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重明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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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方和雍長殊等人前往修仙界的那天。
秋日朗朗,雲淡天高。
城上月抬手通往異界的通道,四周陡然卷起颶風,將地麵上的落葉全部卷起。
周方在紀京白身上套了好幾層防護,以免他剛進去就被虛空亂流撕碎。
“通道已經穩定下來,可以進去了。”
紀京白看著整整齊齊來送行的同門,和一旁的南巢擁抱了一下,緊跟著周方一腳踏進虛空之門。
雍長殊朝元酒點點頭,準備邁出步伐時,元酒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趁他回頭的時候,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扯平了。”
她很快退回原位,鬆開了指尖。
雍長殊愣了兩秒,本想說些什麽,城上月的眼神已經刀過來。
“快走,再磨蹭就跟不上周方他們了。”
雍長殊什麽都來不及做,隻得閃身進入通道內。
瑰麗又神秘的虛空門瞬間閉合。
長乘抬手掩著嘴角,輕笑道:“仙尊剛剛殺氣很重啊。”
城上月輕哼了一聲,甩袖轉身就走。
元酒心虛地摸了摸鼻尖,與身邊的長乘小聲說道:“我沒有做的很過分吧?師尊他生哪門子氣?”
長乘敲了敲她的頭,語重心長道:“女孩子不要太主動,小心以後吃虧。”
元酒不太懂,但她覺得不會。
畢竟雍長殊打不過她。
要吃虧也是他吃。
元酒背著手與長乘並排往回走,一邊與南巢聊起他最近的修行進度。
南巢很是開心,分享道:“師父,我現在已經是煉氣二層了,感覺身體比之前更強健,力量也更大了,而且每天精神都特別好。”
他現在都快徹底進化掉睡眠,學習一天感覺到疲憊,打坐兩小時就能完全恢複。
元酒對他的要求也不高,欣慰地說道:“那就好,你在學校的課程重嗎?”
南巢搖了搖頭:“沒修煉之前,我感覺時間不太夠用,但修煉之後,我的記憶力比之前更好,很多東西看一遍就記住了,節省了很多時間,現在感覺輕鬆很多。”
“你以後是要成為航天設計師的修士,這可是我們宗門裏的頭一份,加油~”
南巢的天賦確實不在修煉上,她簡單給他做過檢查。
即使身體已經過改造,他的上限也不是很高。
考慮到此界靈氣的限製,他至多也就金丹修為,能擁有五百年壽元。
這還是在非常理想的情況下。
按照她的推算,南巢修到築基中後期,應該就很難再突破了。
所以元酒並不打算像周方培養紀京白那樣,將他送去修仙界磨礪。
南巢很善良,有一顆赤子之心,非常適合做科研。
修仙界的生存法則比這裏更殘酷,並不適合他。
他今生能活得久一點,多為家國做貢獻,修滿一生功德。
來生有很大概率能擁有一具天賦超強的身體。
若是依舊能入修煉一途。
還是有仙運的。
這些元酒雖然沒與他仔細談過,但她能感覺得出來,南巢自己心裏也是有計劃的。
她不打算去左右南巢的選擇。
人生這條路,更多的還是靠自己。
……
周方等人離開的第一個月,歸元觀的生活質量下降了很多。
元酒嚐試過自己動手做飯,但被長乘和城上月毫不留情的吐槽後,放棄了繼續在廚房霍霍食材的計劃。
道觀每天都有香客來,但人流並不多。
遠遠比不上那些聲名遠揚的道觀。
不過道觀的護身玉牌倒是每次剛做出來,很快就會被買走,基本沒有存貨。
日子轉眼就到了十二月底,舊的一年即將結束,新的一年將要來臨。
元酒待在道觀後院,仰靠在椅子上,長歎道:“好無聊啊!”
“最近為什麽都沒有人找我捉鬼擺風水陣之類的呢?”
“特管局那邊也沒有什麽有意思的案子,可以讓我去看看。”
長乘本來在打坐修煉,聽到她的哀歎,睜開眼道:“之前案子不斷,你總是抱怨沒休息時間,現在休息一兩個月,你又覺得無聊沒意思。”
“真想找活兒幹,你去特管局問一圈,江括肯定很願意給你分任務。”
元酒將一條腿掛在椅子的扶手上,懶懶散散道:“還是算了吧,都是些小妖怪成精,不遵紀守法,需要抓回來好好教育的小事兒,一點兒都不刺激。”
長乘無奈道:“哪兒有那麽多刺激的案子,像趙昌英那種罪犯,終究是極少數。”
“對了,師尊呢?”
“我怎麽感覺好幾天都沒看到他了?難道又去釣魚了?”
長乘搖了搖頭:“和無相去最北方的城市旅遊去了,那邊的冬天雪很大,最近新推了個文旅城市,很多人去旅遊,他們就去湊個熱鬧。”
“那山河呢?”
長乘對這些人的行蹤了如指掌,淡定道:“也一起去了。”
元酒皺眉,覺得事情不簡單。
“那為什麽沒人告訴我?”
長乘笑道:“你走了,誰留在道觀看門?”
元酒抬手指著他,理所當然道:“你啊。”
長乘輕哼道:“別想了,我可不會給你打工,還要打坐修煉呢。”
元酒換了個姿勢,繼續托腮歎氣:“元旦跨年怎麽過?”
長乘:“做頓好吃的?”
元酒眨了眨眼睛:“我們出去吃,怎麽樣?”
“行。”
兩人絲毫不覺得出去開小灶有何不對,至於叫上出門旅遊的幾個人……
不可能。
留守兒童的氣兒還沒消呢。
元旦的前一天,道觀來了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兒。
元酒本以為對方是來上香的,結果卻看到跟著老頭兒來的年輕男人,從後備箱裏取出了兩個黑色的行李箱。
她站在台階上看了會兒,琢磨著這人是來幹嘛的。
她還沒開口問,就聽到那個年輕的男人說道:“爸,小紀說的應該就是這裏了。”
“不過這道觀看起來……好像沒他說的那麽。”好。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元酒的眼神已經殺氣騰騰。
說什麽呢?!
他們道觀好著呢!
老爺子看到元酒瞬間變臉,給了年輕男人後背一巴掌,拉過一個行李箱,輕斥道:“瞎說什麽呢你!看事情怎能隻浮於表麵?”
元酒走下台階,問道:“二位是來上香的?”
老人連忙笑道:“不全是,我之前聽小紀說,歸元觀是個不錯的養老地,就來看看。”
“他人呢?”
元酒歪了歪頭:“你是紀京白的朋友?”
老人這才想起忘記介紹自己:“我叫榮恪之,以前教過小紀做菜,算是他半個師傅。”
元酒回想了一下,紀京白離開前,確實說過跟幾個認識的廚子打了招呼。
但那些人都沒有給確切的回答,所以他還很遺憾,自己沒能給歸元觀找個好的大廚。
元酒側身,邀請兩人進門:“二位請進,小白這段時間不在道觀,他拜了我的同門為師,最近出去曆練了。”
“他拜了師?”老人詫異地驚歎。
“我之前讓他拜我為師,這臭小子還不願意呢,說是要繼承他們紀家的酒樓,做紀家菜。”
“敢問你同門是哪位大廚?”老頭子有點氣鼓鼓。
元酒一聽就知道他誤會了,見他想提行李箱跟進來,攔住他的手。
“我來提。”
她兩指就勾起了那個28寸的行李箱,輕輕鬆鬆地提著進了道觀。
剛剛費勁兒把行李箱從車上搬下來的年輕男人,看著她平穩的步伐,還有輕快的腳步,站在原地有點懷疑人生。
那個行李箱……有那麽輕嗎?
他怎麽記得那個行李箱重得很難扛起來?
元酒提著行李箱,與榮恪之老爺子解釋道:“我同門不是廚子,他是修行之人,紀京白有慧根,跟著他師父在修仙。”
老爺子聞言感覺這事兒有點不大對勁。
修仙?
一聽就不太靠譜。
該不會是個騙子窩吧?
現在跑,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他回頭看了眼還在門外愣神的大兒子,忍不住頭疼。
還是先看看這道觀怎麽樣,實在不行,再偷偷提桶跑路。
“老大,還不趕緊把箱子搬進來!”
老子朝外麵喊了一聲,扭頭背著雙手跟著元酒走進了後院。
站在大門外的榮祉立刻回神,搬著沉重的行李箱跨進了歸元觀。
……
元酒本來還擔心不太好和這兩個新來的解釋修仙的事情,沒想到剛帶著他們跨進後院,長乘抬手在院子裏設下結界。
元酒將行李箱放在回廊下,顧不上身後目瞪口呆的老爺子和其好大兒,快步走到長乘身邊。
“怎麽突然有虛空亂流?”
元酒神色嚴肅,盯著院子正上空,大約三十米高的地方,眉頭鎖起。
長乘搖了搖頭:“看著不像是仙尊的手筆。”
“會不會是山河?”元酒擰眉。
長乘搖頭否定:“是用靈氣破開的通道。”
兩人還沒討論出結果,一隻巨獸的腦袋就從穩定的虛空通道探出來。
元酒看到那顆鳥頭的時候,臉上的好奇立刻消失,嘴角的肌肉輕輕抽搐了一下。
長乘忍俊不禁道:“謔,原來是重明來了。”
元酒忍不住吐槽道:“幹嘛一個個都往我這裏跑?我這兒是度假村,還是養老院?”
巨大的鳥頭慢慢垂下,一雙格外特別的眼睛往下瞅了眼,緊接著優雅漂亮的身軀就從通道內飛了出來。
它身後的通道緩緩閉合,冬日溫度淺薄的陽光從上方照落,鋪在它的背脊和展開近三十米的淺金色羽翅上,有種無法用語言去描述的美麗與神秘。
巨大的翅膀在半空中緩緩閃動,院子裏的樹被大風吹得左搖右晃。
元酒仰頭喊道:“你要下來就快下來,我院子裏的樹是好不容易挪過來的,弄斷了要你賠哦!”
巨大的重明鳥體型逐漸變小,最後變成了一隻體長兩米的大鳥,緩緩落在了後院的大樹上。
元酒看著他長長的白金色華麗尾羽落在地上,忍不住嘀咕道:“我怎麽感覺它的羽毛好像變得更亮了?”
長乘點點頭:“不是錯覺,是真的。”
“它好像也突破了。”
元酒忍不住鼓起兩腮,操著雙手打量重明。
重明用鳥喙梳理了一下背羽,然後從樹上翩然落下。
它在低空轉了一圈,靈光一閃而過,便化作一個身穿白金兩色長袍的青年。
“酒酒,好久不見。”
重明臉上掛著疏朗的笑,與她先打了招呼,然後才朝長乘點了點頭。
被敷衍了之的長乘:“……”
重明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心。
幸虧周方回去了,不然要不了三天就得氣哭。
元酒抬手搖了搖,臉上勾了個笑:“你怎麽也來了?可見著周方他們了?”
重明點點頭:“他們早就回去了,待了幾日便下山了。”
“我突破後,打坐穩定了修為,就想過來看看。”
“仙尊之前有給我留定位。”
元酒摸了摸鼻尖,忍不住問道:“那你可見著那隻狐狸了?他可還好?”
重明疑惑道:“他是你找的道侶?”
元酒眨了眨眼睛,含糊道:“算是。”
重明默了幾秒,歎氣道:“還行,他沒和周方一起,在山裏靜養。”
“估計還要一月左右,才能徹底恢複元氣。”
忍了幾秒,他實在沒忍住,勸道:“酒酒,找道侶不能找狐狸精。”
“除了好看,一無是處。”
元酒忍不住哈哈大笑:“可我就喜歡他漂亮。”
“沒用也沒關係,看著很開心就很好啊。”
重明扭頭看向長乘:“……”
長乘無奈地攤開手,悄悄搖了搖頭。
勸不動。
要是真能讓她改變想法,他和仙尊就不會如此煩惱了。
元酒想著招呼也打過了,便不打算繼續與重明聊下去,準備去招呼剛剛忘到腦後的榮老爺子。
結果,剛回頭。
老頭兒就捂著心口往地上倒去,榮祉連忙將砸在地上的下巴收起,著急忙慌地去扶老爺子。
“爸……你怎麽了?”
老爺子唇周變得有點紫,元酒肅著臉閃到兩人身邊,幫忙扶著人躺下。
她將手指壓在榮恪之的手腕上,擰眉道:“你父親有心髒病?”
榮祉愣了幾秒,點點頭:“對,前兩年做了心髒搭橋手術,已經很久沒有複發過了。”
元酒抬手在老爺子身上點了幾下,將一顆靈丹塞進他嘴裏。
她看著六神無主的榮祉,安撫道:“沒事的,就是受到了驚嚇,心髒病複發了,問題不大。”
榮祉:“???”心髒病複發,問題不大?
“要不要送醫院?會不會來不及啊?”
榮祉很慌,這裏離醫院實在太遠了。
元酒看著吸收了丹藥,慢慢緩過來的榮恪之:“不用送醫院。”
“都到我們道觀了,他就算過了鬼門關,也死不了。”
不然她這地府駐陽間的辦事處負責人,豈不是很沒有麵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