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潭底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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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一眾人對上她真誠的雙眼,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誇。
元酒小聲切了一下,很快自己圓了場:“算了,不討論這個話題了,還是繼續說朔望群島的事情吧。”
城上月坐在一旁,將已經沸騰的茶壺提起,慢條斯理地說道:“所以你想先去朔望群島看看?”
元酒飛快地點頭,殷切地看著城上月:“我覺得這個地方還是挺重要的,值得去看一眼。”
城上月給自己斟了杯茶水,抬眸看了元酒一下:“可你有沒有想過,前幾天巨鬥基地執勤的海艦,失蹤的時間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
“可見你找到的這個傳說,與眼下這個迷霧區的情況還是有些不同的。”
元酒雙手托腮,沉思了幾秒,一合掌說道:“我找到的這個故事是五百年前的,現在都過了五百年了,稍微有些區別也是可以理解的,是吧?”
城上月輕笑了一聲,抿了口茶水,漫不經心地答道:“你開心就好。”
元酒感覺被敷衍了,不爽地扭開頭。
長乘揮手撥動了上方懸掛的燈籠,不疾不徐道:“那就去朔望群島看看吧,反正時間也還早。”
山河將元酒麵前的詳細地圖拿走,回頭與元酒說道:“你這張圖借本尊看看。”
元酒已經不需要了,擺了擺手道:“你隨意處置,圖送給你了。”
金毛鼠蹲在山河的肩上,用豆豆眼盯著他手裏的圖紙,手裏抱著一顆花生哢哢哢啃著。
它用小爪子扯了扯山河肩上的一縷發絲,“嘰嘰嘰”叫了幾聲。
山河將發絲從它小爪子裏抽出來,摸了摸它腦袋:“我先看看,還不是很確定,一會兒跟你說。”
金毛鼠從毛茸茸的肚皮下又摸出一顆飽滿的花生,衝著山河乖巧地點頭,繼續嗑起花生來。
重明站在船頭,重瞳穿過海上不知何時出現的薄霧,定定看著前方,忽然出聲道:“前麵就是朔望群島了,大概五分鍾後就能靠岸。”
“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我怎麽看不見?”
章齡知跑到船頭,好奇地朝著前方張望,但隻能看到漂浮在海麵上的薄霧。
重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著說道:“你的眼睛是看不見的。”
他眼眶內的重瞳漂亮又詭異,嚇得章齡知愣在原地。
“你的眼睛?”
重明單手壓在船舷上:“從我的名字也應該猜出來了吧,我是重明鳥。”
“之前沒有跟你說過嗎?”
章齡知飛快搖頭:“沒有。”
一切果然如重明說的那樣,小船在五分鍾靠岸。
一行人接連跳上小島,元酒在礁石上站定後,放開神識觀察著這座島嶼。
大部分是奇形怪狀的石頭,還有一些比較茂盛的樹木。
元酒三步並作兩步,跳下了礁石,一腳驚起蹲在水窪邊上的青蛙。
青蛙受驚後,幾下跳進更遠處的草叢中,隻能聽到“呱呱”的叫聲。
黑夜中除了蛙聲與凜冽風聲合奏,剩下的就是海浪不斷拍擊礁石的聲響。
山河將圖紙塞進袖子裏,收回神識後,低聲歎道:“這個島的麵積很小啊,用不了二十分鍾就能逛完。”
“這是朔望群島中麵積最大的一個了,其他的島嶼麵積更小,可能也就剛夠落腳,有些漲潮的時候還會被直接淹沒。”元酒說。
“往裏麵走走,看看有沒有比較有趣的地方。”
山河最先邁開腿,朝著黑黢黢的林子裏走去。
城上月站在石頭上,遠望著海上越來越濃的大霧:“霧氣變濃了,而且這些霧中還有很淡的靈氣。”
長乘點點頭:“確實有些奇怪。”
如果隻是海上單純的起霧,一般不會有這種濃度的靈氣。
看來迷霧區中連接著另一個空間的說法,確實是有可能的。
“仙尊,你們一起去島上嗎?”重明回頭問道。
長乘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城上月從礁石上離開,出現在重明身邊:“本尊跟你們進去看看。”
海岸邊很快隻剩下長乘一人,其餘人全都進了島上的樹林中。
元酒和山河走在前麵開路,用樹枝將幾條藏在他們前行路上的毒蛇挑開扔遠,一邊分出注意力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有水聲。”
元酒停下腳步,側耳認真聽聲辨位,指著左前方:“應該在那個方向。”
山河往前走了數十米,用手裏的木棍撥開濃密的草叢,一條隱藏在密草中的小溪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麽小的島嶼,竟然還有溪流?”
元酒蹲下身,用手鞠了點溪水送入口中:“淡的,確實是溪水。”
幾人沿著溪水往溯源,發現在這個小島正中央,有一口深潭,淡水就是從這個潭裏源源不斷流出去的。
重明將指尖插入水中,眼眸忽然閃了一下:“這口深潭探不到底。”
元酒在他身邊蹲下,也將手指插入水中,一股靈力從她手中散出,迅速地深潛入水底。
過了很久都沒有得到回應。
她收回手,不解道:“這種情況正常嗎?”
重明甩了甩手上的水漬,低頭看著隻有一個澡盆大小的泉口:“這種情況肯定是不正常,不知道這個深潭通向的是什麽地方。”
元酒扭頭試探道:“要不你下去看看?”
重明站起身後,一腳將她踢下水。
元酒瞬間落水,身體開始慢慢下沉。
重明輕笑道:“你水性不是比我好麽,自己下去看看不就行了?”
元酒泡在水裏,不服氣地哼了一聲,賭氣直接將頭埋進水底,身體不斷下沉。
城上月往水潭邊站了站,雙手背在身後,探頭瞥了眼潭眼:“還真下去了?”
重明彎著嘴角道:“她膽子向來很大。”
城上月抬眸看了重明一會兒,輕聲說道:“這下麵你都不清楚有什麽,就把她這麽丟下去,以後不要如此行事。”
重明聞言掩唇笑了笑:“明白,我以後會仔細些。”
幾人在潭邊等了十幾分鍾,都沒有等到元酒浮上來,城上月眉頭皺了皺:“不會真在下麵碰上什麽不好對付的東西了吧?”
重明表情也不複之前的輕鬆,站直身體後,說道:“我下去看看吧,把她帶回來。”
城上月搖頭:“你在水中實力也就隻比她稍好一些,要是真遇上她解決不了的麻煩,你下去未必能行。”
重明擰眉道:“那怎麽辦?”
城上月抬手將無相魔放出來,山河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打斷兩人的交談:“我下去吧,一口潭而已,能出什麽事。”
言訖,山河直接跳入清潭中,跟著也消失不見。
……
他入水後,直接朝著潭底沉去。
十分鍾後,他才感覺到身周水流速度變得很快。
而且能見度也不如上麵。
越往下,水裏的血腥味兒就越重。
就在他隱約窺探到元酒身影時,那道影子眨眼又消失不見,他直覺天生敏銳,身體在水中剛停下來,就感覺到身後有危險,立刻就閃現出現在另一邊。
身後巨獸捕獵撲空,鋒利的牙齒用力合上時,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山河冷哼了一聲,閃身逼近那巨獸,想要看清它的真麵目。
靠近後,隻看見一雙明黃色的眼睛,鑲嵌在堅硬的皮甲上。
在他靠近的瞬間,那隻巨獸突然彈射而出,再度朝他撲咬來。
山河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巨獸門麵上,卻感覺如同擊打在堅硬的玄鐵上。
而他稍稍分身,左手臂就被巨獸的利齒咬住,雖未曾咬穿他的手臂,卻也難得讓他有了一絲痛感。
一把銀白的刀刃忽然他身側劈來,下一秒巨獸的下顎被削斷,大量血液在水中散開。
山河也立刻將手臂抽回,還沒來得及回頭看一眼,就被元酒一手拽著,迅速上遊。
“走,不要跟它們打。”
元酒傳聲到山河耳中,根本來不及跟他解釋。
兩人還沒有上浮到一半,又被兩隻巨型的水獸纏住。
山河不敢小覷,抽出了一把黑色的魔劍,擰眉問:“這潭底的水獸是個什麽情況?”
元酒倉促地解釋:“這個潭底是個小型的漩渦,應該和迷霧區的漩渦一樣,這些凶猛的水獸應該是通過漩渦過來的,不是這個世界的物種。”
山河:“那個異空間?”
元酒握著手中的長刀,警惕地看著又隱身的水獸,點點頭確認了他的猜想,提醒道:“你小心些,這些水獸感覺不是普通的靈獸或魔獸,我一刀也頂多隻能斬傷,不能直接斬斷它們的腦袋。”
山河傲嬌道:“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我要是跟你一樣,魔尊位置可坐不穩。”
元酒聞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那誰剛剛被這些水獸咬了一口?”
山河:“……”
“來了。”
元酒突然轉身,手中的刀朝著空無一物的水流砍去,水中立刻出現了飄蕩的血絲。
山河用手中的劍擋住突然出現的水獸,一腳將水獸踢開,低聲罵道:“這些水獸還能在水裏隱身?你怎麽不早說?”
元酒:“你不是說我沒辦法和你相提並論嗎?我以為魔尊大人不怕偷襲。”
山河:“元酒,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本尊可是來幫你的!”
元酒也火大道:“要不是你拖後腿,我這會兒早就上去了。”
山河:“早知道就不下來了,讓你被這些水獸咬死算了。”
元酒:“哼——”
山河:“!!!”
兩人一邊吵架,一邊動手對付水獸,直到十分鍾後,兩人才終於從潭水裏爬出來。
山河揮袖散去身上的水漬,朝著身後的元酒冷哼:“晦氣!下次再幫你,本尊就是狗!”
元酒也撣盡身上的積水,不爽道:“誰要你幫!”
城上月和重明站在一旁,一臉莫名,不知道他們倆怎麽就突然吵起來了。
重明問道:“下麵到底什麽情況?怎麽突然這麽大的火氣?”
山河一甩袖:“你問她吧,本尊不伺候了。”
元酒擦了擦臉上的水滴,看著還未平靜的水麵,深吸了口氣,平靜下來後說道:“潭底是個漩渦,我一開始準備進入漩渦,看看能通到哪裏,結果剛剛靠近,就被附近潛伏的幾隻水獸盯上了。”
“水獸?”重明詫異了幾秒,“什麽樣的水獸?”
元酒思考了一下,用自己貧乏的詞匯描述道:“像巨型的皇帶魚,但體型比巨型的皇帶魚要大很多,能夠在水流中隱身,它們不進攻的時候,完全察覺不到氣息,而且銅皮鐵骨,我一刀下去隻能砍傷,但沒辦法一刀殺死。”
“眼睛像燈籠,明黃色的,但我感覺它們眼神其實不太好,應該是憑借對水流的感知來判斷水中獵物的位置。”
“這個潭底像個巨型皇帶魚水獸的巢穴,我在下麵就碰到了六七隻,山河與我大概各殺了兩隻,趁著其他的水獸沒有追上來,就先上來了。”
重明:“水獸的屍體沒帶回來嗎?”
元酒搖頭:“它們在水裏的速度好快,而且一被殺死,身體就變得透明,直接消失了。”
城上月單手負在身後,與身旁的無相魔討論道:“這種水獸,你見過嗎?”
無相魔摸著自己剛調整好的手腕,垂眸道:“你知道的,我基本上沒去過水裏。”
“你不是精通水戰嗎?沒見過這種水獸嗎?”
城上月搖了搖頭:“見過很多,也不是每種都記得住,畢竟水獸一般都挺怕本尊的。”
普通的水獸碰見他掉頭就跑,真正敢跟他動手的水族海族,現在殘骨都被埋在海底的沙礫裏了。
“這種類似皇帶魚的巨型水獸,本尊至少見過百十來種,一時間還真對不上號。”城上月歎氣。
無相魔看著他的側臉,覺得他有點欠揍。
這是凡爾賽吧?
嘲諷他這個沒下過水的魔神。
“我們直接從潭底的漩渦下去嗎?”站在一旁旁聽了許久的乜經緯忽然出聲問道。
元酒搖頭:“潭底的漩渦不大,但渦流非常急,你和小章如果下去,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劇烈的衝擊,很可能會直接暈過去。”
潭底一次隻能穿過一個人,萬一失散了,章齡知和乜經緯碰上那種水獸,肯定要涼。
“還是從海麵上的迷霧區走吧,長乘的仙器至少可以護住你們幾個,不至於還沒有進入異空間,就被不可預料的環境撕碎了。”
重明也讚同元酒的決定,城上月背著手往回走:“既然要從海上走,那就回吧,時間也差不多了。”
一行人剛回到岸邊,就發現大霧已經包圍了整座島嶼。
大霧已經到了兩米之外無法視物的地步。
但島上卻沒有霧。
很奇怪。
長乘從礁石灘上走過來,白色的衣擺被海風卷起,他平靜地說道:“走吧,海上的水流已經有了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