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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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倫跟著重明到了後院,一眼就看到正坐在石桌邊,正拿著把簽子準備串肉串的元酒。
他笑著跟元酒問好後,好奇地盯著她手裏的簽子:“元觀主,你這一大早就弄肉串,是準備出門去擺攤賣燒烤嗎?”
元酒瞥了他一眼,將簽子放在小籃子裏:“當然不是,自己吃。”
最近閑來無事,她想吃燒烤了,所以一大早就削好了竹簽,開始為晚上的燒烤活動準備。
“你今天不是來上香的吧?”
元酒擦了擦手上的灰塵,坐在石凳上,一本正經地問道:“說吧,找我什麽事?”
勾倫笑著坐在她身邊,從懷裏拿出一封邀請函。
元酒接過後看了眼,抿唇道:“你們專案組邀請我去做顧問?”
“嗯。”勾倫點點頭,笑著說道,“元觀主您不是也在特管局做顧問嗎?我們專案組也需要顧問,年前我們厲隊就在跟上麵申請,現在終於得到批準,可算是拿到了名額,我這不連夜打飛的過來給你送邀請函麽。”
元酒將手裏的邀請函合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擰眉道:“特管局是什麽地方,你們應該最清楚不過,主要對付的都是些沒辦法公之於眾的敵人,我其實也歸特管局管,所以我掛個顧問的名號在他們局裏是正常的。”
“但你們專案組不同,你們是專門調查全國各地的刑事案件的。一般來說,像之前牽扯到邪術的南江案畢竟是極少數,我一個根本沒有專業調查手段,也沒有經過係統培訓的玄門人士,沒辦法給你們提供多大的幫助。”
“很可能,去了也是給你添亂。”
元酒很有自知之明,她雖然現在懂得事情越來越多,但畢竟和這些正兒八經的警察調查人員不同,稍不留神就會越界,到時候捅出簍子,收拾爛攤子的肯定是招攬她的人,而且還要承受多方的問責與壓力。
她對這種係統內的管理製度其實沒多大興趣,也不喜歡這種束縛。
“你們與其找我做顧問,不如找幾個犯罪心理專家,或者側寫師之類的……我記得這類人才,你們專案組應該最需要。”
“不好找啊!”勾倫長長歎了口氣,“犯罪心理專家和側寫師,國內確實有一些,但很多都是掛職在地方刑偵市局,我們之前有意招攬,但肯到專案組的人非常少。”
元酒有點疑惑:“為什麽?我記得你們專案組福利津貼和薪資都挺高的啊。”
勾倫攤手,無奈道:“在專案組工作的人,幾乎算得上是全年無休。”
元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覺得我像那種一年能肝三百六十五天的肝帝?”
勾倫笑了笑:“我們沒這麽覺得,但是元觀主你來的話,應該能加快我們破案的速度。”
“我們全年無休,最大的原因,就是卡在破案進度慢上麵。”
“專案組的工作,我不知道厲隊給你提過沒有,我們主要是負責全國各地刑偵部門提交過來,無法破獲的重大刑事懸案,以及某些影響重大且被上麵重點關注,要求盡早破獲的案件。”
“一般這些案件,都是地方部門先調查過,查不出凶手才會申報上來。”
“所以案件難度要更高一些。”
“同時,從地方市局申報,到我們專案組調派人手正式著手調查,時間跨度從幾個月到幾年不等,很多證據和現場都會隨著時間而模糊,增加了我們破案的難度。”
“即使我們全年無休,每年依舊有大量懸案的檔案壓在檔案室,因為我們的人手根本不夠用。”
“很多案子,可能永遠都沒有個結果,那些受害者家屬也永遠等不到回音。”
元酒聞言忍不住拿起桌上的邀請函,指尖在上麵點了點:“你小子很會說啊,想曉之以情?”
勾倫笑得像隻哈基米,但很坦誠地說:“不知道我的話能不能勸動元觀主出山。”
元酒看了眼寧靜的小院,抬手掐算了一番。
“行吧,不過我並不是隨叫隨到型的,你們也不能限製我的行動,我需要經常回道觀處理一些事務,當然和特管局那邊的合作,如果撞在了一起,特管局的案子優先。”
“有問題嗎?”
勾倫立刻搖頭:“沒問題,我出來的時候厲隊就考慮到了。”
“一切依你。”
元酒將邀請函收起來,將一把竹簽遞給他:“你們年後已經開始上班了嗎?”
勾倫拿著竹簽,幫忙穿著長乘隨手切得大小均勻的豬肉,回答道:“早就開始上班了,年三十和初一休了兩天,後麵就直接回組裏,跟著厲隊去了蒙省那邊調查一起舊案。”
“前天剛結案,坐飛機回了蕭省,我睡了一天一夜。”
“昨晚坐的淩晨的飛機飛北海,今天天還沒亮就租了輛車,一路開過來的。”
元酒忍不住咋舌:“那你豈不是一夜沒睡?”
勾倫活動了一下肩頸,笑著道:“還好,我在飛機上睡了兩小時。”
元酒道:“你要是困,一會兒就去客房休息會兒,晚上吃完燒烤,我跟你去蕭省。”
“對了,你今天來也是為了案子吧?”
勾倫摸了摸鼻尖,尷尬道:“對,我本來打算中午再說的。”
“既然你都問了,我就跟你直說了吧。”
他抿了下唇角,眼神暗了暗:“這次想找你協助調查就是蕭省的案子。”
“蕭省啊?哪個地方?”
元酒下意識地看了眼從月亮門外走進來的榮老爺子。
“巴陵市。”勾倫道。
榮恪之將手裏換下來的供果放在石桌上,坐在兩人身邊,好奇道:“我剛剛聽你們提起了巴陵市,我就是巴陵人,出了啥事啊,能跟我說說不?”
勾倫並不認識榮恪之,但他知道歸元觀裏能人異士極多,便也沒打算藏著掖著。
“我前天落地蕭省後,就接到巴陵市市局,說發現了一具高度腐爛的男屍。”
“發現屍體的地方,是巴陵市郊區水庫附近一條小路的臭水溝。”
“當地部門的法醫做了屍檢,發現屍體是經過二次拋屍的,但是我們沒有在信息庫中匹配到死者身份,而且死者也和巴陵市內所有報上來的失蹤人員信息不符,所以在確認死者身份這一步,就徹底卡住了。”
“這個案子我昨天剛接到厲隊的消息,讓我跟這個案子,他得飛一趟白省,調查一個連環殺手。所以我就借著給你送邀請函的機會,打算請你一起去看看。”
元酒瞥了他一眼,看著他眼睛下方的黑眼圈:“這是你第一次單獨負責案子吧?”
勾倫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一點胡茬,不好意思地說道:“確實是第一次,不過我不是一個人,李隊安排了專案組的一位前輩和我組隊。那位前輩之前沒去南江,到了巴陵後我再介紹你們認識。”
元酒從桌上的果籃裏拿了一個蘋果,丟到勾倫懷裏。
“這是昨天擺在大殿裏的供果,去洗洗吃了,然後好好睡一覺。”
“案子的事情晚點兒再說吧。”
元酒覺得他說在飛機上睡過的話肯定是假的。
他的眼裏全是血絲,一看就知道,這段時間肯定沒好好休息過。
觀裏的水果每天都吃不完,因為大殿裏的供果一天一換。
他們對這些普通的水果沒需求,榮恪之人又牙口不是很好。
所以道觀裏的水果全都是錢武安在吃,每個星期都能攢幾個果籃。
南巢周末如果回來的話,還能讓他帶去學校分,但更多的是送給了香客。
這些供果要說什麽神奇功效,倒也沒有。
隻不過是在神像前供果,多少沾了點香火。
普通人吃了,能短暫安神,睡個好覺。
元酒將勾倫手裏的簽子拿走,不強求他繼續幫忙,勾倫去水池邊洗了蘋果,就蹲在一旁哢哢啃完,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就感覺想睡覺。
重明指了指一樓第二個房間:“那個房間是收拾好的,去睡吧。”
勾倫迷迷瞪瞪地道謝後,徑直去房間,沾床就睡著了。
重明看著房間門都沒關,忍不住搖搖頭。
他站在院子裏隨手一抬,那門就自動合上,沒發出一點噪音。
“你今天晚上就走?”
長乘放下手裏的菜刀,將切好的肉塊都掃進大盆子裏,偏首看著元酒。
元酒點點頭:“待在道觀也沒事兒,我算了一下,最近都沒有生意上門。”
“所以,我要出去玩,幫他們調查案子的時候,順便還能溜達散心,兩全其美。”
長乘無奈搖頭:“搞不懂你,查案可一點兒都不放鬆。”
元酒將身旁的凳子推到重明身邊,一臉期待地看著重明:“難得出門一次,重明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重明拿著簽子幫忙穿肉,輕笑道:“我們都出門,誰給你看道觀?”
元酒指了指長乘:“反正他每天就是在觀裏打坐清修,估計還要蹲幾個月,平時也沒啥大事,錢武安和榮恪之都把道觀裏裏外外安排好了,就算遇上了其他事情,他也能暫時頂一頂。”
“你剛來沒多久,還沒有出去玩過,這次是個好機會。”
長乘忍不住插話道:“我看你就想找個幹苦力的,費時費力的活兒又甩給重明幹。”
重明是宗門裏最任勞任怨的妖侍,不像長乘始終壓元酒一頭,也不像周方那麽叛逆幼稚。
宗門裏最辛勤的人,絕對非他莫屬。
重明倒是不在意這些小事,除開修煉時間,他平時也會做些雜活兒,倒是對此習以為常。
“行,這次跟你出門看看。”
重明答應同行,讓元酒瞬間眉開眼笑。
……
勾倫這一覺睡到了晚上八點半。
道觀院子裏熱熱鬧鬧的聲音傳進屋內,他才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
四周黑漆漆,讓他大腦有點懵,一時間分不清情況。
等到看清橘色的光從窗簾透出些許,他才意識到這裏是歸元觀,早上吃了顆蘋果就困得睜不開眼,鑽進屋裏倒頭就睡到現在。
有些丟人!
他從床上爬起來,拉開房門後就看著院子的石桌邊坐著好幾張生麵孔。
元酒聽到開門聲,回頭朝他招了招手:“終於睡醒了?過來一起吃燒烤。”
勾倫搬了張凳子坐下,重明將一盤子烤好的肉端到他麵前,還給了他一盤生菜葉。
“吃吧。”
勾倫愣怔了兩秒,連忙接過盤子:“謝謝。”
“還沒請教你貴姓。”
重明倒飲料的手一頓,偏頭盯著他多看了幾秒,不緊不慢地回答道:“沒有姓氏,我叫重明。”
“好特別的名字。”
勾倫的腦子還沒有徹底開機,所以根本沒往神獸方麵想。
“趕緊吃吧,他們都吃的差不多了。”
燒烤是從六點開始的,都吃了兩個半小時,要不是邊吃邊聊,早就開始收拾攤子了。
榮恪之這會兒正在做黃金酸辣烤魚,大家沒散夥就是等著吃這烤魚。
魚是城上月今天釣回來的,專門跑到了邊境的瀾子江,每條魚都有十斤左右。
這種魚沒有小刺,所以吃起來非常方便,肉質也極其鮮美。
之所以做烤魚,是因為觀裏的人去市裏溜達,發現新開了好幾家網紅烤魚店,排隊的人非常多。
他們之前在飯點去,等了一小時都沒坐上位置,最後隻能換店吃飯。
今天有榮恪之來做,他們也不稀奇再去烤魚店排隊等吃。
勾倫將盤子裏的烤五花肉、羊肉串、翅中、雞心、魷魚和蝦,以及培根和金針菇全都炫完,榮恪之一直在弄得黃金酸辣烤魚也終於出爐。
三個大烤盤被端到桌子上時,一股讓人垂涎欲滴的味道撲麵而來。
勾倫望著堆著很多紅辣椒的烤盤,悄悄吞咽著口水,忍不住感慨道:“好豐盛!看起來就很好吃。”
元酒忍不住指著榮老爺子炫耀道:“那是自然,我們道觀那可是人才輩出。”
“看到這位沒,曾經做過國宴的大廚,榮恪之榮老先生。”
“還不趕緊打招呼!”
勾倫立刻放下筷子,朝著笑眯眯地榮恪之拱手道:“幸會幸會,榮老先生的菜真的太好吃了。”
要不是今天蹭了歸元觀的飯菜,他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吃上國宴大廚做的菜。
在他和榮恪之打招呼時,其他人已經拿起筷子,開始給自己弄魚肉了。
勾倫對歸元觀眾人的風格還不是很了解,覺得他們本身就吃了不少,三大盤烤魚應該吃不完的,所以就先夾烤盤裏的配菜,像是千葉豆腐娃娃菜之類的……
重明看著他含蓄的動作,不由搖頭,但沒有提醒。
在歸元觀後院幹飯,主打的是一個先下手為強,後下手舔鍋。
勾倫今晚算是沒口福了!
四十分鍾後,勾倫看著空空如也的三個大烤盤,陷入了沉思:“……”
……
十一點剛過,夜風吹過樹梢。
元酒抓著勾倫跳上了半空中的耀目的重明神鳥。
勾倫整個人恍恍惚惚,眼神掃到院子外的汽車,小聲道:“我租的車還沒退!”
“錢武安會幫你把車送回去的,放心。”
元酒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道:“坐好,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