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開山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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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酒收回了神識,看向沉穩內斂,但神色稍微有些陰沉的朱印凡。
“朱先生這次來上香,是已經查證了我說的話?”
朱印凡遞出一張銀行卡,鎮定道:“嗯,之前的無禮與冒犯,還望元觀主見諒。”
元酒不客氣地收下,右手壓在石桌上,問道:“朱先生有何打算?”
“暫時靜觀其變。”朱印凡不疾不徐地說道。
元酒:“查到朱家真正長子的下落了?”
朱印凡微微頷首:“我找了人調查當年的事情,發現身份調換這件事有些蹊蹺,應該是朱家老爺子刻意為之。”
元酒意外道:“願聽其詳。”
朱印凡微微擰眉刀:“朱家老爺子二十多年請了個大師,算過朱家氣運也就十來年,後輩並不爭氣,所以想續朱家的氣運,便自作主張安排人偷偷調換了孩子,想借我身上的氣運保住朱家的家業。”
朱印凡的親生父母雖沒有朱家富庶,但也不是什麽窮苦人家。
二人皆知高知,名牌大學的教授。
就算沒有朱家,朱印凡也能富甲一方,隻不過要走的路不同罷了。
真正的朱家長子在他那對教授夫妻的教導下,依然不學無術,就算回來也撐不起朱家的公司。
朱印凡很認真地思考過,就這麽放手朱家,太便宜朱家了。
朱家既然借了他的運,他也可以借朱家的勢,為自己的產業打下基礎。
現在撒手不管,和朱家撇清關係,對於一個精明的商人而言,才是真正的愚蠢。
元酒聽完隻嘖歎了兩聲,笑著道:“你是個聰明人,行事也有分寸,我沒什麽好說的。”
朱印凡聞言,本還有些陰翳的臉上突然晴朗許多,笑著道:“多謝元觀主的指點。”
元酒攤手聳了聳肩:“我可什麽都沒做。”
朱印凡心裏感激,如果沒有元酒當初的告知,他很可能會在被發現真實身份後,狼狽地被驅逐出朱家,遠離所有的核心業務,想要重新振作起來,再翻身擁有自己的事業,不知道還要再努力多少年。
送走了朱印凡,歸元觀總算清靜了不少。
她盤膝坐在菩提樹下的石台上,開始查看今天收到的報酬。
解家捐了一千萬。
周家捐了一千五百萬。
張家這單生意,她前前後後一共賺了一千五百萬。
朱印凡捐的香火錢也有三百萬。
這麽一算下來,她這一個月還真沒白忙,到手四千三百萬。
除了這些大頭,還有些小頭收入。
張俊悟得罪她,張家老二張博化拿了五百萬道歉,順便給那壞心眼的小子消災。
南江碎屍案她全程參與調查,還發現了一大一小兩個古墓。
這次的工作勞務費加差旅報銷,一共一百萬。
還有她從趙昌英那裏發現的殺手名單,以及抓到的幾個在逃的連環殺手,數百起懸案都得以解決,這些獎金加起來也有近百萬。
總結下來,這個月忙得值得。
差不多月底之前,五千萬能全部到賬,全部用來還道觀的債務。
元酒掰著指頭認真算了一遍,發現不知不覺,還債的進度已經快一半了。
所以……三個億,好像也不是特別多。
要是後麵還能碰上這樣出手大方的顧客,說不定她真的能在年底前衝完KPI。
元酒將支票和不記名的銀行卡全部收好,打算後天下山去把錢全部轉入還款賬戶中。
她哼著小調,一搖三晃著從前院走到後院,鑽進廚房裏,背著手笑眯眯地跟紀京白交代:“小白,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要加餐,必須大餐!”
“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做飯設備,比如超大的烤爐啊,這些東西……道觀現在有錢了,你想要咱們就買!”
紀京白拿著菜刀正在給靈魚的魚背改花刀,聽到元酒這麽豪邁地開口,立時受寵若驚道:“暫時沒有,道觀的烤箱本來就是大號的,已經夠用了。”
元酒揣著手笑眯眯道:“那要不要弄個掛爐,以後做烤雞烤鴨烤鵝也方便……”
紀京白哭笑不得道:“這個自己動手勒就行,用不著花錢。”
“剛好最近師父也在鍛煉我自力更生的能力,他說修仙界沒有那麽多設備,像烤箱這些一概沒有,我得自己想辦法解決,或者找些東西替代。”
元酒聞言有點無奈,難得她豪氣一次,沒想到有錢竟然花不出去。
她有點失望地站在一邊觀摩紀京白做飯,紀京白鎮定自若地繼續手上的活兒,將自己一直放在心上的事兒跟元酒提了一嘴:“師父說,過段時間雍先生去修仙界的時候,他也要帶我一起去曆練,等築基後再回來。”
元酒點點頭道:“這事兒我知道,他已經跟我們說過了。”
紀京白扭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元酒,猶豫道:“小師叔,你想好我走後,咱們道觀的後廚誰來接手嗎?”
這個問題剛提出來,廚房忽然變得十分安靜。
元酒震驚地雙眼圓睜,一拍腦袋道:“對啊!我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兒給忘了?”
小白走了,他們要跟著吃土了啊!
別說靈食沒人做,就是普通的美食……都要吃不上了。
他們的生活質量即將跳崖式下跌。
“要不,你別走了?”
元酒試探著說道:“長乘前段時間突破,行山的靈氣濃度漲了不少,其實留下來修行也是可以的,就是可能沒有去修仙界進步快,但這裏畢竟是你的家啊,待著也更舒服不是?”
她循循善誘,企圖將小白留下。
周方跳到了麵朝走廊的窗台上,衝元酒齜牙威脅道:“你不要在這裏拐帶我徒弟,嘴饞就自己收個廚藝好的弟子。”
“小白跟我回修仙界的事兒早就定下了,沒得商量。”
元酒撇了撇嘴,沒理他,轉頭看著紀京白:“如果你非要去,有沒有認識的,願意來咱們道觀清修的大廚啊?”
紀京白遲疑道:“這個有點不太好找。”
歸元觀裏的這些人,其實嘴巴都很刁。
隻是他們都是修行之人,吃不吃東西其實沒影響。
所以就算飯菜不好,他們也不會主動說出來,讓廚子麵上難看。
一般的廚子,元酒和城上月,還有長乘等人根本瞧不上。
可是真有本領的大廚,哪個不是開酒樓開飯店,生意紅紅火火,日入鬥金!
紀京白放下菜刀,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小師叔,我幫你打聽一下吧,看看有沒有人願意來。
畢竟歸元觀是真的很不錯。
雖然他在這裏沒工資,但管吃管住,平日幾乎沒有太大開銷。
日子過得比以前不知道舒坦多少倍。
而且這裏的環境,對身體非常好。
他也是開始修煉後,才真切地感受到,有靈氣和沒靈氣的差別。
行山範圍內,靈氣濃度還是很不錯的。
除了行山,他幾乎感知不到靈氣的存在。
而歸元觀就坐落在行山上,且觀內還有聚靈陣法,靈氣濃度比山中還要高百倍。
住在這裏不說延年益壽,身體肯定是康健的。
想到這,他就有了想法。
那些正值當打之年的大廚,應該是不會來道觀清修,順便管理後廚。
但已經退下去的老廚子……說不定,會願意過來看看。
他沒打算現在就和元酒說,準備今天晚上先聯係幾個老師傅,這事兒確定後再告訴元酒。
以免活潑可愛的小師叔失望。
……
歸元觀正式的開山大典如期舉行。
山下的村民幾乎全都跑到了山上,還有之前元酒幫忙解決過麻煩的很多人,都拖家帶口地趕到了行山,人人都想爭搶這次的頭香。
早上天剛蒙蒙亮,就有車上山,也有人沿著山路往上走。
周方趴在屋頂,居高臨下地看著山路上的香客,與屋簷下的元酒說道:“今天開山大典來的人有點多啊,我看著山下還停著十幾輛車,車上下來的人都在村口的攤子上吃早飯。”
元酒操著手,老神在在道:“人來得多才好啊,熱鬧。”
“不枉我前段時間辛苦打工。”
周方擔憂道:“我的意思是,你和長乘規劃出來的那片停車場,真的夠用嗎?”
元酒愣了愣,摸著下巴琢磨道:“應該夠吧?”
她也不是很確定。
長乘從後院的月亮門出來,淡定道:“不夠用,就讓他們停在山下,從山下走上來。”
“也不是很遠,就半小時路程。”
周方瞥了長乘一眼:“路太長,那些香客走不動,掉頭回去了怎麽辦?”
長乘嘴角勾了一下:“沒點兒誠心和毅力,還求什麽神拜什麽佛!”
元酒認同地點點頭:“的確是這麽個道理。”
神仙很忙的,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管。
如果沒有誠心,求誰都不管用。
周方嗤了一聲,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道觀後院附近,與元酒說道:“那隻狐狸來了,在後門那邊。”
元酒立刻眉開眼笑道:“那我去看看。”
雍長殊將車停在後門附近,車上下來了好幾個人。
主要還是特管局的幾個,以及今天特意來上香的萬木。
元酒將他們帶到了後院,看著精神奕奕的章齡知,笑問道:“身體都好了?”
章齡知今天換了身新衣服,看著很是陽光俊俏,用手敲了敲胸膛,滿麵春風道:“都好全了,我師父這回可心疼我,拿了不少好東西給我養傷,一點暗傷都沒留下。”
元酒扭頭瞥了眼戴著帽子,有點懨懨的弘總:“弘總這是怎麽了?”
章齡知笑嗬嗬地說道:“他生氣呢。”
“最近茅山特別熱鬧,他想躺平做鹹魚都躺不成,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出山,逮著機會出來散散心。”
元酒:“那些半僵?”
章齡知點點頭,笑著不再說話。
再提那些半僵,他怕弘總會炸毛。
那些半僵到了茅山可真的沒有閑著,比三歲小孩子還能鬧騰。
僵屍洞最近好多躺屍的僵,都開始主動申請出外勤,想在外麵求個耳根清淨。
閑聊會兒,元酒拉著雍長殊走到一邊:“南江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雍長殊點點頭,任由她拉著自己的袖子,笑道:“基本都安排下去了,至少我的工作已經全部交接。”
“那就好。”
元酒靠坐在欄杆上,淺淺吐出一口氣,與他小聲說道:“周方打算這周就回修仙界,你也抓緊時間準備準備,跟著一起去。”
雍長殊有點意外:“這麽快?”
元酒指尖戳了戳他胸口:“你的毒素問題,我已經想到解決辦法,前幾天請長乘幫忙把藥準備好了,今天晚上你就服下,後麵兩天清理一下餘毒,基本就沒問題了。”
“早點去也好,你現在壽元不多,而且你也不是去了就能突破,還得花時間找機緣……”
“當然是越早越好。”
雍長殊垂眸,從上方看著她額前的碎發,和細密的睫毛,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好。”
時間確實緊迫。
隻是他有點不舍得。
……
或許是啟程前往修仙界的日子越來越近,雍長殊在開山典後,短暫地離開了十個小時,很快又回到歸元觀,再也沒有離開道觀一步。
元酒坐在回廊下的木欄杆上,慢悠悠地晃著兩隻腳,回頭看著坐在靠椅上的雍長殊。
他的臉色很白,整個人從內到外都透露出一種支離破碎的脆弱感。
昨天晚上毒素徹底拔除,他吐了不少毒血,估計要花一段時間才能養回元氣。
今天上午起床後,他就躺在回廊下的椅子上,闔著雙眸邊曬太陽,邊吸收院子裏的靈氣。
“你都看了我一上午了,還沒看夠嗎?”
雍長殊忽然睜開眼睛,盯著她猛然撤回眼神後留下的後腦勺,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元酒指尖在欄杆上輕輕敲擊,被他看得有點耐不住,回頭道:“你今天格外好看。”
雍長殊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拿出手機朝她伸手。
“幹嘛?”元酒不解地看著他。
雍長殊打開了拍照功能,笑道:“合照。”
“要不要拍?”
元酒立刻從欄杆上跳下去,兩步就跳到他椅子邊,將他往一側推了推,和他擠在一張椅子上。
“說起來,我們好像還沒有過合照。”她感慨道。
雍長殊手臂伸長,偏頭看著身邊靠得很近的她,輕聲道:“我很少拍照,你平時好像對拍照也沒什麽興趣……”
元酒和他對視了一眼,眨了眨眼睛,眼眸彎彎道:“我是不會拍。”
女孩子哪有不喜歡拍照的。
而且她長得還那麽好看!
雍長殊快速拍了幾張,然後把手機收起來。
元酒見狀頓時坐直身體,盯著他道:“你怎麽拍完不給我看?”
雍長殊笑道:“抓拍的,才更真切。”
元酒伸手道:“給我看看。”
“你拿你手機也拍幾張。”
雍長殊單手托腮,靜靜地看著她鬧。
元酒拿出手機,按下的瞬間,一道陰影忽然貼近她的身邊。
雍長殊的唇輕輕地點在她臉頰上。
刹那間,她的耳根紅得徹底,眼睛睜得圓溜溜,一整個震驚住。
雍長殊很快就拉開了距離,伸手拿走了她的手機,滿意地看著她手機裏的照片,分享到了自己的賬號上。
“你偷親我!”
元酒回過神,手輕輕捂住被親的地方,腦子還有點嗡嗡的。
雍長殊將手機還給她,不疾不徐地嗯了一下。
“你要是覺得不公平,可以還回來。”
他嘴角笑意很足,指尖點了點自己側臉:“我不介意的。”
元酒瞪了他一會兒,氣呼呼地將手機塞進口袋,從椅子上跳起來,不再跟他據理力爭。
但無人注意到,她的臉已經開始變得通紅。
雍長殊看著她的背影,內心有點點失望。
唉,沒能得逞!
小觀主……真的不好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