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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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印凡一直心緒不寧,直到開完會離開,讓司機開車去了醫院。
他父親朱夫華和姑姑朱萍華傷得是最重的。
期間請很多專家診斷過,但始終無法確定這兩人昏迷的原因。
母親金沛芹右腿和肋骨出現的骨折,現在正在醫院臥床養病中。
朱印凡沒有去金沛芹的病房,而是去了朱夫華的房間,取了兩根頭發,交給身邊的秘書去做秘密檢測,才轉身走進了金沛芹的病房。
看到朱印凡出現在病房門口,金沛芹的臉上露出喜色,熱情道:“印凡,你今天不是去開會嗎?怎麽過來了?”
朱印凡如往常一般應對自如,笑著道:“會議已經結束了,我來看看你。”
朱印凡給她倒了杯水,讓護工出去後,將水杯遞給她。
“媽,今天張家請的天師來找我了。”
朱印凡說的時候,觀察著她的表情。
金沛芹喝水的動作停下,雙手捧著杯子:“張家要做什麽?這都什麽年代了還請天師,我看又是個騙子,你沒報警抓人嗎?”
朱印凡心裏已經有數:“這個天師不是騙子,她和警局有合作,也有官方頒發的從業執照。”
“報警是沒有用的。”
金沛芹詫異道:“還有這樣的人?”
“現在不是提倡什麽科學嗎……”
朱印凡並不想閑扯:“媽,我和你說這些,你應該知道什麽意思。”
“張家的金鉤在哪裏?”
金沛芹將水杯放在床頭櫃子上,冷著臉道:“我怎麽知道?他張家丟了東西就找我們朱家,什麽意思?”
“覺得我們家是小偷?”
朱印凡輕輕歎氣:“如果他們沒有找到線索,沒有手握證據,是不會直接找到我這裏。”
“張家的金鉤對非張氏族人而言,並不是什麽好東西,那東西拿了會有反噬的。”
“一日不還,朱家所有人就一日厄運纏身。”
“車禍的事情,還有姑姑和我爸到現在都昏迷不醒,卻查不出任何原因,你不覺得奇怪嗎?”
朱印凡看著金沛芹微白的臉色:“媽,我不知道你們從哪裏得知張家有傳家至寶,可以保佑家族財運。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這東西到咱們家後,帶來的到底是財運,還是厄運。”
“最近公司的情況確實不怎麽好,股票今天開盤就一直在往下跌,再這麽下去,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公司,說不準會怎樣。”
“我就說這些,你想明白了,自己做決定。”
朱印凡將手裏切好的橙子放在瓷盤裏,起身去洗手間淨手,平靜地離開了病房。
直到晚上回到家中,他將剛剛拿到的鑒定書打開,看著最後的鑒定結果,眸色逐漸深沉。
元酒是在三天後,收到了張德曜的電話。
他非常高興地說,今天剛上班,就收到了一個匿名的快遞。
本來他是不會隨便接陌生快遞的,但想起元酒離開九池市對他的叮囑,他便讓人將快遞送到辦公室,打開後果然是他們尋找了許久的金鉤。
金鉤上午被送回張家老宅,下午他就收到消息,朱家昏迷的那兩個人,午後三點多突然醒了。
張德曜忍不住誇元酒料事如神。
元酒簡單與他寒暄了幾句,便掛斷了手機,從酒店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盒牛奶,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打算去紀京白家的門店看看。
停在東鴻樓門口,元酒仰頭看著落了好些灰塵的牌匾,還有緊閉的古風門窗,轉頭看了眼斜對角另一家名叫西宸禦府的飯店。
與冷清的東鴻樓相比,西宸禦府門庭若市。
她僅在原地站了三分鍾,就看到七八輛豪車在那家飯店門口經停。
車上的人下來後,車輛又很快開往不遠處的停車場。
元酒發消息給紀京白,然後得到了東鴻樓後門的定位。
她認命地繞到酒樓後門,看著推開小門的紀京白,還有他有點憔悴的臉,不解道:“你都回來那麽久了,怎麽家裏的酒樓還沒有開起來?”
“這事說來話長,先進來再說吧。”
紀京白單手推著門,側身讓開路。
元酒踩著台階進門後,將肩上的周方拎下來,打量著很寬敞的後院。
東鴻樓的位置算不上偏,但也算不上商圈中心,屬於那種中等偏上的地段。
元酒知道在一線城市,想要在這種地段置上這麽一處商鋪,肯定是要花不少錢。
聽說東鴻樓就是紀家的,像這樣的商鋪,他們家還有好幾處。
所以紀京白就算混得在落魄,靠著收租也能直接躺平,過得滋潤愜意。
“你前段時間既然在歸元觀,怎麽幹脆不把這裏租出去,空著多浪費啊。”元酒忍不住感慨道。
紀京白搖頭道:“租出去,新的租客要是把這裏拆了重新裝修,等我到時候想把酒樓重新開張,僅僅是裝修的錢,都比收到的租金高,不合算。”
元酒想了想從前門看到的裝潢,這種純古風的酒樓,還是精工雕琢加布景,確實很花錢。
這麽看來,紀家酒樓風光的時候,確實很了不得,不然不會在酒樓裝潢上就下這麽大手筆。
反正,她是不會把錢花在這種門麵功夫上。
紀京白帶著元酒進了酒樓內,元酒看著這華貴的廳堂,伸手在朱紅色的柱子上摸了摸:“看起來很漂亮啊,富麗堂皇。”
紀京白將桌椅上的防塵布掀開,把凳子擦了擦:“元觀主,你先坐,我去後廚給你準備茶水。”
元酒連忙擺了擺手,從儲物手鐲裏拿出三杯囤的飲料,放在桌子擺好。
“你之前做的我還沒喝完呢,別忙活了,坐下聊聊。”
紀京白也不客氣,拉開凳子在元酒身邊坐下,歎氣道:“我這次回來本來想重新招工,先把酒樓重新開張的,但一直招不到廚子。”
元酒詫異道:“你回來都半個月了,一個廚子都沒招到嗎?”
紀京白:“也不是全忙廚子的事情,之前我們酒樓不是被查封了嗎?因為當時有個客人,在我們這裏吃飯,因為食物過敏意外身亡了。”
“這件事當時鬧得很大,加上工商部門,還有衛生局突擊抽查,發現我們後廚不規範,就勒令我們歇業整頓。”
“我家酒樓的生意才一落千丈。”
紀京白揉了揉眉心,解釋道:“其實這事兒都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我是後來查出來的,斜對麵西宸禦府的老板,買通了我們酒樓後廚的一名幫廚,故意在後廚放了老鼠,還有明令禁止的添加劑,導致我們第一時間有口難言。”
“再加上之前客人食用了花生醬過敏死亡,東鴻樓就徹底開不下去。”
元酒單手支頤,詢問道:“顧客過敏死亡的事情,是不是有什麽蹊蹺?”
“一般有過敏的東西,應該會提前交代吧?”
紀京白點點頭:“我們確實有收到客人對花生過敏的提醒,但服務員上錯了菜。”
“當時兩個包廂都點的菜品基本一樣,服務員把二號包廂的菜送到一號包廂,最後造成了客人嚴重過敏死亡。”
“這件事我當時反複查過監控,也詢問過兩個包廂的服務員,他們都信誓旦旦地表示,絕對沒有上錯菜,他們當時從後廚拿到菜品後,還專門詢問過廚房裏的人有沒有花生醬,得到出菜廚子的確認後,才端走了菜……”
“我始終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紀京白靠在椅子上長長歎了口氣:“因為這件事,我們酒樓的主廚,還有兩個幫廚,以及傳菜的服務員……全都惹上了官司,最後我不得不辭退他們,並且賠償了顧客的家屬,才總算解決這個事情。”
元酒與周方聽得目瞪口呆:“你這酒樓還真是……”
命途多舛。
元酒吸了口果汁,小聲嘀咕道:“我聽了一圈下來,怎麽感覺這個過敏死亡的事件,陰謀的味道很重啊?”
紀京白:“我起初也懷疑是對手搞得鬼,但是警方調查過我們酒樓主廚、幫廚,以及兩名傳菜的服務員個人賬戶,他們並未有任何額外的收入。”
元酒眨了眨眼睛:“不一定啊,賬戶沒有額外收入,還可以收禮啊?”
“值錢的東西可太多了,比如很保值的金子,還有一些知名畫作、古董等等。”
紀京白猛然坐直身體,震驚地看著元酒。
“如果是這樣,那……”
元酒笑著道:“如果真的有人從中作祟,現在應該也已兌現,再查他們的賬戶很快就有結果。”
“畢竟這種大額的不義之財……不可能藏一輩子。”
紀京白連忙起身道:“元觀主你們先坐著休息會兒,我去打個電話,很快回來。”
看著紀京白激動的背影,周方叼著吸管,含糊著說道:“你應該不確定是不是真有這麽個人存在吧?”
元酒彎著嘴角,手裏撥弄著吸管:“我當然不是隨便說的,雖然和紀京白認識挺久了,但我依然記得見到他的第一麵,他當時的麵相就是典型的犯小人。”
但當初兩人非親非故,也不是多熟悉,她當然不會敞開心扉跟他無話不談。
周方懶懶散散地往門窗方向看了一眼,忽然說道:“我認真考慮過仙尊的建議。”
元酒靠在椅子上一怔,茫然道:“什麽建議?”
“收紀京白為徒這件事。”周方用爪子撥弄著習慣,尾巴在桌麵上橫掃來回,“我想了很久,覺得這事兒是可行的。”
元酒張了張嘴,但最後什麽都沒說。
周方將杯子推到一邊,詢問元酒道:“若我真要收他為徒,肯定是要帶他回去一趟,不然以此界稀薄的靈氣,根本無法讓他突破人族修煉的桎梏,等他慢悠悠修到金丹,肯定是糟老頭子了。”
“他現在卻為這份家業東奔西走,想要將東鴻樓重新開起來,以後的事情想必也不會少……”
“與這些凡塵瑣事牽連過重,不利修行。”
“你說我要不要勸他放棄?”
元酒摸著後腦勺,一腳踩在椅麵上,沒個正經坐姿。
“這事兒你不該勸,是去是留,如何抉擇,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而且我覺得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他修得又不是什麽無情道、佛道之類的道法,著實不必逼他斬斷塵緣,隻要他能兼顧的過來,心有成算,且對自己的抉擇不後悔,我覺得便是可以的。”
“誰規定修道一定要修出個通天之途呢?”
“修道這條路,本身就很是有趣。無論壽命長短,隻要覺得修到最後,覺得心安無憾即可。”
周方蹲坐在桌子上,一雙獸瞳盯著元酒打量:“我不是人修,不太懂人修的想法,不過聽你這麽一說,我倒覺得之前的顧慮不算問題。”
“雖然我覺得這事兒隻要我張口,肯定是十拿九穩。”
“但萬一……”
“萬一他不想拜我為師,該怎麽辦?”
“我的麵子豈不是要掉光了?!”
元酒看著它憂鬱的貓貓臉,哼笑道:“你連下限都沒有,竟然還有麵子這種東西?”
周方立時殺氣騰騰地盯著她:“!!!”
哼,損友!
……
紀京白聯係警察後,警方調查結果出來的很快。
原本他懷疑就是之前被收買的幫廚幹的,但結果卻並非如此,而是一名傳菜的服務員。
此人五天前,賬戶有一筆大額資金流入。
經過調查發現,這名傳菜的服務員在拍賣行出售了一幅現當代知名畫家的作品,拍賣價達到了一百八十萬。
元酒聽到紀京白說起這些,忍不住感慨道:“這背後的人可真是舍得,用八十萬買通服務員坑你們這個酒樓,這也太舍得了吧?”
紀京白此刻根本笑不出來,警察已經登門逮捕了那名服務員,因為對方明知顧客對花生過敏,依然更換了菜品,導致食客食用後過敏死亡,這件事明顯是蓄意而為,屬於謀殺的範疇。
沒有元酒之前調查案件那麽複雜,這名服務員被抓捕後,很快就對罪行供認不諱,並且供出了收買她的主謀,正是西宸禦府背後的老板。
元酒看著手機上最新的通報消息,以及掛在熱搜前三的詞條,支頤問道:“你之前不是說,你們家的酒樓是被食昧搞垮的嗎?這背後的主謀確實西宸禦府老板,和你說的不一樣啊。”
紀京白聞言無奈了幾秒,解釋道:“食昧和西宸禦府的老板,是同一個人。”
“食昧是全國連鎖餐廳,主要做平價餐點,後來為了做高檔餐廳的生意,就開了西宸禦府這麽個高檔品牌飯店。西宸禦府的主廚都是從東鴻樓挖走的,就連他們老板也是我爺爺的門徒,後來因為某些事情,那人被我爺爺逐出師門,才自立門戶,開了飯店專門和我們家的東鴻樓打擂台。”
(字數已補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