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紅線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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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酒的話有點泄氣,但確實是事實。
勾倫看了眼黑板上與郝一魁有親密關係的幾個人,不由問道:“郝一魁會不會有其他的情人啊?沒有孩子的那種,或者已經分開的前任?”
康法醫攤開手道:“確實有可能,隻是這個排查範圍可就海了去了。”
“這人明顯就是個多情種,加上有錢有了渠道,還真的很難摸清楚他到底和多少個女孩子交往過。”
元酒什麽都沒說,仰頭靠在沙發上,將一旁的書打開扣在臉上。
二次拋屍的原因已經知道了,還有其他辦法,能夠讓她另辟蹊徑嗎?
她思考了一會兒,起身走到康法醫身邊:“屍檢報告我想再看一下。”
“喏。”
康法醫將辦公桌上的文件遞給元酒,看著這個思路清奇的姑娘,內心其實分外好奇。
趙聿拍了拍袖口,起身也拿走了桌上的文件:“我明天去郝一魁公司看看,勾倫你明天留局裏,接待郝一魁的遺孀。”
“他情人如果也來了怎麽辦?”勾倫有點憂心。
趙聿:“你自己看著辦,又不是頭一回碰上這種麻煩事兒了。”
……
晚上休息的時候,元酒依舊蹲在辦公室的沙發邊,低頭看著擺了一地的屍體照片。
重明坐在沙發上看著鬧心,闔上雙眸靠著養神。
“你覺得凶手是女人的可能性大,還是男人的可能性更大?”元酒好奇地問道。
“都有可能。”重明兩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舒展,綢緞般的長發散落在肩後,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男人可以作案,女人同樣也可以。郝一魁可能確實死於某任情人之手,也可能是被別人買凶殺害,不管最後結果是哪一種,我都不覺得奇怪。”
元酒盤膝坐在地上,雙手托腮看著他的發梢,若有所思道:“砸死郝一魁的石頭,肯定是不止一塊,這些石頭作為凶器肯定是有些沉重,你如果是凶手會怎麽處理?”
重明忽然睜開眼睛:“扔掉。”
“帶血跡的石頭,肯定不會扔在經常有人經過的地方。”
元酒仰頭看著他:“你說凶手會不會把凶器留下?”
重明無語道:“那種東西留在身邊,是怕自己死的不夠快嗎?”
這個案子本身就因為屍體被發現的太晚,且被兩次拋屍,所以並沒有可以提供更多的現場資料。
現在警方又沒辦法找到第一命案現場,身邊這些最有可能是凶手的人,一一被排除的作案嫌疑。
這個案子完全進入了死胡同。
專案組的另外兩名警察在調取城市監控,查看正月十五當天經過非法采砂點附近的車輛。
不過當天是元宵節,所以路上的車輛非常多,很難從成千上萬輛汽車中篩選出目標。
元酒在辦公室的地板上枯坐了一晚上,反複看資料,苦思冥想。
第二天一早,她就蹲在重明身邊的沙發上,雙手托腮,雙眸亮晶晶地盯著他的側臉。
重明一睜開眼,就被她熱情的狗狗眼嚇了一跳,不由扶額,頭疼萬分道:“你幹什麽呢?”
“我思考了一夜,終於找到了突破點。”
元酒興奮地抓住他的手臂,使勁地搖晃,要他的睡意給趕跑。
“我現在終於有心情去吃飯了,你要不要去?吃完我帶你去找突破口。”
重明被她拖著跑到隔了條街的早市街去,看著她一搖一晃的腦袋,實在好奇:“你到底想到了什麽作為突破口?”
元酒回頭道:“那條紅色的線毯。”
昨天晚上,她將趙聿在郝一魁家拍得所有照片都要過來,並全部打印出來,貼滿了辦公室的正麵牆。
郝一魁與黃杏一分房睡後,主臥裏全是他的個人物品。
所有的衣服、領帶和其他配飾,她都仔細地看了一遍。
結果發現郝一魁這個人,喜好挺特別的。
郝一魁喜歡那種簡約的套裝,全都是雜誌上已經搭配好的商務男性穿搭,甚至就連領帶的顏色紋路,也必須和雜誌上的一模一樣,這些套裝和配飾來自四個品牌,從他的衣櫃裏找不出第五家店的東西。
他的床單被罩和枕套,不是深咖色,就是深灰色。
整個臥室裏唯一和正紅色沾邊的,除了一條結婚時候的領帶,剩下的就是他本命年必穿的內褲和襪子。
當然,就連紅色的領帶和襪子內褲,也來自那四個奢侈品牌。
但那條紅色的線毯則不一樣,她昨晚去找萬木問過了,作為雍長殊的特助,萬木的眼睛可是狠毒辣的,一眼就認出這條線毯是個小眾的婚慶品牌。
元酒不太懂他怎麽會了解一個婚慶品牌,但不影響她從萬木那裏獲得更多的答案。
這種線毯的銷量並不是很好,隻賣了兩個季度就徹底下架了。
那家輕奢小眾工作室的老板,他剛好認識,並從對方那裏詢問到,他們工作室是有購買記錄的。
“我們吃完早餐,就去那家工作室看看。”
元酒停在一個烤石頭餅的店鋪前,要了兩個鮮肉的石頭餅,回頭問重明:“你吃什麽?”
“和你一樣吧。”
元酒付了錢讓重明排隊等著,她去隔壁的早餐店,買了兩份兒小米粥,加了兩份配菜,坐在店鋪靠門口的位置等著重明回來。
兩人吃完後,打車去了萬木說的那家婚慶品牌工作室。
這個工作室在老城區的一棟小洋房裏。
元酒與重明抵達工作室門口時,門還是關著的,員工還沒有來上班。
兩人站在門口吹著涼風半小時,才等來了一個年輕的男子,穿著淺咖色的長大衣,將極盡精致華麗的美學在自己身上發揮到了極致。
男子看到一高一矮兩個年輕的……道士?
他不是很確定,所以停下腳步,詢問到:“二位,來這裏是為了什麽事?”
“我們找這家工作室的老板。”元酒笑盈盈地說道。
男子盯著她多看了一眼,這才發現這張嫩到出水的臉,眉眼也精致漂亮,看著便讓人心生喜悅。
“我就是這家工作室的老板,你們先跟我進來吧。”
男子從口袋裏拿出鑰匙,將玻璃大門打開後,帶著二人去了二樓的辦公室。
得知他們來意後,男子猶豫了一會兒:“按理來說,我應該為我的客戶隱私保密,但這件事牽扯到命案,我確實應該協助調查。”
“不過我得見見你們說的那條紅色線毯,要確認是我們工作室的產品才能給你們名單。”
畢竟紅色的線毯,市麵上其實有很多。
而且他們工作室每個季度的新品,差不多出來半個月後,就會有一些不知名的廠家開始模仿。
元酒與重明對視了一眼,然後搖頭道:“我沒把證物帶過來,如果你真的要見到實物,得跟我們去警局。”
男子看了眼牆上的掛鍾,點點頭道:“行,不過你們等一會兒,有個客戶預約了今天上午九點過來,我接待她大概需要一個小時左右。如果你們還有事,可以先離開,我下午約時間過去也行。”
元酒決定先離開,和工作室老板約了下午一點半,在警局見麵。
兩人因為無事,就打電話聯係了趙聿,決定去他那邊看看情況。
趙聿帶著一名警察,開車去了郝一魁名下的網紅經紀公司。
元酒和重明比他們先到,兩人到了那家網紅公司樓下後,就看到樓下停著一輛消防車。
在大樓下方的地麵上,救生墊已經鋪開。
重明仰頭看著大樓上空,眼眶中出現重瞳,但隻是短短一瞬。
他低聲道:“有人要跳樓,是個看著很年輕的女人。”
元酒擰眉道:“樓上的消防員救得下來嗎?”
重明看著身上掛著安全繩索的消防員,還有站在大樓欄杆外,已經大半個身體懸在外的女人,搖了搖頭:“很難。”
元酒輕聲歎了口氣,準備撥開人群去救人,結果就聽見身邊的人突然發出驚恐的尖叫。
她猛然抬頭,看著從頂樓自由落體的殘影,身體本能地想撇開人群衝到前麵去。
重明單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抬手往半空中揮了一下。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靈力形成了很強的大風,卷住了半空中的女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救生墊上。
元酒看到這一幕,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她忍不住回頭看重明,勾唇誇道:“你動作還挺快。”
“還行吧。”重明收回了壓在她肩上的手,站在人群後不驕不躁地說道,“人雖然活著,但肯定受了些傷,得躺在醫院養段時間。”
跳樓的人已經被消防員從救生墊上抱下來,早就停在不遠處的救護車,還有守在一旁的醫護迅速推著擔架床衝過來,檢查了傷員的生命體征,將人按在了擔架上,送進了救護車內。
警察疏散了大樓前的人群,元酒和重明走到正在收拾救生墊的消防員身邊,詢問了一下那個女生跳樓的原因。
出警的消防員看了眼元酒手裏警方顧問證件,才開口透露了些消息。
“那女孩兒是這家公司旗下的網紅,今年才十九歲,簽約了這家公司做直播後,一直沒有起色,每個月隻能拿到很少一點錢。她奶奶前段時間得了癌住院,她拿不出那麽多錢給家裏的親人治病,他們公司的人就安排她去了一個酒局……”
“公司從那之後也一直安排她做一些擦邊的直播,前段時間直播間被封了,她又沒了收入,然後又被安排去了酒會,就是服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有錢人。”
“她之前就接受不了,聽說已經確診了抑鬱症,但是又因為天價違約金沒辦法解約,她奶奶昨天晚上在醫院去世後,今天早上她就出現在公司頂樓想自殺……”
元酒聞言眉頭皺了起來,與重明往公司大樓走去。
直到身邊無人後,她才低聲道:“怪不得郝一魁被虐殺後,連變成厲鬼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陰差鎖去了地府,現在看來他生前幹了不少禍害人的事情。”
重明並肩走在她身側,看了眼有些冷清的一樓大廳,前台這會兒也不在。
整棟樓都充斥著一種人走茶涼的感覺。
看來這家公司氣數將盡。
兩人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等了十幾分鍾,趙聿他們終於趕到。
“你們不是很早就出門了嗎?怎麽來得那麽晚?”重明隨口問道。
趙聿:“去了醫院一趟,郝一魁父母昨晚清醒了,今早打電話說要和我們聊聊。”
所以他就和巴陵市刑偵支隊的一名警察去看看情況。
“郝一魁父母覺得是郝一魁的合夥人殺了他。”
元酒聽得有點懵:“我記得死者開了三家公司,他自己就是老板,好像沒有合夥人?”
“有的。”趙聿將手裏的一份文件遞給元酒,“這個人叫葉建楓,是他的大學學長,這家網紅經紀公司原本是他的,後來為了投資新產業,將這家公司的股份賣給了郝一魁,後來財務問題解決後,又從其他人手裏購入了百分之十一的股份,現如今是這家公司的股東之一。”
“郝一魁最初創業的那家公司,也是和他合夥開的,不過也是在成功之後,就出售了手裏的股權,轉而投身新的投資項目。”
“這個人的商業頭腦很厲害,靠著投資項目,現在已經是蕭省數一數二的富豪。”
“他平時並不來這裏,所以很多人並不知道他是郝一魁最初的合夥人。”
元酒不解:“這麽一聽,他反而更像是郝一魁的引路人,兩人合作又互助,他父母怎麽會覺得這個人會殺了郝一魁?”
“不是你想的那樣,兩人合夥開的第一家公司,當時他們關係還不錯。”
“但葉建楓後來投資失敗,手裏缺錢要賣掉公司的時候,郝一魁選擇了趁火打劫。”
“所以他們關係並不好,後來回購百分之十一的股份,也是為了重新控股這家公司。”
“但是其他股份並不好收回,郝一魁也沒有賣掉股權的打算,所以他平時隻能在股東會議給郝一魁添添堵。”
元酒聽完,隻覺得這些人心眼子真多,也是真的記仇。
“那一會兒你們還要去找這個人?”元酒問。
趙聿搖頭道:“剛剛那個網紅鬧自殺,已經把郝一魁和公司推上了風口浪尖。”
“他今天應該會來公司主持大局。”
重明突然說道:“這個人現在既然這麽有錢,應該可以直接讓郝一魁身敗名裂,為什麽還要用這麽麻煩的辦法來對付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