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被追殺

字數:7847   加入書籤

A+A-


    乜經緯通過山膏了解了很多裂土的信息,而正直避開了幾個想要獵食他的飛行類鳥獸,提著一大袋子的果子從樹上跳下來,穩穩落在草地上,直接將半人高的布袋放在山膏麵前。
    山膏得到了早就垂涎不已的果子,整隻猴都變得好說話許多。
    甚至它還邀請乜經緯正直去它的巢穴做客。
    乜經緯思慮了片刻,搖頭拒絕道:“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們和同伴走散了,還得抓緊時間去找他們。”
    山膏也不強求,做客的事情它也隻是嘴上說說罷了,並不想將袋子裏的果子分享給他們。
    他將口袋扛在肩上,歪著腦袋用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乜經緯:“你剛剛說你們是想找去外界的出口?”
    乜經緯輕頷首,問道:“你知道在哪裏?”
    山膏想了想,才開口道:“這座島上沒有去外界的出口。”
    “裂土出口有九。獸原有一,海底有四,浮島占三,剩下一處據說與龍巢相連。”
    “聽你的描述,你們進來的時候落腳點就是某座浮島,我估計那裏應該是紅瑤島,在青羅山西南方向,距離這裏非常遠。紅瑤島附近有很多麵積非常小的浮島碎片,棲息著大量凶殘的大型空獸,你們能從那裏順利離開,運氣還是很好的。”
    “那地方對吾等而言幾乎是禁地,許多不會飛的異獸異族,根本不敢靠近那裏。”
    主要是那些空獸特別缺德,不會和它們在地麵上打。
    肉搏打不過時,那些空獸就把不會飛的空獸從浮島上扔下去,直接扔進下方的海裏。
    不會水的獸,可能就直接淹死了。
    會水的獸,也不一定能活下來。
    主要是那裏距離海岸特別遠,遊過去就得精疲力竭。
    更何況十刹海的情況比浮島還要凶險,海中居住著很多凶殘的超大型異獸。
    一旦倒黴碰上,大概率當場無。
    山膏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毛毛,慢吞吞說:“剩下的出口,一個在金鉤五湖島的鳳族領地內,一個位於西西島,被樗樹族和霹靂族守衛著。”
    “這兩個地方都不好靠近。霹靂族凶猛好鬥,且為雷霆化身。它們將那個出口附近弄成了雷池,你們要找的人族若是落到那個地方,就算霹靂和樗樹精不殺他們,他們也會被無規則的雷電劈死。”
    “至於鳳族,那就更不好接近了,鳳族生性高傲,且不允許外族擅闖它們的領地。但凡有越境的獸和異族,不管什麽原因,都會被他們揍得特別狠。不過它們一般不會隨便殺人,人族若是意外從外界的出口進來,會被它們驅逐到鳳族領地的邊界生活。”
    “你們可以去金鉤五湖島碰碰運氣,鳳族算是裂土裏對人族比較和善的種族了。”
    “還有……”山膏一張圓圓的毛臉皺巴巴的,“你們不要繼續在青羅山亂逛,白猿和狌狌都特別記仇,對人族的血液和氣味特別敏感,隻要他們嗅過你們的血,甚至可以辨認出你們的子孫後代,根本不會跟你們講道理,隻會狠狠報複回去。”
    乜經緯吃驚道:“不至於吧?這也太……”
    山膏冷哼道:“信不信隨你。本大王平時也不會去招惹他們,你隨便在青羅山找個非猿猴族的獸問問,它們絕對也是這麽回答你們的。”
    說完,山膏就扛著一袋子的果子,一蹦一跳地走了。
    乜經緯和正直麵麵相覷。
    正直有點擔憂,道:“那隻白猿,該不會順著我們的氣味追過來吧?”
    乜經緯:“踩它的是山河,不是我們啊。”
    正直深深看了他一眼:“它肯定是追不上山河他們的,所以萬一想要拿我們泄火呢?”
    話音剛落,林間就傳來猿啼。
    林間的鳥獸瞬間振翅高飛,偌大的森林,瞬間寂靜得詭異。
    乜經緯伸手扶額,一臉無語道:“怎麽每次都這樣……好的不靈,壞的靈!”
    正直攤開手,回頭看向林木晃動的方向,擰眉道:“它在靠近,走!”
    被那隻白猿追上,可就不是臭罵一頓的事兒了。
    乜經緯和正直立刻拔腿往前跑去,不忘給身上拍上神行符。
    乜經緯和正直本來利用神行符已經甩開了它很遠,但長時間的趕路,導致他們的體力消耗的已所剩無幾。
    在停下來休息,補充體力的時候,他們又被白猿追上了。
    正直本想帶著乜經緯挑其他方向跑,一抬頭就發現周圍的樹枝上掛著一群虎視眈眈的狌狌。
    正直嘴角抽搐道:“今天運氣不怎樣啊,這下我們該怎麽辦?”
    乜經緯仰頭望天:“這真是個好問題,我也想知道。”
    今天真是衰爆了!
    乜經緯深深歎了口氣,抬手解下身後的包裹,將一把青銅長劍取出,把纏在長劍上的布料扔在地上。
    “沒辦法,隻能打了。”
    乜經緯握住劍柄,眼神驟然轉厲,身上的氣勢也瞬間變得極具攻擊性。
    正直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活動著有些疲憊的腿腳。
    再站直身體時,他十指尖倏然彈出黑色長甲,利齒也探出唇邊,雙眸瞬間漫上黑霧。
    一股死氣以其為中心,逐漸向四周彌散開。
    樹林中察覺到危險的鳥獸四散逃去,蹲在附近大樹上的數十隻狌狌隱隱不安,一邊在樹枝間跳動,一邊發出急促高亢的叫聲。
    但先發製人的,還是那隻暴躁憤怒的白猿,它單臂掛在樹枝上搖晃,借助慣性力量從幾十米高的樹上一躍而下,直撲實力相對較弱的乜經緯。
    乜經緯擰眉沉眸,低聲嗬笑:“看來我被小瞧了啊!”
    正直並未插手他的戰鬥,而是在一旁警戒對峙,提防四周這些不要臉的狌狌找機會偷襲。
    乜經緯天賦非常,雖是肉體凡胎,但修煉進度上卻是一日千裏。
    這人平時看著不聲不響,但真與白猿交手後,一時間竟也沒有落於下風。
    山河藏身在樹冠間,撥開礙眼的葉子,居高臨下地觀看著這場並不勢均力敵的打鬥。
    長乘很快就收到他的消息,悄無聲息地趕到了現場。
    在長乘輕飄飄落下時,山河蹲在樹幹上,單手攔在他身前:“別急,看看這兩個小子會怎麽應付。”
    長乘歎氣道:“等他們傷了,可就晚了。”
    山河輕哼道:“又不是瓷器,要是怕受傷,那還修什麽道,早點回去躺平啃老算了。”
    “再說了,你們家那個小道士帶這些人族進來,不就是為了鍛煉他們的,這多好的機會啊。一隻剛剛成年的白猿,再加上一群隻會無能狂怒的狌狌罷了。”
    “本尊就不信他們倆沒藏著一手保命手段。”
    長乘聞言陷入沉思,片刻後,他就勢坐在山河身旁,垂眸靜靜觀察著乜經緯的反擊。
    正直是隻僵,修為決定他戰鬥能力的上限,打鬥訓練對他而言,可有可無。
    隻要他修為等級夠高,就能擁有一身銅皮鐵骨,防禦能力堪稱bUg。
    所以眼下的對戰,主要還是看乜經緯的表現。
    長乘和山河兩人也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這個年紀不大的人族身上。
    乜經緯的表現也極其出乎兩人的意料,之前乜經緯跟著他們一起逃路,路上也沒出過手,二人下意識地把他當成章齡知那樣實力不濟的小輩兒。
    但眼下,這個看起來要更為沉默寡淡的青年,手中的劍卻出人意料的鋒利,而且出劍的速度非常快。
    山河摸著下巴看著他劍尖刺中白猿腹部,後下腰避開白猿直逼門麵的一擊,抬腿輕盈翻身,踩在白猿手臂上,翻騰到半空中,手中的劍自上而下刺去,雖沒有刺中白猿頭頂最柔軟的地方,但看起來仿佛未開刃的劍身卻傷到了白猿的耳朵,劍尖更是刺在了白猿的左側的岡上肌。
    “本尊記得你家那個小毛孩子說過,這茅山好像是捉鬼一派,主修符籙吧?”
    “這啞巴小子怎麽劍法那麽好?”
    長乘冷冷地白了他一眼:“你問我,我問誰去?”
    山河嘖了兩下:“也對,問你還不如問茅山的狗。”
    長乘的臉瞬間陰沉下來,抬手成爪就要朝他頸部撓去,山河立時抬手架住他的手腕,笑著說道:“你幹嘛這麽小氣,本尊就隨口說說罷了,暴力是不可取的!”
    長乘無語至極:“你是最沒資格說這種話的人。”
    白猿岡上肌被刺傷,乜經緯的劍抽出時,頓時血湧如注,疼痛和血腥味兒刺激得白猿登時發狂。
    山河與長乘保持著距離,探頭往下方看了眼,唏噓道:“哦豁,那啞巴小子把白猿徹底激怒了。”
    不管是普通的動物還是異獸,其實腦回路都挺好理解。
    在它們眼中,這片土地上隻有強者才擁有支配權,弱者隻能被壓榨被魚肉,弱肉強食才是這裏的生存法則。
    乜經緯給白猿和狌狌的感覺是弱小。
    被弱小的生物傷到,它們不會覺得恐懼,隻會覺得憤怒。
    所以,乜經緯接下來隻會迎來更加淩厲凶殘的攻擊。
    動物的攻擊就算有點章法,那也絕對不是很多。
    所以在亂拳之下,乜經緯難免身上掛了彩。
    山河見乜經緯身上多了不少傷口,疑惑道:“你還不出手?”
    長乘垂眸道:“不急,再看看。”
    他看得出,乜經緯雖然受了不少傷,但都避開了要害,且從頭到尾動作都沒有亂過,神情也並不慌亂,應該是在謀算什麽。
    果不其然,白猿身上不斷添加新傷,尤其是手臂和腿上的傷口,隨著時間拉長,血液始終沒有止住,進攻的動作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逐漸變得遲緩且無力。
    山河挑眉看著白猿又一擊落空,唏噓道:“這小子還怪聰明的,靠著以傷換傷的手段,想把這隻白猿拖到失血而亡啊!”
    長乘微微頷首:“他身上的傷都是小傷,不像他在白猿身上留下的傷口,每一劍都很深。”
    “如果這隻白猿在第一時間停下進攻止血,傷口其實不會崩得這麽嚴重。”
    山河單手托腮,翹著腿笑道:“可他是不是忘了,這白猿可不是普通的動物,這是在青羅山縱橫了不少年的精怪。”
    精怪異獸比人類體魄更為強大,這種以傷換傷的方式,說不準最後倒下的會是誰。
    可能還沒等到白猿失血過多而亡,他就先力竭被白猿撕碎了。
    山河的判斷很快在乜經緯身上應驗,他隻是稍有不慎,便被白猿一爪拍到了幾十米外,重重地撞在樹幹上。
    乜經緯趴在地上,猛咳出一口淤血,用劍撐著身體站起來,但身體反應明顯不如之前靈敏。
    白猿是個極其聰明的精怪,見自己占了上風,立刻趁勢追擊,根本不給乜經緯喘息的機會。
    乜經緯後退半步,靠在樹幹上,看似已經無力再反擊。
    白猿利爪直直插向他腹部,在電光石火之間,乜經緯身影突然消失不見,白猿一隻手插進了樹幹裏。
    下一刻,白猿的腹部被一柄青銅劍從身後洞穿。
    乜經緯背對著白猿的後背,雙手握劍,神色狠厲。
    白猿一臉茫然,不知他怎麽出現在身後,在他想要反擊時,乜經緯已經拔劍閃身離開。
    白猿捂著肚子上噴血的傷口,扶著樹幹回首,毛臉上終於露出了憤怒和茫然之外的表情。
    是恐懼。
    這個弱小的獵物,突然讓他感覺到害怕。
    乜經緯也沒有再進攻,周圍和正直纏鬥一團的狌狌也察覺到異常,突然和正直拉開了距離,警惕地盯著乜經緯和重傷的白猿。
    白猿來不及做任何的動作,就突然倒下,血水很快就染濕了它白色的毛發。
    兩隻掛在樹枝上的狌狌見白猿忽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好奇地蕩到白猿頭頂,從樹上跳下去推了推。
    但白猿毫無反應,兩隻狌狌立刻張牙舞爪地爬回樹幹上,發出極其刺耳的叫聲,速度極快地遠離了此地。
    “死了。”山河把玩著腰間的紅色流蘇,嘖嘖歎了聲,“一劍斃命,下手也是夠狠的。”
    長乘若有所思:“應該是一劍斷了腹部的動脈,相比於這些久居深山的精怪,乜經緯的智慧和它們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他應該是精通人體脈絡,所以致命一擊快準狠。”
    他之前還在疑惑,為何他從頭到尾隻用劍法,沒有用過符籙。
    沒想到他竟是故意這般做,讓白猿以為他隻會這種近身肉搏,卻在最要緊的關頭,用符籙移換身位,給了對手致命一擊。
    “這茅山的弟子也是挺有意思的,一個老謀深算,步步為營;一個卻是純天然的傻白甜。”山河捋了捋流蘇,垂眸輕聲道,“相較於這啞巴小子,本尊還是更喜歡跟著你家小丫頭的那個笨蛋。”
    長乘隻笑了笑,什麽話都沒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沒什麽好去評價的。
    “走吧,那些狌狌已經被嚇跑了。”
    長乘起身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擺,從樹幹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