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煙煙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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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是……
    若真有個如此厲害的殺手潛伏在南江境內,為何羅幸雪沒有交代?
    元酒百思不得其解。
    轉眼,她已抵達耳室門口。
    神識早就鋪了過來,但沒有探到任何活物的存在,但心跳聲一直在。
    在站定的那一秒,耳室裏的動靜瞬間消失。
    她直接穿牆而入,未能在耳室中看到任何人和鬼。
    煙煙隨之穿進耳室,探頭探腦地看著耳室裏各個角落。
    她小聲嘟囔道:“沒有人啊?觀主姐姐,你會不會是聽錯了?”
    元酒斂眸看著肩上的浮灰,在火盆跳躍的火光照耀下,起起伏伏。
    不,不可能是她聽錯了。
    元酒撚了撚指腹,這裏剛剛肯定有人在。
    她走到一旁的博古架邊,目光從緊密堆放的各種陪葬品上掠過。
    之前他們都沒有關注過這裏,因為這裏堆放的全是陪葬品。
    看起來與碎屍案毫無關係。
    她伸手,指腹在博古架的台麵上輕輕擦過,浮灰不少。
    但上方和下方明顯有幾處空缺,隻是空缺位置不大。
    旁邊物件稍微挪動一下,就可以填補這幾個空缺。
    隻可惜,陪葬品移動的痕跡很新。
    元酒將這些古物按照底座形狀,重新歸位。
    細查後才發現,有四樣物品遺失。
    ……
    她回頭看著煙煙:“你來過這裏嗎?知道這個架子上擺著什麽東西嗎?”
    煙煙立刻搖頭:“沒有,這裏是下方墓主藏寶之地,我不敢來。”
    元酒低頭思索了片刻,神識也徹底散開,但依舊沒能發現那個心跳聲的主人。
    這讓她有點不爽。
    回來很長時間,她一直自信,自己的能力在這方世界無人能敵,從未遇上過如此困境。
    隻不過是一個入墓盜竊的小偷而已。
    竟然從她眼皮下溜走。
    不管此人用的何等手段,都讓她非常不悅。
    煙煙看著元酒冰冷的側臉,小心翼翼地問道:“姐姐要繼續找嗎?”
    元酒搖了搖頭,其實內心也在思考應對之法。
    此人顯然能躲避她的神識探查,同時隱匿功夫一流。
    漫無目的地在這墓裏找,隻是白費功夫罷了,不會有任何結果。
    她需要另想對策。
    準備從那個詭異的大殿離開時,她忽然一腳踩在台階上,盯著空中漂浮的孢子,突然靈光一閃。
    她進出都是通過這個大殿,大殿的危險性不言而喻。
    有心跳聲,也就意味著是活物,活物如何不懼這些孢子。
    難道和她一樣?
    或者,通往主墓室還有其他的路,不必經過這個大殿?
    似乎都有可能。
    這個時候她思考得特別快,也很細致。
    她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一旁天真無邪的煙煙,也終於發現起初忽略的地方。
    趙昌英與鬼神融合後的魂魄,其本性如何已經不用再去證實。
    他們發現這個有些實力的小鬼後,會好心將對方封在墓室裏,而不是直接吞噬她嗎?
    元酒不動聲色,迅速穿過閃爍著幽光的大殿,依舊裝作困惑的模樣,回到滲漏的地方繼續修補。
    現在有點瞧不明白。
    嗯,再看看。
    煙煙也跟著元酒重新回到附屬墓室附近,盤膝坐在半空中。
    她盯著元酒的後腦勺,黑色的眼睛裏逸散出一絲黑線,看著格外的瘮人。
    一時間,整座墓中安靜得隻能聽到克製又規律的水滴聲。
    ……
    元酒握著符筆在牆上的縫隙處一筆筆點畫,張口與身旁的小姑娘閑聊道:“煙煙,你想你父母嗎?”
    煙煙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問,伸手拉著袖口慢慢整理,思考了很久才說道:“我已經快記不清楚他們長什麽樣子了,所以……我應該是不想的。”
    “這些人沒來之前,你每天在墓裏做些什麽?”
    煙煙回憶了會兒,慢吞吞道:“睡覺,然後在墓裏溜達,陪葬的那些古籍和竹簡……我也全都倒背如流。有時候太無聊了,我就自己跟自己下棋。”
    她眼睛忽然一亮:“觀主姐姐你等等啊,我去拿棋盤,那東西就在我棺材旁邊的架子上放著。”
    “你一會兒陪我下一盤棋,行嗎?”
    元酒點點頭:“你去拿吧。”
    雖然她棋藝不太行,但和小孩子對弈,應該還是能贏的吧?
    當然,輸了也沒啥。
    等煙煙拿來棋盤後,元酒就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棋盤上。
    邊修牆,邊下棋。
    一心二用,她玩得很溜。
    對弈到一半,元酒就將所有滲漏的地方全都補好了。
    她低頭看著袖口和衣擺上沾染的汙漬,捏了個清潔術,將自己上上下下打理幹淨。
    抬手拿起一枚白色的棋子,信手落在棋盤的角落。
    “你快要輸了。”
    她瞥了眼棋盤,看著煙煙苦惱地抓著耳朵,小臉緊繃,如臨大敵。
    不過小姑娘嘴硬,握著黑子道:“我還沒有輸呢,我可以反敗為勝。”
    元酒抓了把白色的棋子,隨意扔在身周,抬眸靜靜看著她:“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如果你贏了,我就幫你做一件事。”
    煙煙將棋子攥在掌心,巴掌大的臉上,一雙黑眸直直望著元酒。
    她並沒有因為元酒的提議表現出激動,而是很冷靜地問:“那要是你贏了呢?”
    “要是我贏了,你就回答我一個問題。”
    元酒指尖夾著一枚白子,在她麵前晃了晃。
    “你覺得怎麽樣?”
    煙煙看著棋盤上已顯頹勢的黑子,知道自己勝算不大。
    她隻是死的時候年紀小,並不是愚蠢。
    煙煙放下手裏的棋子,將一把黑子撒在棋盤上,雙手交握放在身前。
    “姐姐,你想問什麽?”
    元酒看著她放棄最後逆風翻盤的機會,默了許久,輕聲問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煙煙眨了眨眼睛,歪著腦袋不解道:“觀主姐姐,你在說什麽?”
    元酒一字一句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與他們合作的?”
    “他們?”煙煙依舊茫然,“你說的是誰?”
    元酒歎道:“你再藏著掖著就沒意思了。”
    “你是隻小有修為的鬼,和羅幸雪的價值完全不同。”
    “且趙昌英與金恨水都不是良善之輩。”
    “一旦他們放鬆警惕,你是有能力傷到他們的,所以他們怎麽可能願意舍得消耗不少力量,將你的墓室封死?”
    “除非……一開始就是安排好的。”
    元酒突然伸手,五指如同鐵爪一樣,禁錮住了小姑娘的肩膀。
    她拂開煙煙身前的小辮子,將她脖子上佩戴的金色長命鎖拽了下來。
    煙煙眼睛一瞬間被黑霧浸透,雙手變成利爪,速度飛快戳向元酒雙目。
    元酒後撤半步,鬆開鉗製她肩膀的手臂,看著她轉身欲逃。
    可是煙煙剛往外飛出兩米,就被一道金色的靈光擊中心口,整隻鬼倒飛回來,摔在元酒的腳邊。
    就在她發狂之際,一把冰冷又裹挾著恐怖氣息的長刀,重重地壓在了她的脖子上。
    元酒垂眸,雙目沒有絲毫憐惜,無悲無喜地盯著柔弱可憐的小鬼。
    四周散落的白色棋子,此刻已經為她所用。
    每顆白子上都冒出強大的靈光,形成一個個明亮的光柱,在甬道內形成了一個小巧的困陣。
    元酒指腹輕輕擦過掌心的金色長命鎖,不緊不慢地說道:“昨晚局裏鬧鬼的事情,也是你做的吧?”
    煙煙眨了眨眼睛,眼底的黑霧漫開,趴在地上笑著道:“是啊,你現在才發現啊,我還以為你很厲害呢!”
    元酒用刀尖挑起她的下顎,眼底是一片冰冷:“你昨晚怎麽沒有協助趙昌英逃出去?”
    煙煙直接躺在地上,笑嗬嗬道:“我怎麽沒有?我都找了那麽多鬼製造混亂,隻不過他自己不爭氣罷了,最後沒能逃出來。”
    “所以,你到底是受命於誰?”元酒問道。
    煙煙盯著她看了很久,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她的魂魄突然被一根根從體內浮出的黑色霧煞絲線勒住,轉瞬就成了碎片。
    元酒甚至來不及出手阻止,就看著她在眼前魂飛魄散。
    ……
    一片片碎魂散去後,元酒看著突然朝著她心口鑽來的霧煞,揮刀直接將那團黑乎乎的團子抽飛。
    霧煞撞在了困陣的壁壘上,依舊沒有被打散。
    元酒生氣地看著那個霧煞團子,將刀歸鞘後,徒手扯著塞進之前裝霧煞的小盒子裏。
    她冷著臉,用腳踢開地上的白子。
    破陣之後,又揮袖將地上碎開的棋盤,還有散落的棋子全都歸置好。
    元酒端著那盒無法修補的棋盤,放回貴女墓內的收納架上。
    她從角落的箱子裏取出一隻卷軸,緩緩展開後,目光不由地定住。
    畫卷中是個穿著石榴紅長裙,披著白色披風,圍著一圈兔毛領子的小姑娘,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身邊是擺放的瓜果和花卉,腳邊還有一隻小狗,背後是一座宅子的牆麵,還有部分入畫的格扇窗。
    卷軸下方的落款與文印,應該是她父親所留。
    元酒將箱子裏的十多幅卷軸打開,幾乎全是煙煙父親之作。
    從三歲到九歲,從春夏到秋冬。
    可見一個老父親拳拳愛女之心。
    元酒將所有卷軸恢複原樣,重新放回木箱中,走到棺材邊,將神識沒入棺內。
    果不其然,裏麵的屍體早就不見了,隻有一個用來做障眼法的稻草小人。
    元酒徒手開棺,將棺內稻草小人拿出來。
    小人上纏繞的舊衣料,應是從煙煙壽衣上扯下來的。
    她將布料解開後,從那個稻草人體內扒出一小截森白的指骨。
    這是孩童的指骨,殘留著煙煙的氣息。
    同時,稻草人內還塞著一個破碎的緋色玉片。
    元酒多次檢查,發現這應當是某件隱匿靈器的碎片。
    即使已經損毀,殘存的力量也足以支撐這種瞞天過海術法三日之長。
    可能是此界上古寶器。
    元酒將棺蓋合上,左手拿著稻草人與一小截指骨,右手握著長命鎖和緋色靈器碎片。
    煙煙和羅幸雪一樣,受到霧煞控製行動。
    羅幸雪受趙昌英挾製。
    但煙煙明顯不是。
    不然,她昨晚肯定就協助趙昌英跑了,而不是對趙昌英死活漠不關心。
    所以,這樁案子後麵還有個懂玄門法術,且始終沒有露過麵的凶手。
    甚至,可能現在依舊和她同處在一個墓裏。
    但是她卻發現不了。
    剛剛就應該強行把周方拖來的。
    那家夥的鼻子比狗好使多了。
    有些隱匿類的靈器,在他靈敏的嗅覺下毫無尊嚴。
    元酒想了想,掏出玉簡給周方傳訊,讓他盡快過來一趟。
    隻希望凶手自大一點,依舊留在這墓裏和她捉迷藏。
    真要跑路了,又得大海撈針。
    ……
    周方被元酒戳了很多遍,實在是被吵得不行,憋著一肚子火氣趕到了貴女墓中。
    它第一次來這裏,但墓下的環境讓他十分厭惡。
    作為高高在上的神獸貔貅,它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陰氣濃重的死人大別墅。
    就算修得再華麗奢靡,也得不到他的青睞。
    在煙煙墓室裏找到元酒後,它直接跳到她頭上,抬起爪子就給了她腦袋上的丸子幾下:“讓我打一頓,不然今天不能善了!”
    元酒嘴角抽了抽,終於後知後覺它的起床氣還沒消,認命地讓它抓歪了頭頂的發髻,最後坐在棺材旁的台階上,伸手將頭頂暴躁的貓貓薅下來。
    “你行了啊!讓你發泄一下,你還來勁了是吧?”
    元酒用手指戳著它的腦殼兒,不滿地控訴。
    周方尾巴拂開她的手指,從她膝蓋上跳下,踩著優雅的步子,蹲在煙煙棺材蓋上,隨口問道:“你讓我來幹什麽?”
    “你用你那靈敏的嗅覺,找一找。”
    “這個墓裏,除了我,還有什麽人?”元酒正色道。
    周方蹲坐在棺蓋上,鼻尖動了動,立刻站了起來,用一雙圓溜溜的貓瞳盯著門口。
    它閃身就出了墓室,元酒見狀立刻起身追上去。
    一人一貓在墓室的通道裏快速閃現,很快又來到下方的大墓中。
    周方最後停在了一個不大的陪葬棺旁。
    它變回人形,五指扣住嵌入地下的木棺蓋子,簡單暴力地把棺蓋掀開。
    元酒看著棺材裏的白骨,不解道:“你開這個棺材做什麽?”
    周方將白骨直接拎出來,隨手放在了一旁的地麵上。
    他毫不猶豫跳進棺材中,把鋪在下方的布料全都團成一團拋出來。
    隨後,整個人蹲下身,屈指在棺內到處敲了敲,最後兩指扣著一塊板子的邊緣,將棺材底部隱藏的入口給打開。
    “喏,老鼠洞找到了!”
    【題外】:第502章第507章全部修完了。
    刪了一些邏輯上不太好的內容,新補了差不多一萬字內容,應該比之前讀起來要流暢很多。
    沒修之前的內容比較碎,當時發燒腦子都是糊的,寫東西前後矛盾,或者前後重複,也不好繼續往下寫,所以後麵就卡文卡得很嚴重。
    修過後,寫得更順手一點。
    可能有些讀者覺得沒必要修。
    怎麽說呢,修文不止是為了讀者,也為了我自己,方便後麵故事圓回來。
    改完後,這六章的段落評論全都沒了。
    所以有錯別字可以標一下,我明天看一次,盡快修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