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墓下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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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酒站在一旁,看了看他腳邊的洞口,又看了看一臉驕傲地周方。
最後,她將目光落在一旁裹著暗色布料的白骨上。
“沒想到你的鼻子真的比狗還厲害。”元酒豎起大拇指誇了一句。
但這句話明顯不是周方想聽的,他臉瞬間一垮,嘴角往下壓。
“你還想不想追這隻老鼠?”
元酒睜大無辜的雙眼,乖巧點頭。
周方冷哼道:“依仗我的嗅覺找人,你還不客氣點!你這禮儀篇沒學好啊,回去就讓仙尊罰你抄書。”
元酒嘴角抽搐了一下。
饒了她吧,她都幾百歲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被罰抄書。
那樣臉會丟盡的。
不可能的!
絕對不可能。
元酒立馬改換神色,雙手合十道:“我剛剛不是順嘴就說了,你也知道我說話有時候不過腦子,大貓不記小人過,跟師尊告狀的事兒就算了唄。”
“所以,那人是跑了嗎?”
周方輕頷首:“已經不在墓裏了,這個通道裏的味道倒是很濃。”
“應該剛溜走沒多久,不超過半小時。”
差不多就是她等周方,加上與煙煙消磨的那點時間了。
看來這人之前還真就在這裏和她躲貓貓。
自信得很呐!
“你要追嗎?”周方看了眼腳邊的深洞,又看了眼還在思考的元酒。
元酒掀起衣服下擺,直接跳進棺材裏:“你走前麵。”
周方二話不說,化作體型小巧的貓貓,直接跳下了深不見底的黑洞。
元酒緊跟其後,也直接墜了下去。
這個洞意外的深,不過下方比上麵要開闊許多,元酒快速墜落得時候,打量了一眼四周。
沒想到這裏還有不少懸掛在半空中的棺材,就連兩旁的石壁中,也鑿了許多放置棺材的石槽。
這裏的溫度比上方要低五六度,空氣濕度高,石壁中還垂落下一根根樹藤。
樹藤上的葉片很小,而且散發著綠瑩瑩的微光。
周方傳聲交代道:“不要去碰這些樹藤一樣的東西。”
元酒本來是打算用刀砍一截,等落下去再仔細看這是什麽東西的。
聽到周方的話後,果斷收手,腳尖在一旁石槽內的石棺上踩了一下,緩和下墜的速度。
接著,繼續往下跳,找牆壁上的凸起接力,總算是平穩落地。
她仰頭看著上方幾乎看不見光的洞口,忍不住驚歎道:“這裏竟然也屬於大墓的一部分?委實想不到。”
她還以為上方的地宮就是全部了。
沒想到墓主心機這麽深重。
不過……她記得墓主的屍體已經找到了啊,為了防止起屍,她還專門找了鐵鏈子把那棺材給鎖死,貼上了好幾層符紙。
周方身體虛虛踏在半空中,看著下方流動的河流,感覺實在不想下腳,幹脆直接跳到元酒肩上。
“味道到這裏就散了。”
它用爪子指了指這條暗河:“應該是從這條水道離開的。”
一旦獵物下了水,就算是神獸的鼻子,也沒有辦法繼續追蹤。
元酒看著這條暗河,比貴女墓正門口那條暗河要更寬,更深。
周圍沒有一絲光芒,她掏出夜明珠浮在半空中,借著柔和的光打量這處墓下之穴。
河道應該是天然的,但上方的石壁有人工開鑿的痕跡。
“還追嗎?”
周方看著元酒被夜明珠照亮的鼻梁,用爪子揉了揉嘴邊的小胡子。
元酒搖了搖頭:“一會兒我自己順著河道往下遊探探,你不想下水就算了。”
周方不喜水,她還是記得的。
“你剛剛為何不讓我碰那些樹藤?”元酒比較在意方才遇到的事情。
周方仰頭看了眼半空中被一些樹藤吊著的屍棺,還有半空中隨著呼吸頻率閃著綠色熒光的樹葉。
“那些東西是活的,我能感覺到它們在呼吸。”
它慢吞吞說道:“而且那些附著在樹藤上的綠色小光斑,並不是樹葉。”
“應該是毒蟲。”
元酒微微眯起眼睛,神識探到樹藤邊,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才發現周方說得是對的。
那些長得和嫩葉似的東西,全都是還活著的毒蟲。
“我感覺這個墓有點奇怪,不太像是普通貴族或王族的墓,裏麵藏著很多稀奇古怪的機關不說,還有各種悄無聲息就能致命的動植物,太恐怖了。”元酒小聲嘀咕道。
周方貓瞳稍稍眯了一下:“說不準呢,墓主或者其身邊有懂玄門之術的鬼才。”
“等有空了,我要去把半空中的屍棺撬一具,打開看看裏麵是什麽?”
周方無語半晌,才道:“你就是閑的。”
“那裏麵明顯都是些晦氣的屍體,而且這裏陰暗潮濕,陰煞比上麵更重,一開棺保準起屍。”
“你又不是沒見過活死屍,非得去惹那個嫌做什麽?”
周方說得極有道理,但元酒明顯沒聽進去。
她比較好奇,當初建造下方地宮時,為什麽還要設計這麽一個暗道。
這些屍棺放在這裏,難道真就隻有一個恐嚇盜墓賊的作用?
那豈不是多此一舉,直接封死豈不是更好。
……
元酒將周方從肩上擼下來,放在一塊還算幹淨寬敞的石頭上:“你不下水,就上去把找到的幾個出口給隱匿了,我沒來得及布置。”
“我順著河道往下遊去,看看能通到哪裏,到時候直接回局裏。”
周方站在石頭上磨了磨爪子,看著水流略顯湍急的暗河:“那上遊呢?上下應該都能通外界,你隻探一個方向哪裏夠?”
元酒抿了抿唇角:“誰讓我隻有一個人嘞,慢慢來吧,反正我現在事兒也不多了。”
她現在更需要的是思考一些遲遲沒有解決的問題。
比如,霧煞。
還有……從煙煙那裏拿到的長命金鎖。
控製煙煙背後的那個人,與趙昌英他們又是什麽關係?
以及這些人是如何知曉提煉霧煞的辦法,從何處習得的各種惡毒禁術。
這些問題不解決,最後一個凶手抓不到,南江的案子就結不了。
周方望著她的側臉,頗有些一言難盡。
下一秒,元酒就直接紮進了湍急的暗河中,白色的衣物很快就從水麵消失。
周方蹲在石頭上,觀察了一下這條暗河的流速,以及走勢,一雙圓耳朵立著動了動。
它能聽到這條暗河很遠的地方發出的聲音。
似乎有摩托車的轟鳴,自行車的鈴聲,還隱約有小孩子的嬉鬧聲。
但元酒沉下去五分鍾後,它就感覺不到她的聲音與氣息了。
周方也沒打算繼續在原地等那個二百五,借助一旁的石壁,幾個跳躍就回到了上空,落在一副安放在石槽內的屍棺上。
在直接上去,和撬屍棺這兩個想法間,它隻搖擺了三秒鍾,就果斷選擇後者。
幹活兒之餘,偷偷開個“寶箱”,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應該不為過吧?
它都來給元酒打白工了哎。
毛爪子將棺材上的鎖鏈扯斷後,它小心翼翼地將沉重的棺蓋往下推了推,然後跳到棺材板上,用一雙圓溜溜的貓瞳往黑漆漆的屍棺內看了眼。
然後,就這麽突然的和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對上。
周方眨了眨漂亮的貓瞳,鋒利的指甲忽然探出寬厚的肉墊,在棺材板上弄出刺耳的噪音。
一雙雞爪般的手從黑暗中探出,突然就掐住了貓貓的脖子,想要把它拽進棺材裏。
但蹲在棺材板上的貓貓,從頭到尾不動如山。
被嚇了一跳的周方,瞳孔都縮小了一圈。
“??!”
他奶奶個腿!
還以為會被魔音貫耳,沒想到先遭到了物理攻擊。
雖然屁用沒有。
但它也受到了驚嚇啊!
周方背上的毛發在一瞬間炸開,揮爪就坐起來的女屍給幹了回去。
它扭頭一甩,將脖子環著的雞爪手抖開,立刻就準備把棺材給合上。
但女屍已經蘇醒,再度掙紮著要出來。
僵持之下,早就被洞穴內潮氣腐化的棺材突然炸開,在半空的崖壁上四分五裂。
周方踩在女屍的肚子上,被眼前這一幕嚇得喵喵叫,然後抬爪就給了女屍一個大比兜。
不過耳邊很快傳來密集的嗡響,它回頭瞥了眼石洞內搖晃不止的樹藤。
剛剛炸開的碎木,撞到了半空中靜止的樹藤,吵醒了那些毒蟲。
它二話不說,張口叼住那還想咬他的女屍,踏空而上,直接跳回了墓室內,然後果斷抬腳一踢,將那個洞口的板子給堵上,還飛快地用靈力將這個出口給堵死,然後才將嘴裏的女屍扔到牆邊。
嚇死喵了!
差點兒就把那些小蟲子引上來了。
找不到目標,那些毒蟲應該會慢慢平靜下來吧?
周方不是很確定,但也不想再下去看了。
他現在隻想發脾氣。
周方扭頭,毛臉上滿是煞氣,盯著牆角爬起來還想衝今年KPI的女屍。
突然感覺不太妙的女屍,抬腿的動作僵了僵:“!!!”
……
潛入暗河中的元酒,一口氣遊到了暗河出口。
河水出了山,流速就變得緩和許多,水麵也更加開闊。
她快速浮上水麵,抬頭看著周圍的地勢。
一邊是堤壩,一邊是樹林。
她從深水區遊到淺灘邊,踩著柔軟的砂石上了岸,除掉身上水汽,雙手叉著腰,打量四周環境。
堤壩旁邊有個村子,村子裏的平房不少,但空了大半。
隻有上了年紀的一些中老年人還住在這村子裏。
另一邊的林子很密,往前大概八百米的地方,有一座荒廢的大橋。
她閃身直接到了橋上,發現大橋兩端已經被封死,全部砌上了水泥牆,並且掛上了警示牌。
她看了眼橋梁上的銘牌,修建時間還沒有十五年,屬實是座短命的橋。
她猜測應該是早年豆腐渣工程。
從這座橋沿著大堤再往前五裏,有一座全新的橋梁,遠遠看去就知道比她腳下的結實。
不過那邊車流量多,從墓裏出來的人應該不會去那邊。
反倒是這座廢棄的橋梁,兩側都有路,分別通向兩個城鎮。
元酒拿出手機定位,然後仔細查了一下地圖。
從大堤往東的小鎮叫貢集鎮,樹林裏那條向西的水泥路通向的小鎮叫常河鎮。
她先往大堤上走去,發現這邊修得水泥路兩邊都有住戶,尤其是越往貢集鎮的方向,小樓房住戶就越密集。
她找了橋頭兩戶人家打聽了一下,兩家就在門口準備曬稻子的老人均搖頭道:“沒有,我們在門口拾掇稻穀這會兒,根本沒人從橋上那邊過來,那橋已經不讓人過了,全都封死了。”
“這附近也就這幾家,麵孔全都熟得很,真要是有生人路過,肯定記得。”
元酒謝過他們後,就閃身往大橋另一邊去。
剛翻過大橋那段的牆,她一眼就看到了橋頭下方的濕土。
不是那種剛下過雨後的濕土,而是一小塊地方,積了兩個鞋印一樣的水坑。
看著非常新。
她跳到那水坑附近,用手稍微丈量了一下。
腳長大概二十五厘米,體重她算不出來。
隻能拿手機拍照,再稍微測量了一下鞋印的深度。
接著又丈量了一下腳印間的距離,測出大致的步幅。
然後把數據傳給了林法醫,讓他幫忙計算一下。
不過林法醫是個大忙人,暫時沒有回複她消息。
元酒順著腳印跟到林子邊,看著腳印留在破敗的水泥路上,接著就消失了。
腳印旁邊,是一輛電動車的車輪印。
跑路工具還真挺齊全的。
元酒看著車輪印指向,正好是常河鎮。
隻可惜,河流西邊樹林區的水泥路旁沒有住戶,往前一千米也沒有。
過了樹林區,就是連成野的稻田。
十月中下旬,南方地區的稻田已經全部收了。
隻是昨日剛下過雨,今天雖然放晴,但也沒有大型農耕機械進田耕地。
所以,這麽大一片稻田也沒有個人影。
元酒找目擊者的計劃也直接夭折。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去常河鎮看看情況。
常河鎮距離南江市局相當遠,超過五十裏。
元酒估摸著自己今天跑的這一趟,最起碼得瘦三斤。
沿著這條路走到頭,就能看到常河鎮的分界石碑。
普通的石料,陰刻的行書字體,字體上了紅色的油漆,看著格外顯眼。
通過分界的石碑,就開始有零零星星的住戶,接著就是常河鎮集市區,主要是賣衣服的市場。
這會兒已經是中午,集市上的人不算很多,但附近民眾說話操著地道的口音,她是一個字都聽不懂。
元酒望著有些亂的集市,一時間有點頭大。
該怎麽找?
或者說……該怎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