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夜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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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有模糊身形描述,很難找到這個人啊。”元酒有點頭大。
    為什麽這個案子總是有那麽多藏頭露尾的老鼠啊!
    大家不能坦蕩一點,直接中門對狙嗎?
    她雙手托腮,趴在桌子上長長歎了口氣。
    雍長殊正準備安慰她一下,眼前突然黑了。
    專案組借用的整棟辦公大樓都陷入一片漆黑中。
    驚呼聲接連響起。
    元酒立刻站直身體,像隻捕捉到獵物氣息的貓咪,警惕地看向黑暗中某處。
    雍長殊也從桌前站了起來,將麵前的筆記本電腦隨手合上,低聲道:“有人潛進來了。”
    這棟辦公樓是臨時借用的,原本是南江刑偵支隊舊址,所以安保和防範等級都遠不如北海總局。
    之前已經被百鬼侵擾過一次,沒想到第二次來的這麽快。
    雍長殊:“我們分開行動,我去關押趙昌英的審訊室。”
    元酒點點頭:“我去關押巫泉的審訊室。”
    兩人速度飛快,辦公室的其他人隻感覺一陣涼風卷過,並未發現元酒與雍長殊已經從原地消失的。
    元酒趕到巫泉審訊室門口時,剛好一陣陰風撲麵而來,雖然她並未看到任何影子,但還是憑著直覺,用手肘往門框左側重重撞去。
    果不其然,沒有撞到門框,反而將一個隱藏了身形的人影重新撞進了審訊室內。
    她揉了揉手肘,一腳踏進屋內,反手將門關上,還順手在房間內設下一個陣法。
    如果再讓巫泉這隻狡猾的兔子跑了,想要把他再抓回來,那可就難了。
    她抽出自己的長刀,並未取下刀鞘,冷聲道:“我勸你束手就擒,不然這次很難和平收場了。”
    巫泉是個很耐心的人,忍著沒有回答。
    元酒不知道他從哪裏私藏的山神印碎片,但這個山神印碎片的效果確實好,能夠遮蔽所有的氣息,就連心跳聲不知為何都變得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失。
    她指尖碰了下眉心,直接闔上雙眸,完全憑感覺捕捉這個並不寬敞的空間內另一個人的存在。
    電光石火之間,她身體忽然往後退去,用手中的刀鞘架住了撲麵而來淩厲的勁風。
    冷白色的寒刃在黑暗中一掠而過,與刀鞘相撞,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在寒刃收回的瞬間,元酒果斷抬腳,速度極快地踹出去,踢在對麵巫泉的腹部。
    僅一腳,巫泉便露出身形,腹部也被破碎的山神印割傷,滲出血來。
    整塊的山神印被踢碎,賦予巫泉的隱匿能力也就一瞬間消失不見。
    元酒抬手在半空中劃過,一顆夜明珠柔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巫泉趴在地上已經昏死過去,元酒走到他身旁,蹲下身檢查了一下他的體征,發現人還活著,直接拿繩子把他捆得結結實實。
    將人綁起來,她才有心思查看審訊室內部。
    牆麵因為她踢得太用力,已經出現了幾道裂紋。
    地上掉落了一把兩尺三寸長的白金色肋叉。
    這把武器落入手中,元酒就感覺到其與眾不同,不是現代工藝鍛造的冷兵器,而是一種纏繞著殺伐之氣的古兵器。
    她托著肋叉,看了眼手柄上的花紋,還有刻字。
    果不其然,有地下墓墓主的字。
    應該是墓主生前所佩戴的兵器之一,做工非常複雜,現在的工匠應該無法複製這種工藝。
    時隔千年,肋叉依舊鋒利的吹毛立斷,流露出一種嗜血的冷光。
    是把好兵器。
    元酒將肋叉收起來,看著地上被暴力拆開的玫瑰金手銬,還有角落被肋叉刺傷側腹的警察。
    她確認這名警察還活著後,用靈力為其暫時止血,隨後將肥遺扔出來,讓他留在這間屋子看守巫泉,而她則扛著傷員送到樓下辦公室,讓其他人聯係醫院,送去醫院救護治療。
    ……
    雍長殊趕到關押趙昌英的房間後,裏麵已經不見人影。
    看管趙昌英的兩名警察均已死亡,甚至連施救的時間都沒有。
    他立刻就化出獸形,循著氣味追蹤逃走的趙昌英。
    元酒將大樓裏的傷員都送到一樓後,看著被破壞的審訊室,還有門口兩名看守人員的屍體,深深歎了口氣。
    她蹲下身,將他們胸口已經燃燒殆盡的護身符拿出來,檢查他們脖子上的傷口。
    幹淨利落的刀傷。
    出手非常迅速。
    傷口也深得可怕,切斷了頸部動脈和氣管。
    負責看守趙昌英的人員,遠不止這兩名佩戴護身符的警察,還有桑心頤和弘總。
    但是他們現在都不見了蹤影。
    元酒有點擔心,他們也被抓走了。
    能把這兩個特管局中堅戰力抓走,對方的實力絕對不可小覷。
    但雍長殊已經去追了,她必須留下來,守在這裏以防萬一。
    ……
    雍長殊循著氣味,在黑夜中踏空而行,很快就趕到了南江大橋附近。
    終於趕在他們入水消失前,截住了他們。
    原本小巧漂亮的白狐,刹那間體型暴漲,四肢踩著夜間湧動的江水,一雙上挑的眼睛沉沉盯著準備跳入江水中的兩人。
    下一秒,白色的冰從它爪下往四麵八方鋪開,不到一秒,目之所及的江麵上瞬間被凍住。
    而準備跳入水中的兩人也撞在冰麵上。
    冰凍三尺,甚至更深。
    但都不敵弦月之下,白色巨狐身後六條瞬間張開的大尾巴震撼。
    摔在冰麵上的趙昌英爬起來,用手擦掉額頭上的血跡,陰惻惻地看著對他們虎視眈眈的白狐。
    “六尾白狐?還真是罕見。”
    趙昌英身邊的男人站起來後,盯著白狐興致盎然,眼底流露出垂涎之色。
    江麵上的寒風吹來,雍長殊緊盯著那個帶著黑色口罩的長發男人,還有被他扣住的弘總,沉聲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該追過來,不然你還能再活一段時間。”
    雍長殊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囂張的發言。
    它六尾的身份極為特殊,玄門和妖族中應該有很多關於他的傳聞。
    之前碰到的敵人,對他都避之不及。
    這還是第一個當麵表示想要他命的凶手。
    “放了你手裏的人。”
    雍長殊一向是內斂平和的。
    但這一刻,他絲毫不再遮掩身上暴戾與恐怖的氣息。
    那是一種獨屬於凶獸的強大力量。
    站在長發男人身邊的趙昌英,這一刻甚至感覺身體有些不受控製,手腳開始發軟。
    他咬著牙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緊緊掐著掌心,才終於緩和過來。
    但是如芒在背的感覺並未消失。
    他下意識看向身邊的長發男人,本想提議先找機會離開,卻發現男人臉上躍躍欲試的神色。
    但顯然這人還是有點理智的,並未直接與對麵的凶獸交手,而是丟出了身上的一隻黑色錦袋。
    一隻穿著紫色長裙的女鬼,突然出現在江麵上,與巨型白狐對峙。
    雍長殊看著已經毫無神智的桑心頤,還有她後頸和頭頂延伸出的黑紅色線條,再度望向長發男人時,眼底已經漫上殺意。
    禦鬼宗的手段。
    而且這個人的手法,明顯比之前抓住的幾個禦鬼宗邪修更高深莫測。
    桑心頤隻是百年厲鬼,如果他強行進攻,切斷連接在她後頸和頭頂的絲線,桑心頤會徹底失去神智,成為無法控製自己的惡鬼。
    但不切斷,桑心頤明顯受控於那人,會在對方的支配下,向他發動攻擊。
    雍長殊的怒氣已經在翻滾。
    不管是桑心頤,還是弘總,都為守護社會的安定付出了無數心血,立下汗馬功勞。
    絕對不應該遭到如此對待。
    ……
    “很生氣?”
    長發男人好整以暇地看著雍長殊,抬起的右手,五指緩慢地活動。
    冰麵上空痛苦不堪的桑心頤也不得不配合做出進攻的姿態。
    “想要回我手裏的僵屍和厲鬼,那你就憑自己本事來搶啊!”
    男人在冷風中笑得張狂,將無法動彈的弘總扔在腳邊,抬腳踩在弘總的頭上。
    弘總的眼眶瞬間被黑霧填滿,身上的陰煞之氣不斷浮動,想要衝破身上的禁製,但最終卻被反噬重傷。
    他半張臉都被冰凍住了,狠狠地磨著利齒,在心裏第一萬次咒罵踩著他腦袋的王八蛋。
    他奶奶的——
    此仇不報,妄為僵!
    趙昌英見狀也不慌了,抬腳踹了弘總兩下,冷嗤道:“老實點兒!再怎麽掙紮也是白費力氣!”
    踩著弘總的長發男人看著趙昌英一臉嫌棄,偏首道:“你先走,留在這裏也是拖後腿。”
    趙昌英臉微僵,但不敢反駁,立刻轉身離開。
    雍長殊立刻想用冰凍住逃跑的趙昌英,但寒氣還未追上趙昌英,桑心頤就已經貼近他,鋒利的爪子隻插他的雙眸。
    雍長殊不得不分神應對桑心頤的攻擊,同時還有長發男人丟過來的雷符。
    直到趙昌英消失不見蹤影,它也無法騰出手來,將趙昌英擒回來。
    ……
    趙昌英沿著江邊往人煙稀少的地方拚命奔跑。
    絲毫沒有注意到沿途綠化帶樹木頂端晃動的葉子。
    一隻金漸層貓貓從貓咪的梧桐葉間探出頭,看著兩條腿倒騰極快,還有符篆加持速度的趙昌英,用爪子揉了揉臉頰上的胡子,踏空朝著他離開的方向追去。
    看著那隻小老鼠自覺順利逃走而自鳴得意,他就有點生氣。
    他本來是不想來的。
    有人闖入辦公樓的時候,剛巧那會兒睡飽了,就打算出去溜達一圈。
    結果回來,就發現大樓一片漆黑,還有人遇害了。
    剛跳窗進去,就迎麵撞上元酒,被她生氣地一腳踢出窗戶。
    讓他追出來,幫那隻狐狸抓凶手。
    嘖~
    周方現在怨念很大,一雙貓瞳中閃過危險的暗芒,踩著臨江而立的觀景亭屋頂,確認已經雍長殊那邊已經看不見後,猛然從黑暗中閃身而出,將快速奔跑的趙昌英撲倒,冷眼看著他在地上翻滾了十幾米,撞在一旁的樹幹上,才終於停下來。
    趙昌英沒想到還會有人伏擊自己,在地上翻滾得暈頭轉向,撐著身體爬起來的時候,剛抬頭就看到一隻兩米高的淺金色貓科動物,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輕蔑之色。
    一條堪比大拖把似的大尾巴,在他身後慢悠悠地甩了甩去。
    眾所周知,貓咪是一種動態視力極好的動物,且好奇心極強。
    周方雖然不是真的貓咪,但性格與貓卻十分相似,甚至可以稱得上更惡劣。
    他喜歡玩弄獵物,看著獵物在麵前苦苦掙紮,想方設法逃跑,直到獵物放棄掙紮後,才會失去興致,草草料理自己的獵物。
    趙昌英明顯被他視為盤中之物。
    由於元酒踹了了他一腳,他的怒氣沒找到地方發泄。
    眼下反而是個極好的機會。
    趙昌英身上的汗毛在一瞬間全部豎起來,用袖口擦掉嘴角傷口滲出的血,咬破指尖在半空中快速畫出一個陣紋,而後惡狠狠地將掌心壓在漂浮於半空的陣圖上,周圍瞬間陰風怒號,仿佛有百鬼在耳邊哭嚎。
    一隻隻惡鬼從陣紋正中間的星圖中爬出來,每一個身上都充滿了可怖的喪氣,其貌之可怖,宛如末日電影中圍城渴血食肉的喪屍。
    周方盯著那些不斷爬出來的惡鬼,尾巴搖得更快了。
    他這是抓老鼠,然後一腳踩到蟑螂窩了嗎?
    成群結隊的小強大軍襲來。
    真可怕~
    雖然心裏吐槽戲很多,但周方也沒有真就傲慢到,等著趙昌英完成所有技能前搖,再開始自己的反擊。
    他不知道趙昌英這個陣法裏可以跑出多少惡鬼,但每一隻惡鬼從他眼皮下逃跑,勢必會在日後為禍一方。
    周方直接騰身而起,腳下踩著那些嘰嘰哇哇亂叫的惡鬼,一爪子拍在趙昌英麵前的陣紋上。
    血腥的陣紋時明時滅,在這隻毛茸茸的爪子下,僅堅持了兩個呼吸的工夫,就徹底破碎。
    趙昌英也被爪風扇飛,再度撞在身後的樹上,直接將粗壯的樹幹撞斷。
    接連兩次受到重擊,趙昌英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絕對做不到安然無恙。
    他趴在地上嘔出兩口淤血,左手臂扭曲地垂在身側,抬起頭盯著周方的眼神陰狠又凶戾,和在周圍伺機而動的那些惡鬼簡直如出一轍。
    周方用鼻子發出一道冷哼的聲音,口吐人言,驕傲神氣地嘲諷:“看什麽看!沒見過我這麽威武神駿的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