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入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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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相魔將酒壺提到自己麵前,自斟自飲了兩杯,隨口問道:“經常在你們這道觀摸魚的那個小魔頭呢?”
城上月淡淡回道:“不知道,山裏無聊,估計出去溜達了。”
無相魔看了眼坐在城上月身邊的長乘:“你這個妖侍的修為,好像還不是特別穩固。”
“剛出關呢,還得花很長時間把提升的這點修為夯實。”城上月拿著筷子繼續吃菜,左手將一本筆記丟到了無相魔麵前,“你看看這個。”
“什麽東西?”
無相魔拾起那冊子,看著上麵缺胳膊少腿的字,還有潦草淩亂的筆記,下意識就想把書給扔了。
城上月抬眸道:“本尊小徒弟帶回來的。”
“這上麵記載了一個半路出家的邪修摸索出的轉生術,這東西本尊之前從未聽說過,這筆記看著又十分難以入眼,你幫忙看看,要是能想出解決辦法,本尊徒弟應該會非常感謝你。”
無相魔輕嗤道:“我要她的感謝做什麽?!”
“不看!”
城上月抬眸道:“這東西你應該看,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
“難道這轉生術還能用在我自己身上不成?”無相魔隨口一說,見城上月目光深沉,擰眉立刻否認道,“這根本不可能,你我皆知神軀已滅,神魂尚在已經是天道留的最後一線生機。”
“轉生術這種東西,聽起來就像是無稽之談,而且你自己也說了,這是個半路出家的邪修琢磨的,難道他還能比數萬上古神魔殘魂更懂生死變化之道?”
城上月沒肯定他的話,但也沒否認他的話。
“你先看就是,看完再說。”他平靜地說道。
元酒給他講過著轉生術的特點與局限,城上月雖然未將筆記看完,但心裏卻已經有了思考。
其實這轉生之術也並非一無是處,隻是研究出這種術法的人,對於生死之道和這世上諸多變化之道,尚未研究透徹,所以劍走偏鋒,以血還血,以命換命,手段顯得有些冷酷,但創新精神卻是極為少見的。
若無對生的強烈渴望,是不會研究出這種刁鑽的術法。
不像他們這些老骨頭,早就不再奢求重生之事,有個傀儡可寄放神魂,便覺得足夠,早已失去進取之心。
無相魔將酒杯放下,隨手取了盞靈燈放在桌上,就這柔光細細翻看著筆記。
半晌,他將筆記闔上,搖頭道:“寫這個筆記的人,想法很大膽。”
“以吞噬魂體先完善殘魂,再圖謀可以承受雙魂的軀體,脫離六道輪回的約束,強行轉生。”
“說白了,就是奪舍。”
無相魔將筆記還給城上月:“奪舍這種事情,我們都不知道見了多少回了,真要這麽簡單就能以血肉之軀重返世間,我們現在還需要在這裏苟延殘喘?”
“無稽之談。”
城上月放下筷子,隨手翻開其中一頁:“這筆記寫的很多東西,固然可笑。”
“但你完全可以反過來想。”
“如果被吞噬的殘魂,是你這樣的魂魄……”
無相魔擰眉刀:“我即使是片殘魂,也依舊有逆天而行之力,除了你,沒有人敢吞噬我。”
“如果分而化之呢?”城上月問。
無相魔沉默了許久:“那倒是有可能。”
隻是他現在的殘魂是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如果再分出幾縷,不一定能在被吞噬的時候保全自己的意誌。
所以,這辦法就是在扯淡!
無相魔有點心煩意亂,端起酒杯如牛飲水般灌了幾杯,忽然警惕地望向城上月:“你怎麽突然在意起這種不入流的邪術?難不成你還真想試試?”
“你如果想搞什麽血肉之軀,我也不反對,等你成功之後,把你這具傀儡身送給我,我不嫌棄的!”
城上月搖了搖頭,忍不住噴他:“這傀儡身本尊用得甚合心意,甭想了你!”
“那你跟我提這東西?”無相魔不爽地瞪著他。
城上月攤開手,很多螢火蟲忽然從山林裏飛向道觀後院,幾隻螢火蟲落在他掌心,翅膀輕輕開合,瑩瑩之光一明一滅。
“我琢磨這東西,不是為了自己。”
無相魔沉眸,又聽他繼續說道:“如你這般的殘魂,我收集了不少,一直這麽存放著也不是個事兒,他們的神魂早晚會湮滅。”
無相魔將胸前的長發撩到身後,冷嗤道:“你就是爛好心,管他們作甚!都是早就該死的臭狗屎了。給他們個複生的機會,才是真正亂了天綱地常,真要搞出什麽幺蛾子,你收拾爛攤子都來不及。”
城上月輕笑道:“你跟他們有何區別?你覺得自己也是臭狗屎?”
無相魔瞬間黑臉,罵道:“滾——”
非要在這裏跟他捋邏輯是吧?!
城上月抬手將指尖螢火蟲拋到空中,撚了撚指腹,語氣幽幽地說道:“現在的修仙界太亂了,修仙的比修魔的還要惡,不擇手段地勾心鬥角。”
“本尊前段時間回去時,又收到其他正道掌門的傳信”
“昔日正道第一法宗以十萬修士妖魔鑄升仙大陣,反倒被魔族給捅出了真相,仙門萬宗討伐,妖族的妖主震怒,宣布要對人族開戰;魔族群龍無首,但有人想渾水摸魚;鬼族的尊主還在一旁煽風點火……”
“眼見馬上又要混戰了。”
無相魔不由唏噓:“怪不得!”
“怪不得你這段時間待在這個小世界裏,寧願每天睡大覺,也不願意回去主事。”
城上月勾唇笑了笑:“本尊主什麽事?”
“我們就是一小宗門,上上下下加起來還沒百人。”
“不想從中謀什麽利,也不想借機報什麽仇,摻和不了他們的大事。”
無相魔感慨道:“你這小徒弟升仙大劫倒是趕在了好時候,一個人拖著全宗上下回來避難,也不知是你的福氣,還是她的福氣。”
城上月聞言隻笑而不語。
他也覺得小徒弟這升仙大劫趕得時候剛剛好。
若是早一些,將這大劫給渡過去了,那麽他們還真沒辦法獨善其身。
若是再晚一些,修仙界一片混亂……若是混戰後降下天罰,元酒可能真就被殃及池魚,別說飛升成仙,很可能直接原地做鬼。
琢磨轉生術這事倒不急,慢慢來吧。
……
轉生術的事情暫時解決不了,但紀京白的拜師儀式必須得按時舉行。
這天,正秋高氣爽。
歸元觀的前殿香火的煙霧繚繞了整個庭院。
院子裏的菩提樹在秋風吹過後,嘩啦啦作響。
紀京白穿著很正式的墨白兩色弟子服,跪在了墊子上,朝著上首的周方三拜九叩。
錢武安手裏端著的托盤上擺放著三樣拜師禮,是紀京白特意準備的。
周方這次裝得人模人樣,四平八穩地坐在椅子上,接受了紀京白的奉茶。
元酒坐在一側的圈椅上,偏首與長乘小聲交談,問道:“你準備了什麽贈禮?”
長乘從袖口中拿出一塊一指長的玄圭,上麵有幾道質樸的雕刻紋路,下麵還墜著青色的流蘇。
元酒悄悄瞥了眼,努了努嘴道:“一點新意都沒有,每次都送你家堆成堆兒的玄圭。”
長乘將手裏的玄圭亮出來,笑著反問道:“玄圭不好嗎?怎麽每次送你,你接的都特別快?”
“而且這會我還做了點裝飾,刻了點花紋,學著編了個流蘇,誠意很足的。”
元酒看著他嘴角的笑容,心被傷透了。
她收的玄圭,可沒有流蘇。
誰還沒個少女心了!
長乘見她扭過頭,笑問道:“作為小師叔,你準備的贈禮是什麽?”
元酒從儲物手鐲裏掏出一個大盒子,一臉痛惜道:“我手裏僅有的先天庚金。”
“怎麽想著送這個東西?”
長乘看著她肉痛的表情,心裏不由好笑。
元酒深深看了他一眼,涼涼道:“你懂個錘子,小白是要走廚道的修士,當然得有趁手的家夥什,就師尊弄得那把菜刀,夠幹什麽啊!”
她經常往廚房裏鑽,所以對小白的領地也算十分了解。
他做飯要用的工具其實蠻多的,但每樣都找極品的材料打造明顯不現實。
先天庚金可以根據使用者的心意,隨意變換形態。
隻要小白修為到了築基,就可以使用。
而且先天庚金能從他入門用到老,對於現在的元酒而言,這東西也是十分稀罕的。
整個修仙界,估計也沒有幾個人能抬手就拿出這麽大一塊先天庚金。
她的這個見麵禮,絕對是壕無人性的。
長乘單手支頤,偏首看著那邊拜師儀式順順當當,又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坐在下首的南巢:“你拿先天庚金給小白,不怕南巢心理失衡啊?你送他的入門禮跟這個一比,可就太寒磣了。”
元酒看了南巢一眼,惱火道:“滾吧你。”
南巢之前是無法修煉,她送什麽都沒用。
現在能修了,肯定要再補東西的。
東西都是從她小金庫裏掏,想想她就感覺心在滴血。
現在她暫時不想思考這麽痛苦的事情,長乘偏偏這個時候還要提,不是在她傷口上撒鹽嘛!
這家夥真的是壞得很。
……
小白的拜師儀式順利舉行,南巢的修行也提上了日程。
元酒補送了南巢一份與先天庚金不相上下的贈禮,並且開始對他進行魔鬼訓練。
相比小白三日就實現了引靈入體,南巢的進度要慢上很多。
不過南巢的性子很沉穩,也並未因此失落,反而越發刻苦。
一個月後,南巢終於在道觀後院順利引靈入體,正式成為了一名修士。
但南巢和小白是不同的,他還要兼顧學校的學業,半個月會回來兩天,其他時間全靠自覺。
期間重開道觀的事兒也安排得妥當,元酒通知到了之前接單過的幾個客人,便開始每天坐在後院裏開石頭,雕刻玉牌護身符。
在道觀開放的前一天,長乘忽然從房間裏出來,將元酒麵前的幾塊石頭撥開,笑著道:“那個雙魂剝離的問題,我已經想出了解決辦法,要聽嗎?”
元酒放下手裏的刻刀,拍了拍身上的石粉,端端正正地做好後,正色道:“你說。”
“煉魂。”長乘言簡意賅道。
元酒漂亮的眉毛慢慢擰起,虎著臉道:“說人話。”
煉魂是個很大的範疇,誰知道他要怎麽煉?
長乘解釋道:“你之前不是說,趙昌英和金恨水的魂魄現在是融合在一起的嗎?趙昌英魂魄的強度,本身就沒有身為鬼神的金恨水魂魄強,隻要用靈火煉魂,弱的那個肯定會先消失。”
“剩下的自然是金恨水。”
元酒一張臉皺巴巴地說道:“你跟金恨水有不共戴天之仇嗎?”
長乘平靜地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知道用靈火灼燒魂魄是件非常非常痛苦的事情嗎?比十八層地獄裏的油鍋還要難受,你確定金恨水能受得了?我跟你說過他的神魂本身就受了傷的,不然也不會被趙昌英一個人類的魂魄給吞噬成這樣。”
長乘:“我得親眼看看,但我覺得這個辦法的可行性很高。”
“而且金恨水也不是全然無辜,總不可能什麽好處都被他占了,一點苦都不受吧?”
“風險與機遇是並存的。”
長乘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靈火可以灼燒掉他身上的罪孽,隻要他熬得過去,神魂也會變得更強大穩定,煉成器靈也是很強大的器靈。”
元酒深思了幾秒:“這個事情我也沒辦法替他做決定,你去特管局跟他見一麵,仔細聊聊吧。”
“看看他是怎麽想的。”
眼下也確實沒有其他辦法,這個煉魂的成功率應該超過七成。
長乘微微頷首,三言兩語便將此事定下了。
他拿起放在盒子裏的一枚雕刻好的護身玉牌,指腹摩挲著上麵的雕花和紋印,說道:“你這雕刻進度還真是夠慢了,都那麽久了才雕了十塊,就沒想過把這個東西交給真正的手藝人?自己給護身牌開個光不就行了。”
元酒白了他一眼:“我從哪兒找手工能和我差不多的人?人家難道不收錢嗎?”
“我前麵一趟東奔西走大半個月,入賬也就才幾百萬……窮死了,哪裏請得起人幹活兒。”
長乘指了指前院的方向,小聲道:“找仙尊。”
元酒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以為我沒想過嗎?”
這不是沒能成,她才一個人坐在這裏幹活兒麽!
“仙尊有說為何不幫你嗎?”
元酒聳了聳肩,拿起刻刀,幽幽道:“師尊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給我打工又沒有好處。”
“周方跟我說,師尊其實就是被無相修胳膊的事情給整的太煩了。”
“那貨要求死多,師尊拿他也沒辦法,做完他的手臂後,就再也不肯幹活了。”
“估計要躺一段時間,沒意思了,才願意找點事兒幹。”
長乘還不知道這些八卦,忍俊不禁道:“那你還是自己慢慢弄吧……”
他剛起身,準備出門去特管局,忽然回頭道:“給你送錢的人來了。”
元酒騰的一下站起來,將刻刀和玉石扔在一邊,激動道:“真的?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