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金相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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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想要了解更多與方年臣有關的事情,有兩個渠道。
一個辦法是去找他的母親和繼父。
另一個辦法,就是去和金相野交流。
方年臣母親和繼父雖然也是蕭省人,但並不住在六曇市。
所以找他們並不方便,而且這兩個人和方年臣並不住在一起,所以很多事情也說不明白。
元酒打算找個機會,再去見見這個看著內斂沉穩的男人。
隔天,她和趙聿登門拜訪了金相野的家。
對方打開門,看到他們的時候,隻是稍稍愣了一下,側身讓他們進門。
屋內開著暖氣,金相野隻穿了一件高領的黑色的毛衣,和一條黑色的休閑褲,他拿了兩瓶水放桌上,掩唇輕咳了幾聲:“你們上門是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元酒站在沙發邊,並沒有坐下:“你和方年臣是親兄弟?”
金相野微微蹙眉,隨後點頭。
“嗯,我和年臣是雙胞胎。”
趙聿問道:“你知道他和蔡厭許曾經交往過嗎?”
金相野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意外之色,但還是回答道:“我和年臣之間來往不是很多,像這種個人感情問題,不會問。”
“方年臣半個月前在家中自殺,你清楚嗎?”
金相野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抿唇點了點頭:“我知道。”
“出事的時候,我母親給我打了電話。”
元酒好奇道:“我當時翻看方年臣的資料時,偶然發現你和他竟然是在國外讀的同一所大學,而且還是一個學院的?”
“對。”金相野神色和緩了點,點點頭回憶道,“其實,那是我們約好的。”
“我和年臣的父親就是個建築設計師,他在國外很有名氣,我和年臣耳濡目染,對這方麵也很感興趣,我們小時候就約好了,要一起考到世界上最好的建築學院,並合作設計出一個獨一無二的建築。”
“十歲的時候,我們倆的父母離婚,我的撫養權歸我父親所有,年臣的撫養權歸母親所有。父親定居國外,我也就跟著去了國外,年臣則是留在了國內讀書。”
“父母分開不到兩年,他們各自迅速再婚,我和年臣從那之後聯係就更少了。”
“直到,後來徹底沒了聯絡。”
金相野歎氣道:“我是後來在大學裏見到的年臣,可能是雙胞胎之間的感應,看到他第一眼我就覺得熟悉,後來……”
金相野談及方年臣的時候,話變得很多,整個人的狀態似乎也放鬆許多。
元酒旁聽金相野回憶時,神識慢慢散開,將這個麵積算不上很大的公寓打量了一下。
很受現在年輕人青睞的lOft小公寓,上下兩層結構,臥室和衣櫥都在上層,辦公點就在客廳。
對於一個有名氣,且收入不菲的建築設計師而言,這個房子有些小。
元酒神識掠過他臥室時,忽然頓住。
金相野房間裏有一個很漂亮的建築模型,與他整個偏暗色調的臥室,格格不入。
這個建築線條沒有那麽鋒利,窗外陽光照在模型上的時候,看著很精致浪漫。
這個建築設計風格,不巧,她昨天才看過。
方年臣早期設計的很多圖紙,與這個相似,但都沒有這個巧妙好看。
元酒不太懂這方麵,更多的還是第一眼感覺。
元酒神識落在鏤空的建築模型內部,果然找到了一行英文字母。
Gregg·Z
應該是方年臣送給金相野的禮物。
就像送給蔡厭許的等比微縮古堡模型一樣。
Gregg·Z,應該就是方年臣做建築設計時,習慣用的名字。
元酒收回了觀察樓上的神識,掠過一樓那張巨大的辦公桌上時,餘光掃到桌上散落的建築圖紙,瞥見了一行花體簽名。
應該是金相野的英文名字。
她仔細辨認了一下。
竟然也是Gregg·Z?
到底誰才是製作出兩個建築模型的人?
元酒腦子有一瞬間懵逼,很快就聯想到一些事情。
蔡厭許家一眼就讓人驚豔的等比微縮古堡模型,方年臣朝著一個目標努力十多年,卻突然轉換職業,回國開了一家小工作室。
方年臣繼父說,方年臣的抑鬱症是上學時候患上的,上大學好了很多……
讀大學的時候,方年臣是和金相野一個學校一個專業。
元酒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一舉一動都透露著穩重與優雅,戴著一副無邊框的眼鏡,和趙聿聊著方年臣時,臉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淡淡的悲痛與難過,一切似乎都是真的。
他為雙胞胎兄弟的自殺感到惋惜與悲痛。
元酒讀不懂這個男人。
將自己從這個環境中抽離,再冷眼去觀察,她突然能看到他身上那種不著痕跡的優越感。
幾乎讓人察覺不出來。
隨著趙聿和金相野聊的越來越多,元酒單手托腮,故作好奇道:“我昨天看過一些方年臣設計的圖紙,都是非常優秀的作品,他如果堅持做建築設計,一定能和你並肩撐起建築設計行業的半壁江山……”
“你清楚他為什麽突然轉變職業,做了室內設計嗎?”
金相野被元酒問的微怔,差不多有一分鍾都沒說一個字。
他淺淺歎氣後,低聲道:“他讀研畢業後,其實在國外的一個公司幹了一年半左右,當時他所的團隊在競標國外一個大型的工業建築項目,但是在給乙方看設計圖前夕,他們團隊的設計圖紙被泄露了,那個項目自然也就沒成,而他被懷疑是泄密者。”
“年臣並不是商業間諜,也沒有泄密,但是事到如今都不知道,是誰把那張完整的圖紙泄露出去的。”
“他在那邊受到了冷待,抑鬱了很長時間,最後決定回國發展。”
“但在知道他不打算繼續做建築設計,而是跑去做室內設計的時候,我也很意外。”
“我勸過他,但他堅持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也沒有再幹預。”
……
離開金相野家後,元酒雙手插兜,偏頭看著神色嚴肅的趙聿:“你在想什麽?”
趙聿緊抿著唇沒說話,直到離開電梯廂,徹底走出了這棟樓後,他才頓住腳步,道:“我覺得金相野這個人,有點怪。”
“他的描述,和勾倫從方年臣父母那裏得到的消息,不太一致。”
元酒:“方年臣母親不知道他們在同一所大學同專業?”
“這一點確實很奇怪。”
方年臣母親也不像那種對兒子漠不關心的人。
趙聿搖了搖頭:“我也說不上來,我隻是覺得他這個人很難理解。”
“你說他就是殺蔡厭許的殺手,可是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麽必須殺蔡厭許?。”
方年臣是自殺死亡。
還是分手後挺長一段時間,才突然自殺。
方年臣父母還說感覺方年臣在好轉,情緒也逐漸穩定,已經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而且,我從剛剛和他的交談中發現,他好像也沒有……那麽在乎方年臣。”
“難過和悲傷都有些浮於表麵,沒有那麽深。”
“為了方年臣殺蔡厭許,我覺得這個理由,弱了點。”
如果他們是關係很好的兄弟,這倒是很好理解。
問題是,他們不是。
……
元酒暫時沒把自己心裏的懷疑說出口。
她想回去再查些資料,盡快確認一下。
如果她腦子裏的猜想能得到驗證。
她想,她已經知道金相野為何要殺必須殺蔡厭許了。
回到六曇市刑偵支隊後,元酒找了雍長殊的特助萬木,請他幫忙查詢一下金相野從建築學院開始至今的所有的作品設計圖紙,以及圖紙的著名。
調查金相野的全部設計圖紙需要一些時間,萬木也不敢保證能收集到全部資料,所以隻能說自己盡全力幫忙收集信息。
元酒是在第二天的中午看到了萬木發的郵件。
元酒坐在重明對麵邊吃飯邊刷手機,重明見她看手機看的忘我,疑惑道:“到底什麽東西那麽吸引你,連飯你都不吃了?”
元酒將手機屏幕給他看了眼,解釋道:“我讓萬木去查了一下金相野近些年的作品設計圖,想要確認一點比較在意的事情。”
重明:“你還在查金相野殺害蔡厭許的動機?”
“這件事有那麽重要嗎?”
元酒理所當然道:“動機當然重要,你不覺得這就像解謎嗎?一個人為什麽要殺另一個人,總得有一些原因。金相野又沒有反社會人格,一個人生到處都標記著‘成功’二字的精英,與‘殺人凶手’聯係起來,很有反差的。”
“找到動機,很多無法解釋,無法理解的事情,就會瞬間變得順理成章。”
重明對殺人動機並不感興趣,他隻是敷衍地點點頭,順口問道:“那你找到金相野的殺人動機了嗎?”
“嗯。”元酒收起手機,笑眯眯地點頭道,“我知道他為什麽要殺蔡厭許了?”
……
警方當天下午在金相野的工作室逮捕了他。
被帶回警局的金相野,手上戴著手銬,一個人靜坐在審訊室內,神色平靜地看著前方的兩張椅子和一張桌子。
他低頭撥了一下手腕上的玫瑰金手銬,在聽到審訊室門打開的聲音後,抬起頭看著雙手插兜走進來的元酒,以及她身後肅正冷硬的趙聿。
“有見麵了。”元酒笑著抬手和他打招呼。
金相野點點頭,亮了亮手上的手銬:“能解釋一下,為什麽要抓我嗎?”
元酒拉開凳子坐下,趙聿也在一旁打開攝像機,將筆記本電腦打開,端端正正坐好。
元酒單手托腮盯著他打量了一會兒,閑聊似的說道:“先跟你說為什麽要抓你吧,不過我覺得你自己心裏應該也很清楚原因,隻是不知道我們找到了什麽證據,把你給銬了回來。”
金相野鎮定道:“我沒做過什麽違法的事情,不清楚你們為什麽要抓我。”
元酒看著他自信的臉,篤定道:“蔡厭許,是你殺的。”
“不用辯解,我們都知道得很清楚,隻是之前沒有證據而已。”
元酒:“其實在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凶手。”
“隻是,不知道原因,不明白你和蔡厭許有什麽過節。”
“直到……勾倫和重明去了巴南市調查方年臣,卻發現他大約半月前在家中浴室割腕自殺了。他們碰到了你的生母,也是方年臣的母親,才得知你和方年臣竟然是雙胞胎兄弟。但是在我第一次去拜訪你的時候,你從來沒提到過這一點。”
金相野攤開手,解釋道:“我有沒有雙胞胎兄弟,和你們調查蔡厭許的謀殺案有什麽關係?”
“當然有關係。”元酒一隻手壓在桌麵上,定睛望著他的眼睛,“蔡厭許和方年臣曾經是情侶關係。”
“從方年臣母親和繼父口中得到確認後,我起初以為你是因為親弟弟的死亡而產生了報複心理,所以決定殺害渣了他的蔡厭許。”
“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我和趙聿第二次去拜訪你的時候,你談論了很多關於方年臣和你之間的過去。”
“我突然發現,你對方年臣或許有一定的兄弟情誼,但明顯沒有感情好到願意為了他,去犯下殺人重罪。”
“這樣一來,我之前猜測的,你為了兄弟感情報複蔡厭許的解釋,就變得很牽強了。”
金相野笑了笑:“我和年臣確實沒有關係好到能為他殺人,而我和蔡厭許又不認識,既不認識,自然也就沒有恩怨,我怎麽會是殺他的凶手?”
元酒:“你當然認識他。”
“隻是你們的認識不怎麽愉快罷了。”
元酒從袖子裏摸出一卷a4紙,攤開後輕輕撫平邊角:“這是我今天中午吃完飯後,去蔡厭許家裏調出他電腦郵箱裏的一些郵件,這是其中複印來的一些文件。”
“這是他用一個小號注冊的郵箱,發的郵件全都給了你。”
“要再看看嗎?”元酒將一遝紙都扔到了他的手邊,單手托腮看著他微變的臉色,“我相信你應該看過很多次了。”
“這是七封勒索郵件。”
元酒朝他淡淡勾唇:“蔡厭許一直在敲詐你。”
“而你卻不敢報警。”
【字數補完了,這卷也快寫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