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石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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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明的飛行速度很快。
    為了避免麻煩,元酒還在重明身上套了個隱匿的法術,所以這一路都暢行無阻。
    五十分鍾後,三人就抵達了專案組在巴陵市下榻的酒店。
    勾倫幫忙訂了兩個房間,帶著元酒和重明到了七樓的套房,抬手敲了敲房門。
    片刻後,一個看著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從屋內打開了門,看到勾倫身後格外嬌小的女孩子後,不著痕跡地顰了下眉,但很快就收斂起極微弱地情緒波動,側身讓他們進門。
    “這位就是我之前說的專案組前輩,他是專案二組的副組長,趙聿。”
    勾倫進門後與趙聿說道:“這就是厲隊之前提起的元觀主,另一位是她的師兄,重明。”
    趙聿朝著元酒和重明輕輕頷首:“你們好。”
    元酒笑著應過,揣著手跟著勾倫走到套房的客廳裏。
    客廳角落擺放的白板上貼著兩張死者的照片,還有沙發邊的地毯上,到處都堆著文件資料。
    她隻挑了下眉梢,隨便找了個位置落座。
    “這裏比較亂,你們找地方隨便坐。”趙聿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走文件夾,從裏麵取出了幾張紙,遞給了元酒和重明,“這是我到了之後,和巴陵市局完成檔案交接,整理出來的相關資料,你們可以先看一下。”
    “除了我和勾倫,還有兩名專案組的警察,以及一名巴陵市局的警察,也會參與調查這個案子。不過他們現在不在酒店,康法醫和莊寶金現在還在巴陵市局的法醫科室重新屍檢。”
    元酒忍不住多打量了趙聿一眼,她能感覺得出來,這個人對她和重明有不小的困惑,可能是從來沒有打過交道,所以本能地會產生質疑,不過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現出一丁點的排斥行為,而是全程公事公辦的態度。
    看得出來,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元酒對這種人很欣賞,至少不擅長社交的她,對這類人很有好感。
    收回視線後,她就開始翻看手裏的資料。
    死者男,年齡大概在三十歲到三十五歲之間,身高一米七八。
    警方接到報案後,立刻就派人去現場取證調查。
    發現屍體的地點是市郊區水庫附近的一個臭水溝。
    本地法醫做屍檢後,判斷死者死亡時間超過十天,而且屍體經過二次拋屍。
    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浸泡在半幹的臭水溝裏。
    發現屍體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男子,已經排除了作案嫌疑。
    報案人當天去親戚家吃席,喝酒喝高了,下午騎著自行車半路栽進了路邊的水溝裏,把車撈起來的時候,扯開了臭水溝邊上的那片荒草,這才發現了屍體。
    元酒著重去看巴陵市法醫的屍檢報告。
    發現判斷屍體被二次拋屍的理由,是因為在死者身上發現了大量的泥沙。
    “根據泥沙就能判定是二次拋屍嗎?”
    元酒指著實踐報告裏的一行文字,偏頭看向勾倫。
    勾倫早就研究過這個案子的所有資料,解釋道:“那條臭水溝是沒有沙子的,靠近農田附近,主要是沉積的淤泥,法醫分析過死者身上攜帶的砂子,均為河砂。”
    “也就是說,死者要麽是死在河灘附近,要麽是屍體被拋在了河灘附近,但後來又被轉移了。”
    “最後之所以確定是二次拋屍,是因為死者的死因。”
    重明翻開了屍檢報告的第二頁,然後抬眼看向角落白板上的死者照片。
    受害者的死狀極慘,屍體高度腐爛是一點,此外他的傷口也非常的恐怖。
    “這個受害者死於石刑。”
    趙聿擰眉看著屍體的照片,眉頭皺得很深:“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殺人手法,至少我做警察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見。”
    元酒從未聽過石刑,扭頭看了重明一眼。
    重明也攤開手,懵懂地搖了搖頭:“從來沒聽說過。”
    趙聿跟兩個小白介紹道:“石刑是國外比較少見一種行刑手法,在中東的一些國家目前依舊保留著這種行刑手段,主要是用來處決通奸者。通常是把通奸者半身埋在沙土中,然後向受刑者反複扔石塊,直到將人砸死為止。”
    “這是一種鈍擊致死的處決手法,整個過程死者都會非常痛苦。”
    “法醫從這名男性死者的麵部傷口中提取出了少量的碎石渣,確認這種碎石渣屬於花崗岩,花崗岩是種比較特殊的岩石,不太可能出現在河灘。”
    “尤其是巴陵市地段的河灘,巴陵市位於衝積平原區域,衝到河灘的石頭表麵會更光滑,基本上很少見那種有棱有角的灘石。再加上石刑執行的過程不斷,一般需要花費數小時,在露天的河灘附近執行這種酷刑,被發現的風險很大。”
    “所以法醫更偏向於,死者是在比較隱蔽地方遇害的,第一次被拋屍在河灘附近,然後又被轉移扔到了郊區很偏僻的臭水溝裏。”
    元酒看著死者上半身的照片:“沒有發現死者的衣物嗎?”
    趙聿搖頭:“發現死者的時候,他身上僅有一條紅色的線毯。”
    “身上還有繩索捆綁留下的痕跡。”
    勾倫歎氣道:“DNA信息沒有匹配上,又沒有他的失蹤報案,所以我們一直無法確定他的身份,隻能從他身上發現的河砂查起。”
    “但是巴陵市局的警察跑遍了整個市裏的河道,也沒有打聽出一點有用的消息。”
    元酒將資料放在一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所以,你想讓我試試招魂?看看他自己能不能開口說話,給個調查方向?”
    勾倫笑著道:“其實我們沒指望靠玄學破案,不過元觀主你如果願意試試的話,我們也很支持。”
    元酒若有所思道:“這個沒辦法保證一定有結果,我得看到屍體,才能試試看招魂。”
    “但他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七天,魂魄很有可能已經不在陽間,被陰差接引走了。”
    如果魂魄被接到了地府,元酒可不想專程去跑一趟。
    因為陰陽有界,這是陽間警察的工作,陰司並沒有義務配合他們。
    勾倫點點頭:“就算招不到魂也沒事,現在能用的法子,全都要試試。”
    “行吧。”
    元酒起身道:“我這會兒去法醫科室?”
    趙聿搖了搖頭:“你們先休息一晚吧,明天開始工作。”
    元酒和重明回了房間打坐休息,直到第二天一早六點半,才從酒店出發,徑直去了離得不遠的巴陵市局。
    專案組的康法醫已經做完第二次屍檢。
    元酒到法醫科室的時候,這位年過四十的中年法醫,正端著一碗巴陵特色早麵,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呼嚕呼嚕暴風吸麵。
    沙發的另一邊趴著一個在補覺的年輕警察,身上蓋著一件黑色衝鋒衣外套,睡得昏天黑地。
    元酒和康法醫打過招呼後,跟著勾倫直接去了存放屍體的冷凍庫。
    冷凍庫做成了小格子間,裏麵的格子有一半都裝著屍體。
    這裏陰氣很足。
    冷氣更重。
    勾倫將左下角的格子間拉出來,一具尚未被凍硬的男屍就出現在他們麵前。
    元酒抬手摸了摸鼻尖,讓勾倫戴著手套幫忙取下幾根頭發,然後走到了法醫科室門外,就開始施術招魂。
    不出意料,魂魄已經找不回來了。
    元酒拿著地府給的符印,詢問了一下死者的魂魄的情況。
    一個見習的陰差連忙拖著勾魂索上來,見禮後交代道:“你們要找的這名死者的魂魄,確實已經在地府入籍了,因為他活著的時候做了些不太道德的事情,所以現在已經送去受刑,不好再召回陽間。”
    “還望元觀主見諒。”
    元酒擺了擺手,不在意道:“既然入了陰司,那就算了。不過你可知他的姓名與出生年月?”
    陰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了。
    這人的魂魄是他勾的,所以名字和具體的生死日期,他都是最清楚不過的。
    但這魂魄生前做過的事情,他一概不知,所以也沒辦法提供更多有價值的消息。
    送走陰差後,元酒將手裏的紙條遞給了勾倫,跟著他走到辦公室。
    “死者的身份已經確認,名字叫郝一魁。”
    “今年三十四歲,蕭省巴陵人,家住貝洋金府小區K1棟702室。”
    坐在沙發上的康法醫伸手推了推沙發上睡得死沉的莊寶金,將碗筷放到一邊,拿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接話道:“貝洋金府那個小區我知道,巴陵市的高檔小區啊,一套房子至少得上千萬。”
    “這死者還挺有錢的。”
    “但不對啊,這種有點身份的人,失蹤半個月沒人報失蹤?”
    這也太奇怪了。
    勾倫已經打開電腦,速度極快地調出了郝一魁的個人檔案。
    郝一魁是本地人,父母也是商人,不過生意做的不大,在市裏開了家小超市。
    後來夫妻二人供郝一魁上了外地的名牌大學後,又給他拿了幾十萬,作為他的創業基金。
    郝一魁大學畢業後,先後創業了兩次。
    第一次以失敗告終,第二次則小有所成。
    他憑借著手裏的一個小眾社交軟件,開始積累資本,並在近五年內又投資了一家遊戲公司和一家網紅經紀公司。
    勾倫將前麵的信息掃了一眼,看到了配偶一欄。
    “這個郝一魁有個老婆,叫黃杏一,比他小七歲,兩人有個在上國際小學的兒子。”
    趙聿站在勾倫身後,拿出手機聯係貝洋金府小區的轄警:“我讓那片的民警上門去看看情況。”
    等了大概十多分鍾,趙聿接到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他擰眉道:“轄區的民警說黃杏一不在家,他們詢問了物業的經理和小區同棟樓的鄰居,發現黃杏一在年前就出國了,過年的時候不在家裏。”
    “年前什麽時候?”康法醫隨口問道。
    趙聿看了康法醫一眼,說道:“年前臘月十九。”
    “那時間對不上,根據元觀主提供的受害者死亡時間,是在年後正月十五晚上十二點。”
    莊寶金靠在沙發上,摸著餓得咕嚕嚕叫的肚子,嘀咕道:“這對夫妻有點奇怪啊,過年不在一起過的嗎?一個年前就跑到國外去,是不是有啥矛盾?”
    勾倫回頭看著莊寶金:“你懷疑是買凶殺人?”
    “我沒這麽說,我隻是覺得大過年的,他老婆一個人跑到國外去,這事兒聽起來還挺奇怪的。要是感情好,很可能就一起出國旅遊,而不是現在老公死了半個月,她到現在還在國外,一點都沒有發現不對頭。”
    趙聿:“去貝洋金府小區看看吧,先電話聯係死者的親屬,等她回國再問問。”
    元酒和重明坐在警車的後排,趙聿前排開車,勾倫坐在副駕駛捯飭著筆記本電腦。
    元酒看著平板上郝一魁的檔案,摸著下唇,沉思了一會兒,抬頭與前排的兩人說道:“在郝一魁老婆回國之前,我覺得你們可以先查一查他的情人和私生子。”
    趙聿一腳踩下刹車,前麵剛好紅燈,他回頭看了元酒一眼。
    “情人和私生子?你怎麽知道的?”
    “麵相啊。”元酒將平板上郝一魁的證件照放大,“我還特意問過了,這張照片是郝一魁年前剛拍的證件照,沒有精修過的。所以從這張照片能清楚看到他的麵相,這人是個很典型的浪子。”
    “家裏有老婆,外麵養著情人。”
    “從子女宮看,他有兩個兒子。”
    “之前勾倫說的信息也很清楚,他和他老婆黃杏一隻有一個上小學的兒子,所以這第二個兒子當然是他和情人生的了。”
    元酒忍不住撇了下嘴角,指尖敲了敲屏幕,有點鄙夷地說道:“而且他這兩個孩子年齡差不多大,頂多相差半歲。”
    趙聿忍不住咋舌,扭頭看向明顯也很驚訝的勾倫。
    厲隊隻說這位實力很強,能吊打凶犯和惡鬼僵屍,沒跟他說這人就是個半仙兒,一看臉就能把人祖宗八輩幹過的壞事都扒出來,連條苦茶子都不給人留啊!
    “開車,已經綠燈了。”
    元酒指了指前麵的交通指示燈,沒有去管前排二人複雜的心情。
    重明看著車廂裏安靜得有點奇怪,偏頭好奇道:“你剛剛專門提兩個孩子年齡相差不大,而且還露出了挺嫌棄的表情,是不是在暗示這個男的在他老婆孕期出軌?”
    元酒扭頭震驚地看著重明:“你知道的還挺多,現在連孕期出軌這個詞兒都知道了?”
    重明默了幾秒,實在沒忍住,反駁道:“我又不是個死人,來了也有段時間了,這種簡單的事情怎麽可能不知道?”
    而且修仙界也不缺少這種八卦好吧!
    他還知道很多宗門的秘辛。
    比如表麵恩愛的道侶,在外麵玩得花的消息。
    他知道很多,還知道他們的情人具體有幾個,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
    至於他為什麽知道這些……
    作為神獸重明,他能和不少鳥類妖獸溝通。
    能得到的小道消息不要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