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灌南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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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直以腦門被縫十三針的結局,結束了被軍醫絮叨的命運。
看到軍醫走遠,正直抱著小狸妖坐在門口打磨光滑的青石上,長長舒了口氣:“那個人可真能說。”
乜經緯啞然失笑:“人家是醫生,絮叨你也是為你好。”
正直摸著小狸妖的毛,低頭看著小毛團子,疑惑道:“它來到島上後怎麽就變得這麽安靜?”
乜經緯蹲下身,摸了摸小妖怪的頭毛:“是不是不太習慣這裏的環境?剛剛那隻丹鳳估計嚇到它了吧。”
小狸妖從正直懷裏跳出來,輕巧地躍上了屋簷,甩著毛茸茸的大尾巴,沒有理會兩個不懂妖的笨蛋。
它剛剛明明是在安慰那個活死人,看在他腦門上破了那麽大個口子的份上才沒亂動,他們竟然當它害怕這裏。
切——
它可是堂堂狸妖大人哎!怎麽可能這麽膽小。
跟著乜經緯的那隻藍背鸚鵡踱步走到兩人身邊,仰頭看著那隻不大的小毛球,用翅膀尖推了推蹲在地上的乜經緯:“我剛剛就想問了,你們幹嘛一路上還帶著一隻朏朏?”
“朏朏?”乜經緯和正直二臉懵逼,“那不是狸妖嗎?”
藍背鸚鵡看著他們二人的眼神逐漸變味兒,似乎是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連狸妖和朏朏都分不清。
“是朏朏。”藍背鸚鵡盯著那黑白兩色的小毛團,思考了一會兒,“我以前還見過它呢,和一個羽民一起來過島上。”
“兩個笨蛋差點兒被水獸一口吞了。”
屋簷上的朏朏探出貓貓頭,齜牙咧嘴喵喵叫,看得出來罵得很髒。
一聽叫聲,藍背鸚鵡立刻點頭,更肯定地說道:“這罵聲聽著就更熟悉了,我肯定沒記錯。這笨貓和那個羽民少主被湖裏的巨火蛫吞過,還是丹鳳大人去把它們撈回來的。”
乜經緯倒是知道朏朏是種異獸,隻是聽說這種異獸長得很治愈,沒想到和長毛狸妖竟然長得這麽像。
“可它一直說自己是小狸妖啊?”乜經緯不懂為什麽朏朏要裝狸妖。
藍背鸚鵡也很好奇,仰頭看著氣得炸毛的朏朏:“為什麽?”
朏朏踩著屋簷,生氣道:“要你多嘴!我是朏朏,還是狸妖跟你有什麽關係?!”
說完,它頭也不回地跑掉,根本不理會下麵的乜經緯和大鸚鵡。
大鸚鵡用嘴梳理了一下羽毛,絲毫不在意朏朏的態度,而是用翅膀兜著乜經緯道:“想不想上天玩,我帶你上去轉轉。”
乜經緯看著格外熱情的大鸚鵡,詫異道:“你怎麽對我這麽好?”
大鸚鵡張開翅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英姿,得意道:“像你這麽有眼光的人類真的不多了,這片地兒的人族好多都說白翟和丹鳳好看,說我們鴞全是話癆,都不耐煩招待我們……”
“還是你這種有耐心的人族好啊,又誇我,又喜歡跟我說話……”
乜經緯:“……”
正直掩唇偷笑,揮了揮手道:“你跟它去玩吧,我自己在這邊休息一會兒,不會出事的。”
“到吃飯的點就自己回來哈,我也不去叫你們了。”
乜經緯聽著正直那哄小孩的語氣,滿頭黑線地跟著藍背鸚鵡走了。
直到乜經緯他們背影消失,一個穿著迷彩服短袖的男人,從屋裏冒出頭,搖頭嘖嘖歎道:“又一個被大鴞騙走的倒黴蛋。”
正直疑惑不已:“什麽情況?”
那軍人單手撐在門框上,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麽,那些大鸚鵡最喜歡逗我們了,剛來的時候沒經驗,隊裏也有人被他們忽悠上天飛著玩。”
“但這些鳥是真的狗,帶著人飛比過山車還刺激,心髒不好真是下來就癱。”
“希望你朋友以後不要對上天有陰影。”
說完,那軍人背著手搖頭晃腦地離開。
正直摸著下巴思考了會兒,同情了自家師侄三秒,然後決定還是不去告訴他了。
於是,他隨便找了片樹蔭,往樹下陰涼的地方鋪了層幹草,直接躺平休息。
僵嘛,養傷當然靠躺屍了。
……
長乘坐在紫背鸚鵡身上,看著時不時從湖裏躍出的水獸,淡定地與身下的鸚鵡聊天。
紫背鸚鵡很健談,一邊躲避下麵想獵食它的水獸,還有心情追問道:“你剛剛說你同門也有禽類神獸,是什麽種族啊?”
“重明鳥。”長乘單手搭在膝蓋上,笑著答道,“他和宗內另一人去了鬼國,我此次去灌南半島尋找搭建傳送陣的地址,就是為了方便他們過來。等他來了,說不定能和你們相處的很愉快。”
紫背鸚鵡道:“重明鳥啊,我聽說過的,但從來沒見過。”
“據說異獸神獸開始遷入裂土後,重明鳥這個種族就消失了。”
“有些鳥說,重明鳥族留在了現在人族地盤上,有些說它們進入裂土後,因為初時的大混亂滅族了……”
“要真是有機會,我一定要見一見。”
長乘認真地聽它說起裂土舊事,十分詫異還有這樣一段曆史。
“你看,下麵就是金湖,旁邊那片林子就是活屍林。”紫背鸚鵡在高空處盤旋了兩圈,給長乘指出了他好奇的地方。
金湖的湖水是淺金色的,像糅合了珠光金粉般,到處都閃爍著細碎的鱗光。
活屍林則是一片死氣沉沉的樹林,林木都是黑色的,像這座風光瑰麗的島嶼上的一處病灶瘡疤,格格不入。
長乘拍了拍紫背鸚鵡的後背:“先去灌南半島,活屍林的事兒不急。”
紫背鸚鵡聞言,立刻帶他往灌南半島飛去。
橫飛過散布著大量碎石塵土的空域,一人一鳥落在了灌南半島的島土上。
他們落下的刹那,周圍密林中飛鳥突然驚叫四散,隻剩下瘮人的鴉聲在林子裏回響。
紫背大鸚鵡將翅膀收攏,爪子在地上倒騰了兩下,湊近到長乘身邊,提醒道:“這裏是鬿雀族的地盤。”
長乘對鬿雀沒什麽概念,因為他根本沒見過。
他看了看前方葳蕤的山林,正思考著該怎麽去找鬿雀,還沒有想出好辦法,目標就自己送上了門。
幾隻像公雞一般大的白頭鳥,忽然從後方的樹冠中俯衝而下,像虎爪般的雙爪張開,直接朝著他後頸抓去。
長乘尾巴甩了甩,斂起眸子,隻腳下一個側旋,稍稍轉身,便避開了敵人的偷襲。
而同樣遭襲擊的紫背鸚鵡則是當即振翅而起,一翅膀將比它體型小許多的白頭鬿雀扇到半人高的草叢裏。
兩隻鬿雀偷襲不成,長乘頭頂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他仰頭看著一大群鬿雀盤旋在上方,不斷發出粗啞的叫聲,聲響在山林間回蕩,顯得格外不祥。
紫背鸚鵡也不得不落在地上,忌憚地說道:“我就說吧,不應該先來鬿雀這邊的,這些家夥根本就不知道先禮後兵這個詞兒,一打照麵就必須要弄個你死我活。”
長乘神色很鎮定,笑著說:“現在後悔也晚了。不過它們打不過,應該就願意和我談了。”
紫背鸚鵡驚恐地尖叫道:“你知道這裏有多少鬿雀嗎?就算你能打得過這一群,它們立馬能呼朋喚友,再叫一堆來跟你繼續打,咱們還是找機會趕緊溜吧!”
長乘不緊不慢地說道:“之前也說了,灌南半島上的四個族群都十分排外且凶猛,就算去其他地方,怕是也要打一場。”
紫背鸚鵡用大翅膀抱住自己的腦袋,尖叫道:“啊啊啊,你說的好有道理,但我打不過這群鬿雀啊,它們嘴裏長牙,被咬的真的很疼的。”
長乘抬手將紫背鸚鵡收入自己的空間中,身上閑適的氣質陡然變得極為淩厲,他掌心翻轉,銀色槍身緩緩落在他掌中。
無需挑釁,鬿雀和他默契開戰。
半個時辰後,紫背鸚鵡被放了出來。
它扇著翅膀浮在半空中,還在驚訝身邊的環境突然改變,就聽到長乘的聲音在下方響起:“行了,都揍完了。”
紫背鸚鵡聞言一怔,低頭看著下方。
它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差點驚駭得從眼眶跑出去,看著滿地撲騰,但始終無法飛起來的成堆鬿雀,又看了看林子空中到處飄飛的黑白羽毛,默默打了個冷戰。
乖乖呦,這是個什麽品種的豹子?
這麽凶殘的嗎?!
它緩緩落在地麵,避開了幾隻腳邊憤怒大叫的鬿雀,靠近了長乘身邊的真空地帶,問道:“你這是打算把鬿雀族全殲嗎?”
“鳳主知道這件事,肯定會生氣的。”
長乘歎氣道:“我要是想全殲鬿雀,就不會留它們的性命,隻是將它們敲傷了而已。全都是輕傷,養幾天就好了。”
都是可以吸收靈氣的異獸,哪裏有那麽脆弱。
地上的鬿雀聽到他的話,更是憤怒,叫聲此起彼伏,弄得現場特別吵鬧。
長乘垂眸沉吟了片刻,偏首問道:“它們在叫什麽?”
“它們在罵你殘暴神經病。”紫背鸚鵡給他挑了幾句翻譯,隨後才疑惑道,“你不也是異獸嗎?怎麽聽不懂它們說什麽?”
“我不是異獸,是外界的山神。而且你們裂土與世隔十數萬年,本身語言就與外界不太一樣,再加上它們說鳥語,我聽不懂很正常。”
長乘用手中的武器抵住一隻嘎嘎亂叫,且表現的十分凶猛不忿的鬿雀:“你們鬿雀族首領在哪裏?”
紫背鸚鵡用翅膀推了推長乘的手臂:“他們鬿雀族沒有首領的,平時都是以家族關係為紐帶,每個家族自稱一個群體。”
長乘擰眉道:“那豈不是沒辦法統一?”
紫背鸚鵡點點頭:“確實是這樣,鬿雀這個種族十分特殊,對待非家族的血脈,會直接殺死吃掉。”
“所以這裏每個族群關係都不怎麽好,各自為營。以前朝見鳳主的時候,它們也是每個家族出一隻鬿雀。”
長乘最終還是挑了一個鬿雀族群的大家長,表示要和對方商量一番。
活了數百年的老鬿雀對長乘並不喜歡,它很討厭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對鬿雀而言是很大的威脅,但它們全族都打不過對方,眼下隻能老老實實地蹲在長乘麵前,聽他“講道理”。
聽到長乘想在他們的領地上建一個傳送陣,老鬿雀瞬間蹦躂起來,十分不樂意地叫了幾聲。
長乘扭頭看向紫背鸚鵡,紫背鸚鵡翻譯道:“他說在他們領地上建什麽傳送陣,絕對不行。”
“原因呢?”長乘看著老鬿雀。
白色頭毛很長的老鬿雀衝紫背鸚鵡叫著。
“它說,鬿雀每個族群的領地本來就不大,而且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其他族群試探進攻,想要搶占他們的領地,每個族群生存都很艱難。”
“如果建立傳送陣,就等於搶占它們本就不多的生存資源。且外族的進入,對它們族中落單的鬿雀而言,也十分危險。”
“簡而言之,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老鬿雀讓你去找肥遺族,或者鵹鶘族,他們兩族地盤寬廣,且族人數量不多,有很多地方可以供你建傳送陣。”
紫背鸚鵡道:“其實老鬿雀說的確實有道理,鬿雀族之所以被其他族說凶殘,主要是它們群居,且出入抱團。”
“但在自己的地盤上,它們的防備心就沒有那麽高。落單的情況也常有,鬿雀的體型偏小,單隻攻擊力並不高,外族如果能進入它們領地,勢必會危及它們的生存。”
老鬿雀點頭附和紫背鸚鵡的話,咕咕咕道:“去找肥遺,它們族群數量最少,且平時都懶洋洋地窩在一角睡大覺,也不會對你們的陣法搞破壞。”
長乘盯著老鬿雀看了會兒,直把老鬿雀看的心虛萬分。
肥遺才不是那麽愛好和平的異獸,它們自古以來都被稱之為凶獸,戰鬥力十分彪悍,本身就是蛇軀,性子也和蛇差不多,陰暗得很。
肥遺的地盤上,基本上看不到什麽活物,到處都光禿禿的,也看不到幾隻肥遺活動,這些老陰批都躲在地下睡覺,隻有捕獵的時候才會出來。
這些沒有一點鄰居情的陰批蛇,經常越過兩族邊界,靠著獵食它們鬿雀來填飽肚子,偶爾會去另一邊鄰居鵹鶘領地溜達,想要獵食鵹鶘。
但鵹鶘體型大,每一隻都有很強的攻擊性,陰批蛇如果打不過,很容易被反殺,成為鵹鶘的盤中餐。
反正整個灌南半島上,隻有他們鬿雀族最慘,住在食物鏈最底層。
