事,我和周方先去把兩座墓給封鎖了吧,等你們到時候確定再探的時候,我再告訴你們解決封印的辦法,你意下如何?”
雍長殊垂眸靜靜地看著她,微微彎著唇角:“你考慮得很周到,我有什麽可不同意的?隻是你這段時日消耗很大,而且聽弘總和小章說你都沒有休息過,靈氣補充能跟得上嗎?”
元酒一臉輕鬆:“周方這不是把他自己送來了嗎?有他在,設置一個封鎖陣法還是很簡單的。”
周方靈力儲存比她要強,帶在身邊完全就像個充電寶。
就是這個充電寶吧……有時候挺坑。
但問題不大,她還是可以拿捏的。
“那你們該去醫院就去醫院,該去勘測現場就去現場,我找周方去雙墓區那裏溜達一圈。”
元酒說完,人就直接從原地消失,很快就在三樓某間辦公室的軟包沙發上逮到了正打哈欠準備睡一覺的周方。
……
看到元酒出現,周方打了哈欠的動作都頓住了。
它感覺不太妙,兩隻毛爪子揣在身前,漂亮的貓眼裏閃過一抹警惕,懶洋洋地問道:“你不是在審訊嗎,來這裏幹嘛?”
元酒將它從沙發上抓起來,揣在懷裏摸了摸它柔軟的腦袋毛,彎著嘴角笑眯眯地說道:“帶你去冒險啊。”
周方抬爪就給了她一下,掙紮著從她懷裏逃開,一下子就跳到角落的書櫃上。
“冒你個頭!我是那種愚蠢的獸嗎?”
“不管你想幹什麽,你自己去吧,我要休息。”
元酒仰頭看著書櫃上的大貓:“我要去封印雙墓區,萬一靈力不夠用,你給我輸一點唄。”
周方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並沒有立刻回絕,而是問道:“設置什麽陣法?”
元酒琢磨了會兒,覺得迷陣最合適。
周方認真思考了幾秒,很誠懇地給她建議。
“設置迷陣並不保險,你倒不如設置一個隱匿陣,直接把所有入口的位置全部隱匿。”
“包裹兩個墓葬區的迷陣麵積不會小,要消耗更多靈力。”
“但隱藏所有入口位置則簡單很多,靈力消耗隻看你設置幾級隱匿陣,還有出入口的數量。”
……
目前固定進出口隻有一個。
通過河流進入暗河水道,從那處石岩洞穴的貴女墓正門進入。
下方墓室的入口,在貴女墓內部,位置更加隱蔽。
如果隻是為了防範盜墓賊盜竊取陪葬品,周芳說的這個方法確實省時省力,還效果極佳。
元酒思考了一下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探墓的時候,她剛好鋪開神識初步偵查過,對上下兩層墓室構造還算了解。
兩個墓一大半都嵌入堅硬的岩石之下,隻有少部分是埋在土層下的,但頂部也設置了防盜層。
如果不走正規出入口,想要打盜洞下去,勢必要依靠爆破手段。
這種方法會弄出很大動靜,隻要附近的村民和留守的警察不聾,肯定會發現。
她隻需要重新再查一遍,將所有出入口都找出來,然後布下陣法將其隱匿就可以了。
周方見她抬頭時候,雙眼亮晶晶,就知道她是想明白了。
它直接窩在櫃子上,揣著爪爪說道:“你不是剛巧在貴女墓裏找到一隻小鬼嗎?把她也順便帶過去,她是裏麵的主人,比別人要更了解墓下情況。”
“況且讓她一直飄在這樓裏也不是事,昨晚來了幾百隻鬼,她混在其中沒被誤傷,都該去給自己祖宗添柱高香。讓她回去住那豪華的地下大平層,還能順便幫你們看個門,就算真有人打盜洞下去盜墓,也能讓她通風報信,正好還能將盜墓團夥一網打盡。”
“一舉兩得,多好的辦法。”
元酒仰頭看著他嘖了兩聲,誇道:“沒想到啊,平時看起來挺沒頭腦,現在竟然能想出這麽好的辦法!”
周方的小胡子動了動,爪子在書櫃頂部拍了一下,櫃子裏的一本書就朝她腦袋砸去。
元酒見狀,連忙閃人。
哎,果然和野生貓貓一樣。
長得軟,脾氣硬。
……
元酒是個聽勸的人,去雙墓區的時候,順手把在辦公樓裏遊蕩的煙煙也一並帶去。
再回到河道旁,元酒發現守在這裏的警察有四人,位置很分散。
她看了眼四周的荒野與山腳,還有更遠點的村子,覺得即使四個人守在這裏,依舊不靠譜。
但這些人也不歸她管,所以她和幾名警察打過招呼後,直接跳進了水裏。
煙煙從她袖子裏鑽出來,看著敞開的石門,腳步輕快地邊跑邊跳進了石門內。
進入墓室內後,元酒耳朵不由動了動。
滴答滴答的水聲越來越清晰。
上方的貴女墓,之前被淹了一半的墓道,經過一夜,已徹底被水灌滿。
元酒走到被水淹沒的甬道前,低頭看了眼腳下,腳邊也積了一尺深的水。
她順著滴水聲,判斷出漏水位置。
這曲折的墓道內,至少有十三處墓牆已損壞。
滲水問題比昨天剛進來的時候看到要嚴重得多。
說明前天下方附屬墓室的爆炸,還是影響到了上方的承重牆與岩層。
南江本就濕潤多雨,這旁邊又是河道,最近天氣預報剛巧又預測,十月下旬有好幾場秋雨。
估摸著一旁的河道很快就會漲水,這裏也會被淹個徹底。
下方墓室更靠近爆破中心,肯定也會遭殃。
到時候別說這裏的古籍、壁畫和陪葬衣物,以及堆放在地上與箱中的金銀器皿…
被水一淹,保管能毀掉大半。
得想辦法解決眼下的滲水問題才行。
……
煙煙看著水汪汪的通道,飄在元酒身邊,看著她發呆的側臉有點摸不著頭腦。
她淺聲問:“姐姐你在想什麽啊?”
元酒扭頭答道:“在考慮怎麽給你家這大房子補漏。”
“墓裏的東西一時三刻還搬不出去,但這裏很快就會被水灌滿,到時候你要住水裏嗎?”
小姑娘立刻將腦袋搖成撥浪鼓:“不要,我又不是水鬼。”
她還是更喜歡外麵,外麵的天地很開闊,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看著都特別有意思。
她跟著元酒離開後,在那個大樓裏也碰到了幾個能看到她的人。
他們說……等墓室發掘出來後,她可以搬去博物館裏住,那裏也有很多她的同類。
或者投胎也行。
但是她現在並不想去投胎。
一定要在外麵多玩一段時間,夠本了再說。
煙煙覺得有點無聊,雖然她大部分時間都很無聊,但元酒是為數不多能耐心跟她交流的人。
所以她主動問道:“有什麽事情是我能幫上忙的嗎?”
元酒遲疑了幾秒,從懷裏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白玉葫蘆。
她拔掉葫蘆口的紅色塞子,葫蘆一下就在她掌心變大了幾十倍,慢悠悠地懸浮在半空中。
“我準備把這甬道裏的水先給弄出去,你想辦法把墓室內牆壁上的火盆都給點燃,做得到嗎?”
煙煙眨了眨眼睛,點點頭。
煙煙不是一無是處的小鬼,能在這麽一座墓中存在數百年,肯定不是那些剛死的鬼能比的。
她的實力遠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麽弱小,隻要不去特別危險的地方,她完全能夠照顧好自己。
這也是元酒願意帶著她下來的原因之一。
……
元酒抬手將白玉葫蘆瓶口微微朝下,指尖輕輕抹著瓶身的紅色紋路上,一串串金紅色的符文亮起,甬道裏渾濁的泥水便開始被收進白玉葫蘆內。
她看著倒灌進葫蘆中的水流,沒再看半空中的葫蘆,抬步開始往前走去。
腳下依舊濕漉,但之前快要沒過小腿的積水已經在消退。
她將剛剛觀察到的十多處滲水嚴重的地方,細心地標記出來,從儲物裏掏出材料,準備修補。
不過她不是泥瓦匠,當然不是按照傳統的步驟去砌牆抹灰做防水。
她掏出一隻巴掌大的白色小瓷碟,又取了些土黃色的砂土和低級妖獸血,在瓷碟中攪拌個不停。
直到碟子內的東西混合均勻,成為細膩的稀泥狀,她方才停手。
元酒挑了隻便宜的符筆,蘸著瓷碟裏的金紅色東西,在牆麵上開始畫符。
潦草又優雅鋒利的符文,整齊地被畫在濕潤的牆麵上。
乍一看,挺像古時某些大家之作,盡顯錚錚傲骨。
元酒花了近一個小時,才將整整兩麵牆都畫完。
隨意地將符筆和其他雜物收起。
她雙手合十,再攤開時,兩旁牆壁上的金紅色符文開始閃爍,慢慢沒入牆體內。
隨著金紅色的符文漸漸消失,甬道中的裂縫也隨之合上。
隻剩下些許水珠掛在潮濕的牆麵上,將落未落。
將貴女墓的滲漏問題解決後,元酒輕輕活動肩頸,去了下方的大墓。
下方墓室的頂部和牆縫果然也在滲水。
而且附屬墓室的滲水狀況比上麵更嚴重。
元酒看著之前被清理過碎石泥土的通道,深深歎了口氣,開始尋找滲漏的裂縫。
這個墓比上麵的貴女墓大得多,通道也跟迷宮似的,整麵牆壁都畫上符文顯然不現實。
而且這裏的牆上還有不少壁畫,她也怕畫上去的符文效果消失後,重新浮現在牆壁上,會給到時下來的考古學家修複壁畫增加難度。
找到滲漏點後,元酒就按照之前的思路,一點點修補。
……
就在她專心補漏到一半時,耳朵忽然動了動,隱約聽到了一絲不應該出現的心跳聲。
還有其他人在墓裏?
她左手握著筆杆,站在原地,眉棱稍動,眼底閃過一抹沉思。
元酒闔著眼睛,再度細聽上下兩座墓的聲音。
那心跳聲越來越清楚。
她忽然睜開雙目,轉身看向身後。
煙煙被她銳利的目光盯著,突然下嚇了一跳,輕聲問道:“姐姐,怎麽了?”
“我聽到了心跳聲。”元酒如實說道。
煙煙眨了眨眼睛,搖頭道:“我聽不到。”
“去看看。”
元酒放下符筆,循著心跳聲朝著一間耳室掠去。
……
剛剛畫符的時候,她就在思考一個問題。
前天晚上她就在墓裏,強占周雲官身體的趙昌英在,羅幸雪也在。
阮彪與吳廉根均已被捕。
薑鬆雲當時雖沒被抓,但根據警方調查遠在會仙鎮的醫院,陪著老婆孩子在醫院。
那麽南江分局的彭鳳樓,又是如何遇害的呢?
彭鳳樓是在她抵達南江前一晚離去的。
誠然以上幾個人都有作案時間。
但趙昌英為了與周雲官置換身體,施展了轉生術。
按照羅幸雪的說辭,施展轉生術,耗時良久。
至少需要十二個小時。
趙昌英在她找到的主墓室前,才堪堪完成轉生之術,所以作案時間不夠充分。
阮彪和吳廉根對玄術並不了解,隻是普通人。
哪怕這二人遇上身經百戰,但遇上修為不俗的彭鳳樓,根本不是對手。
更不用說,之前她祛除鬼神印的時候,也留意過他們二人體表。
吳廉根身上無任何淤傷瘢痕,說明近來沒有過打鬥行為。
阮彪身上的傷,全是她的打的。
揍得哪裏她都記得很清楚,傷痕也全部能對上。
所以……
殺害彭鳳樓的人,並沒有落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